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中趣

郭宪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近有点儿闲,就把我箱子柜子里的宝贝都翻将出来。说是宝贝,对别人也许不屑一顾,那就是我攒的各色各样的布头布角和各色各样的线。我手又癢了,自从九0年出书拍讲座后,很久没有再做布玩具了。 </p><p class="ql-block"> 我先是找出一块橄榄绿色的呢子,剪了两只贝贝熊,头与身子等大,呈婴儿状。布料不够,耳朵、尾巴和脚就用褐色的栽绒 。一有空我就在缝纫机旁忙开了,把各部分零件缝好。有些部分不能用缝纫机只能用手工,比如小手,剪成三瓣的花形,用锁针法将毛边紧紧拦在线里边。这道工序最麻烦,足足用了我两个晚上,不过边看电视边缝倒也惬意。家里有几只云丝棉装的枕头久已弃之不用,正好派上用场,将里面的云丝棉掏出塞饱了我的两只贝贝熊。零件组装用了一整天,这道工序最有趣,两只小手缝在嘴边,作吃手状,吃得象是口水直流啧啧有声。最后再做五官,一只小吊眼,一只八字小眼。好像还缺点儿什么,对,尿不濕,忽然想起有一块绿色细格子三角巾,把它拽出来,比了比,一分为二,刚好够两只贝贝熊用,再把废弃的眼镜拿过来为他们戴上,乐不可支地等着双儿们回来。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然余兴未尽,想起了更好玩儿的——几年前就有一构思,做一个卷纸娃娃:将肚子做成装卷纸的筒,头大大的,头顶一撮毛,紧闭双眼,双手捂紧鼻口,就这样,找出一块豆沙色的呢子,可着这块料剪出了头片、身片、手片,还差脚片无着,对,用白色的呢子剪。</p><p class="ql-block">期间的随机应变才是最好玩的,我剪出来时,只是按大致的意向,怎么组在一起,一定要边做边想。</p><p class="ql-block">开始以为身子剪坏了,想着筒开两口,一口放纸要大一点,一口抽纸要小一点,待做时发现多余,于是将头拿来比,没想到放置小口上竟然天衣无缝。呀,这正是可以缝头的地方,况且头缝在这里可以显得更加紧凑,浑然一体。</p><p class="ql-block">平时它坐在那儿,抽纸时它向后翻倒,仰面朝天。永远是双手紧捂口鼻,且紧闭双眼,象是刚拉过巴巴,翘起小脚,仿佛把它臭的不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对儿子们说“妈妈玩得忘乎所以了,一发不可收。”又想起去年曾剪过几只布老虎,用的是红、黄、黑三种条绒,剪好后没空做,不知塞在哪儿,于是翻天覆地去找,末了在衣柜下边的小方柜中的一个塑料提袋里,我一把抓出了它们。先拣最大的两个做了,一红一黄,都是双头虎脸,每做成一面脸,就会博得儿子们的一声喝彩,就象看京剧的为演员喝彩,在一片叫好声中,我做成了四面虎脸,额头“王”字、鼻梁笔挺、口若悬河、利齿钢牙、声若雷鸣、八面威风。两面虎头中间为枕,我儿靠在床头看书时,正好把它垫在脖颈处,那中间的虎背凹槽也刚好放入一脖颈。儿子们试了又试齐声叫好,我心大悦,将另三只虎趁热打铁一气呵成。</p> <p class="ql-block">想来真不可思议,我怎就对玩具如此痴迷,每当历尽千辛万苦,一个“生命”在手中诞生,那是我的儿,这确比一朝怀胎十月分娩要来得便当,再复杂的玩具,也不过用去我十来个小时,用不着漫长的等待,用不着生下来把屎把尿的供养,一旦出世,只有带给你永无休止的快乐与惬意,虽然两手被针扎得百孔千疮,然无怨无悔,义无反顾,这是为什么?是内心母性的冲动,是需要,是爱的渲泻,是对孩子的渴望,有一天忽然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原来我是在尽情地体会一个女人做母亲时的欢乐,我的胸前永远有一块空地,那是我填补孩子的地方,就像当年怀中抱着我的双生儿,那是我灵感永远的源泉。</p><p class="ql-block">写于1999/4/1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