雁带秋声綦河水，江津中华秋沙鸭

戴凯明

中国境内1400多种鸟类中能以“中华”冠名的寥寥无几，比如“中华鹧鸪”、“中华攀雀”、“中华短翅莺”几种。不能说带了“中华”两个字就如何牛，可以傲视群鸟。

白尾梢虹雉，人家不是“冠名产品”，不一样蜚声海外？

但是，中华秋沙鸭以其独特魅力，对得起这个称号，余下文字会加以注释。

地球上曾经存在过7种秋沙鸭，分别是白秋沙鸭、褐秋沙鸭、棕胁秋沙鸭、普通秋沙鸭、红胸秋沙鸭、中华秋沙鸭和奥克兰秋沙鸭，其中奥克兰秋沙鸭已经灭绝。

中华秋沙鸭在现存物种中属于“濒危”EN，仅存3000只左右，保护已迫在眉睫。

所以，江津綦河来了中华秋沙鸭，岂不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巴蜀鸟友弹冠相庆，纷至沓来。

摊开中国地图一看，中华秋沙鸭这些年“垂幸”过的地方：

浙江永嘉楠溪江、江西婺源、弋阳、广西白色澄碧湖、陕西洛南洛河、广东南岭……一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好像没提江津綦江河？巴蜀鸟友表示不服！中华秋沙鸭来綦江越冬已经有9年时间，种群最多时在36只。

中华秋沙鸭繁殖地在中国东北小兴安岭，带岭永翠河，汤旺河，南岔河，长白山，泰来，红花尔基一带。

与鸳鸯习性一样，中华秋沙鸭在树上营巢，把巢建在粗壮的活体阔叶树的树洞里。

树洞距离地面一般都超过10米。中华秋沙鸭的雏鸟在刚刚孵化出来的一两天之内，要从树洞里跳出来，然后快速进到水中。

所以通常中华秋沙鸭选择距离水体较近的树营巢。

从4月繁殖到10月天气变冷，拖家带口到南方过冬。

从第三纪冰川至今1000万年，春来秋往，生生不息。

直到1846，英国著名鸟类学家古德尔（继奥杜邦后最伟大的鸟类学家），来到中国获得标本。

古尔德眼中，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雄性野鸭。他根据其身体两侧的鱼鳞状花纹，将其命名为“鳞胁秋沙鸭”scaly-sided merganser ，指“胁部有鳞的秋沙鸭”。

不过这个拗口的名字并不怎么好记忆，于是他根据鸭子脑后那像清朝官员顶戴花翎一样的长长冠羽。

将其命名为“中华秋沙鸭”Chinese merganser，实至名归，天佑中华！

我在江津花大力气拍摄中华秋沙鸭，每天掩体蹲点12小时，据观察确与普通秋沙鸭不同。

一是警惕性高，人类不好接近。

二是对食物比较挑剔，喜欢捕食湍流中的鱼类。

当然，中华秋沙鸭的颜值，胁下具与北京奥运会一样的云纹。

还有“不吃嗟来之食”的气质，足以抛其他三种秋沙鸭几条街！难怪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名单。

我们来近距离看看它的体貌特征，嘴形侧扁，前端尖出，与鸭科其它种类具有平扁的喙形不同，喙中段有一条黑色条在喙尖以黄色水滴状结束。

嘴和腿脚红色。雄鸭头部和上背黑色下背、腰部和尾上覆羽白色；翅上有白色翼镜；头顶的长羽后伸成双冠状。胁羽上有黑色鱼鳞状斑纹（云纹）。

因为伪装得好靠得近，我拍到阳光下的中华秋沙鸭羽毛条纹栩栩如生，与腹部呈鹅黄色绒毛陪衬，十分曼妙多姿。

雄鸭头部在阳光下出现了金属绿色，两个翎带随影前行，像极了清朝官员，严重怀疑清朝廷抄袭人家知识产权。

中华秋沙鸭个人能力强，喜欢冲浪，飞至湍流急滩上游。

然后滑行潜水，不停扎猛子在石缝中捉鱼。

綦江发源于贵州乌蒙山，从桐梓到重庆江津汇入长江，全长220公里。

沿途山林密布，径流淙淙。历来交通不便，植被少被砍伐，生态优美。

从拍摄图片分析，中华秋沙鸭主要以“沙泥鳅”、“石巴子”、“母猪壳”为食，这是当地人的俗称，除了“石巴子”与网上相符外，其他两种均有区别。

据当地钓鱼人介绍，“沙泥鳅”喜欢栖息在激流沙湾，而“母猪壳”脊刺则有毒性，难怪中华秋沙鸭捉到此类鱼要处理好长时间才吞咽下去，这种“母猪壳”只有綦江流域才看得到。

“石巴子”喜欢吸附在石头上，镜头里的中华秋沙鸭在石缝上下搜寻。当地居民说这类鱼味道鲜美，市面上已不多见。

唐诗人令狐楚《从军词五首》有名句“孤心眠夜雪，满眼是秋沙”，此“秋沙”非彼“秋沙鸭”。

中华秋沙鸭源自女真所谓“龙兴之地”，每年秋色渐凉时南迁，然而马背上的民族除了“金戈铁马四处杀伐”，不记录无影响。

直至中华秋沙鸭飞到南方才有“雁带秋声晚落沙”的绝美描绘，实在是中原以外没文化。

随着研究保护深入，中华秋沙鸭的种群数量开始增加，相信以后大家观鸟会越来越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