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荣:别辜负有暖阳的冬天

望月文学

<p class="ql-block">【散文集萃】</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别辜负有暖阳的冬天(原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郭建荣(山东莱钢特钢事业部)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撒在我书房的大阳台上,两棵桂花树张着碧绿的叶子,舒展开身子饱饱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桂花开了,一粒一粒的小花瓣卷着黄色的盛袍,把那淡淡的清香撒满屋里的角角落落。桂香扑鼻心生喜悦,放下手中的书,临窗坐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柔和的阳光,远处没有结冰的河,闪着金色的光,河岸上起起落落的白鹭显得格外漂亮。</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我喊了母亲来看屋外的风景,母亲没理我,继续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母亲叮叮当当的忙活,我想去帮忙,母亲赶紧关上厨房的门,不让我进。我知道母亲在做桂花茶,她说这么好的桂花粒落了地怪可惜,于是趁我不在她就悄悄摘了,趁着鲜亮的金黄储存在大玻璃瓶里,放上蜂蜜轻轻搅拌均匀,一粒一粒的桂花瓣顺着母亲的手伴着香甜迷醉,入了味,浸了香。</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等我的孩子放学回来,母亲端来桂花茶,俩孩子喝着茶舔着嘴唇,问:“姥姥,咱家的桂花尝到嘴里明明是苦的呀!姥姥怎么把它变甜了呢?”母亲笑,我也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母亲越来越瘦弱了,我给她买的家居服是最小号的,她穿上还是大了一些,幸好是她喜欢的淡蓝色。她穿上照了镜子还是满意的,欣喜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过年穿上新衣服的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我盼着母亲好好吃饭快点胖起来,以前买的衣服,都是母亲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现在都穿着又大又肥。好多衣服是我带母亲去服装店她自己挑选的,我曾经霸气地对母亲说:娘你只看样式别看价格,只要你喜欢咱就买。母亲听了我的话喜欢的就买了,即使唠叨几句价格太贵,她心里也是高兴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带母亲去饭店吃饭,母亲也是乐意去的,把菜谱念给她听,让她自己点没吃过的,喜欢吃的,每次她都硬撑着吃那么一点点就说饱了。现在想来母亲是不想给我留遗憾的。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曾经以为母亲好好吃饭,白细胞就不会低,就不会那么瘦弱,就一定能战胜癌细胞,病一定能好起来。可是病魔哪能因怜惜人的意愿而停止的。靶向治疗,放疗,化疗,母亲瘦弱的身体一次次承受着病痛的折磨。曾经那么干净利落的一个人,已经大小便失禁,常常耷拉着头,昏迷不醒,甚至连张嘴吃饭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那个坚强、勇敢,不被任何困难撂倒的母亲再也找不到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还记得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供我和弟弟读书,母亲为了不让我们辍学,就和父亲商量着养猪给我们挣学费。记忆最深的是寒冷的冬季天还不亮,就听到母亲哗啦哗啦一捧一捧地把地瓜干装满柳筐,然后叫上缩在被窝里的我去村头推碾——把地瓜干磨细了喂猪。凌晨的冬夜安静又寒冷,一轮明月挂在苍穹,银色的月光铺满大地,照着乡村的小路。瘦弱的母亲担了两大筐地瓜干歪歪扭扭地走在前面,我迷糊着眼睛,揣着小手紧跟在母亲的后面,我们娘俩都冷得发抖。我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后面有狼或者鬼跟着。常听小伙伴们说天黑就有鬼呀畜生什么的在村里游荡。母亲感觉到了我的紧张,说:“妮子别害怕,老天不欺苦命人。”月光下,母亲一只手扶着碾棍,一只手拿着扫箸,我双手双臂牢牢抱着碾棍跟随母亲随着吱吱扭扭的碾坨声,一圈一圈地转呀转。我用尽一个孩子所有的力气推着石碾,因为我心疼母亲的瘦弱,怕她冷,怕她累。终于盼到天亮了,地瓜干也磨完了,村里大娘、婶婶才陆陆续续担着粮食来排队推碾。我和母亲的头发上 眉毛上都落上了一层白霜,母亲攥着我冻得通红的小手哈着气帮我暖和,我才看见母亲白霜下的眼睛里是含着泪水的。那一刻在我幼小的心田里就种下了一个愿望,一定好好上学让母亲过上好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人这一生,我们会遇到许多人,经历聚散离合,走向各自的缘分。可唯有母子之缘,最让人难以释怀。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书桌上放着我教母亲写的自己的名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那是母亲用心一遍又一遍写出来的。每年冬天家里来了暖气,桂花开了,母亲都要来我家小住的。桂香飘满整个房间,我和母亲聊着天,包着饺子;或者拉着母亲打开音乐笨笨地跳跳广场舞;或者在某个暖阳的午后沏上一壶母亲的桂花茶,我们娘俩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或者我把熬好的艾蒿水撒上盐端到电视机旁,打开母亲喜欢的电视剧,让母亲一边烫脚一边追剧;或者带母亲去游泳馆买上漂亮的泳衣教她游泳,或者再让母亲呲哒我几句也是好的啊!……可是今年母亲没来……以后的以后母亲再也不会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九月初九老人节早晨2:40分,母亲永远离开了我。在她最后时刻,我守着母亲,她嘴唇憋得发紫,手掌也变成了紫色。我攥着母亲软软的手以为母亲不会有事,和前几次一样昏迷一会就会好的。那一刻母亲似乎有好多话想对我说,却因为脑转移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母亲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把头沉沉地垂了下去。在我痛苦无助放声大哭的时候,似乎听到母亲断断续续的声音:“妮子我走了,你可别害怕……。无论做了怎样的准备,那一刻,仍然有着太多的痛,太多的不舍与遗憾。母亲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肝肠寸断 ,万般无助,即使母亲对女儿同样有着千万个不舍和牵挂。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老舍先生说:“人,即使活到七八十岁,有母亲在,多少还可以有点孩子气。失去了慈母就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但却失去了根。有母亲,是幸福的”。只要有母亲在,你就有最后的包容和依靠。而我,已经失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文来源:望月文学邮箱)</p><p class="ql-block"><br></p> <h3>壹点号 望月文学</h3></br> <a href="https://m.ql1d.com/new/general/18249879"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m.ql1d.com,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