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文/彭才芳</i></p> <p class="ql-block"> 在西北已50多年的我，每次回到故乡余干，最盼望的是与老战友们相聚；每次走进故乡，我就沉浸在老战友们的一片热情之中。</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批老战友，是51年前从余干一起乘火车去万里之遥的新疆当兵的。160多人大都分配在驻疆空军雷达兵部队，哪里艰苦哪安家，哪里需要把根扎。战友们为了当好祖国的“千里眼、顺风耳”，蹲山头、驻戈壁、守边防，夏顶酷暑喝风饮沙，冬冒严寒爬冰卧雪，无怨无悔献青春，顽强拼搏创佳绩。不管在部队时间长短，经受的磨砺让人终生难忘。如今走过51个春夏秋冬，虽然我们的容貌变了，但曾经在艰苦环境下用青春与热血凝成的战友深情始终没有改变。</p> <p class="ql-block"> 今年10月26日，故乡余干秋高气爽。这天中午，我在故乡和十几位老战友、老军嫂欢聚在县城时鲜大酒店，那依然炽热如夏的战友情，又让我陶醉不已，也感赞不已。</p><p class="ql-block"> 这次参加聚餐的老战友和老军嫂们，都已70岁左右了。为了欢聚一堂，他们不论路的远近，不管事的忙闲，一个电话、一条微信，犹如当年部队的一声号令，就从四面八方赶赴现场。在老战友中，有两位分别从100多公里的景德镇市、乐平市不辞辛苦买票坐班车赶来；有的在200多公里外的婺源办事自驾车赶回来；有的推迟时间去南昌照顾腿被烫伤的妻子；有的在外地办案子也抓紧返回；有的一忙完审案开庭就匆匆赶来；有的老战友还热心帮助侦察选定聚餐的“阵地”。在老军嫂中，有的家里来客人了走不开也不管，有的身体不太好也不顾，都以参加我们老战友聚餐为重。还有一位老朋友，不是老战友胜似老战友，当年含着热泪从故乡送我踏上参军路，这次顾不上在家照料有病的老伴，依然笑容满面来参加我们老战友聚餐。一个个为欢聚远道而来、拨冗光临的举动，不仅反映了老战友、老朋友、老军嫂们非常珍惜五十多年的感情，更体现了大家对我和老伴的深情与厚爱，让我心中不由荡起阵阵感动的涟漪啊。</p> <p class="ql-block"> 大家相见，格外亲切，欢声笑语，连连不断。在聚餐的大包间里，老战友们张张饱经沧桑的笑脸，洋溢着喜悦与骄傲；老军嫂们灿烂的微笑，荡漾着幸福与自豪。曾获得过摄影奖的老战友张爱良，拿着照相机不失时机为大家留下美好瞬间。在为老战友、老军嫂们合影时，我提议：“老战友们坐前面，老军嫂们站后面，不是说每个成功男人的后面，都有一位伟大女性作出的奉献与牺牲嘛。”一张张难得的合影照，蕴含着老战友们51年真挚而深切的情感。</p><p class="ql-block"> 在互相交谈之时，一位老战友用卡拉OK唱起了《驼铃》：“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蒙蒙，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老战友声情并茂的演唱，深深打动着我的心。我一边听着这首荡气回肠的歌，一边回想起我和老战友们昔日共同守边疆经历的苦与乐，回想起五十多年战友的情与爱，回想起一次次同战友的重逢与离别，眼眶里不由噙着泪花。</p> <p class="ql-block"> 中午12点刚过，宴席正式开始。一个大圆桌坐了21人，有老战友：朱臻喜、吴华树、段战胜、韩真善夫妇、彭达早夫妇、姜承和夫妇、万雄式夫妇、张爱良夫妇、谭江玉夫妇、我和老伴，还有老朋友汪旺山、亲人彭麦芳、程武锋夫妇。大家满面春风，好一道老战友、老军嫂的靓丽风景线。</p><p class="ql-block"> 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我先感言并向大家敬第一杯酒。我捧起五十多年沉甸甸的战友情，怀着高兴而激动的心情，在表达对老战友、老朋友感激之后，提出喝酒按部队军事训练的形式进行。我拿着麦克风大声说：“科目：喝酒；目的：为了感情，为了快乐；内容：第一练习小杯喝，第二练习大杯干；方法：喝酒随意，能者多劳，量力而行，尽兴就好；要求：人人参与，个个卖力，说喝就喝，说干就干，感情至上，身体为重。”这话一说，我即端起满满一杯酒，“为祝愿大家身体好、心情好、家庭好、一切更美好”，与大家而共同干怀。接下是战友和朋友，每人提议一杯酒，并作了简短感言。有的不喝酒的战友，也以饮料代酒表达向大家的敬酒之意。</p> <p class="ql-block"> 每人提议一杯酒后，喝酒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我也越来越兴奋起来，一手拿着麦克风嘴不停地说，一手端着小酒杯和大家频频举杯。有一位老军嫂面带微笑，端起一小杯满酒要与我碰杯，我欣然接受，并讲起了我当年有一次带她去部队探亲在路上的艰辛经历。我们当年在部队，因远离家乡，交通极其不便，战友们就利用探家的机会，互相帮助把战友的妻子带到部队与丈夫团聚。这位老军嫂那一次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孩，从老家去新疆看望守边防的丈夫，一上火车就严重晕车，四天五夜在火车上不吃不喝，还要照顾小孩，见此情景，我真担心她吃不消，并不由感赞：“当军嫂太不容易，爱情的力量真大啊！”如今快70岁的她依然风姿不减当年，她敬的这杯酒，让我品出了一位老军嫂别样的情怀。</p> <p class="ql-block"> 杯杯美酒含深情，句句话语映精神。朱臻喜老战友在酒兴正浓之时，又主动站起来敬三杯酒，他还是当年的壮实帅气，还是说一不二的个性。这三杯酒：一杯是为我这次自驾千里回故乡的勇气而干，再一杯是为老战友们五十多年的深情而干，还一杯是为老军嫂们的奉献而干！这三杯酒喝完，我便狮子大夸口：“老朱第一个敬了3杯，第二人必须敬6杯，第三人就要敬9杯。三六九，往上走嘛，谁第二个上，我就第三个上。”这时老战友韩真善在大家的掌声中站起来敬6杯。一贯身体结实、依然壮心不已的他，带着喝酒的满脸红光，从和我开始喝起，然后再敬老战友们、老军嫂们、朋友们，每一杯的敬酒语亲切动听，连续6杯酒喝出了他当年的风采。紧接着我站起来直夸他喝出了老军人的情怀，并说：“有没有挑战第三个喝9杯酒的，如有我就第四个喝12杯酒。”见没有人再敢上，已一半清醒一半醉的我，就二话不说再连敬9杯酒。我向每个老战友及夫人、老朋友、亲人一一敬完，共喝了10杯酒，真是十全十美。一杯杯酒，是一种种情啊。我这个性情中人，其实是个不爱喝酒的人，更不好酒贪杯，平时一个人再有好酒好菜也不喝酒，医生对我的身体也早有禁酒令，并深知喝酒过量有害健康，可我一旦与战友、朋友、亲人相聚，就会把一切抛在脑后，就会有激情话多酒多，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怀畅饮表心意。因为总有一种军人的精神在鼓舞着我，总有一种军人的情怀在陶醉着我。这次老战友们久别重逢，自然是酒欲大增了。真可谓：酒逢知己千杯少，重逢战友酒更香啊。</p> <p class="ql-block"> 宴席经过两个多小时，在大家的欢笑中结束。我带着朦朦胧胧的醉意，告别了老战友、老军嫂、老朋友们。回到家中睡了一觉，酒醒之后，我在想，为什么每当和老战友们在一起，我说话总是慷慨激昂，那是因为老战友们的笑灿烂无比；我喝酒总是忘乎所以，那是因为老战友们的情弥足珍贵；我思想总是容易活跃，那是因为老战友们的话知心知意……</p><p class="ql-block"> 由此我又想起土耳其诗人纳乔姆•希格梅的一句名言： “人的一生有两样东西永远不能忘却的，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 是啊，余干这座县城让我永远难忘，不只是因为她是我的故乡，还因为她有我51年前同批入伍远赴新疆当兵的许多老战友。我永远爱着这座县城！我永远爱着这批战友！</p><p class="ql-block"> （2021年10月29日于故乡山沅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