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归侨胶工的今昔

王裕秋

<p class="ql-block">  昔日海南人下南洋,有些人是先到了马来亚、新加坡打工,一段时间后,觉得生存不易,想另谋生路时,听人家介绍与马来亚隔海相望的印尼廖内群岛活路较多,生活较容易,于是便又继续南下,在廖内群岛安顿下来。廖内群岛广泛种植热带经济作物,如橡胶、胡椒、咖啡、香料等等,需要大量工人劳作管理,因此吸引了不少下南洋的海南人前去垦荒。</p> <p class="ql-block"> (陈道机保存的印尼证件之一)</p><p class="ql-block"> 陈道机祖籍海南,老家在琼海市中原镇礼照村委会上京村。他父亲16岁离开老家,随人去了新加坡,在一家海南人的咖啡店里打工,一段时间后觉得钱难挣,有力无处使,想换个地方另寻活路。他转道去马来亚的胶园,很快就掌握了割胶技术,成为割胶能手,收入也有好转。后来听说印尼胶园多,割胶收入也多,于是他便跟着一帮海南人去了印尼廖内群岛,先是帮人割胶,替人打工,生活稳定下来后,他跟当地印尼人聊天时,发现当地有荒地,便租了一片荒地来种橡胶。一边天亮前帮人家割胶,一边下午管理自己的胶园,等于一人干两份活。他吃苦耐劳,辛勤耕种,只为了成家立业。他与橡胶结缘,种了五千多株橡胶;他跟华工的女儿结亲,婚后生了两男四女。陈道机的父亲就这样在印尼廖内站稳了脚跟,和当地人一起,下半夜割胶,日出前收胶,日出后卖胶,一干就是几十年。</p> <p class="ql-block"> (陈道机保存的印尼身份证)</p><p class="ql-block"> 陈道机1938年出生,九岁就学会割胶了,是他父亲的好帮手。当地有一所华校叫“务本学校”,是华人捐款建起来的,用的都是中文教材,也教印尼语。陈道机在这所学校从小学读到初中毕业。他在家里说华语,跟周围的海南人说华语,平时少说印尼语,他也不喜欢学印尼语,他身上传承下来的是华人的 传统文化和习俗特征。他生活的区域有琼州会馆、华侨会馆、华人庙宇,他们兄弟姐妹经常跟随父母参加各种华人社团活动,过华人的传统节日,祭拜祖宗。他出生在印尼,是印尼海南人的二代;他在印尼结婚,娶了华裔的妻子;他结婚生子,取的是中文名字;他们遵守印尼法规,在印尼白手起家,自吃其力;他们融入了印尼社会,对印尼国家做出了贡献。像陈道机这样安分守己的印尼海南人,得到印尼区域官府颁发的居住证和身份证,他已是印尼华族的一个成员。然而他躲过了1960年的印尼排华灾难,却躲不过1968年印尼廖岛的排华厄运,他们一家和廖岛的华人一样遭到了印尼歹徒的驱赶,如果不赶快逃跑,恐怕会遭灭顶之灾。他家和很多印尼海南人一样,赶快借道新加坡,再乘坐中国轮船回国。祖国欢迎他们,故乡欢迎他们,陈道机回到故乡,当了一名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农民,在礼照村的经济场当一名会计,经历了新环境下的阴晴雨风,一眨眼就过了十二年。农场与农村的工作和生活,待遇和收入是有差别的,国家接回难侨都是安置在各地的华侨农场,琼海市彬村山华侨农场就安置了上千名印尼难侨,他们在农场主要从事热带经济作物的垦殖和管理。橡胶林覆盖了山坡,几年后就可以开割。陈道机了解到国家的华侨政策允许归侨申请到当地的华侨农场工作,出于对橡胶的痴迷,对割胶的专长,他特意去县城找到当时负责侨务工作的副县长、归侨黄开吉先生,黄开吉先生热情地接待了他,并指定有关人员为他全家办理了从农村转到彬村山华侨农场的手续。不少琼海籍的印尼难侨先从印尼回到故乡,又再从故乡转入彬村山华侨农场。他们享受了国家赋予归侨的优惠待遇。</p> <p class="ql-block"> (陈道机的家庭照)</p><p class="ql-block"> 陈道机一生也与橡胶有缘,他在印尼割胶,是位熟练的胶工;他在农场割胶,是位割胶能手。他把别人的低产胶林,割出了高产纪录,大家对他佩服不已。这位迟到农场的印尼归侨老胶工一下子在农场出了名,连续五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奖金年年提高,农场指定他为割胶辅导员。农场职工在他的指导下,各自承包的胶园产量都得到提高。虽然他早已退休,他的割胶术仍对农场有影响,仍广为流传。</p><p class="ql-block"> 陈道机是农场劳动致富的典范,他在农场盖起了新房子,除了住宿,还开了个小店铺。大儿子跟随他从印尼回来,在农场学校受教育,现在是农场的生产队长;二儿子出生在琼海,大学毕业后应聘在琼海市嘉积中学当英语教师。</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陈道机近照)</p><p class="ql-block"> 祖国好,印尼海南难侨逃脱了苦海;故乡好,印尼海南难侨得到了温情;农场好,印尼海南难侨发挥了专长,过上了小康生活。陈道机对自己的人生深有感慨,中国人只有在中国才能扬眉吐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