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公元2021年7月22日,一场小雨过后,空气格外的清新。这不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却是一个需要用文字记录的开始。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我们将用旅行来点燃沉积心中二十多年的一个“念”。</p><p class="ql-block"> 心念的由来,源自于上个世纪央视纪录频道播放的一部纪录片,片名叫做《喀纳斯水怪》,记不得小的时候在一本什么奇奇怪怪的书里,看到过尼斯湖水怪的内容,记忆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水怪”足以勾起我的兴趣。起初跟随着记者的视角,还在追随着搜寻水怪的点滴,随着画面的深入,便忽略了人的存在,视线和思绪渐渐地被高耸的雪山、清澈泛绿的湖水以及笔直的冷杉、欧洲山杨构成的美轮美奂所吸引。喀纳斯 — 一个不曾考证出自蒙古语还是哈萨克语的名字,应和着班得瑞的旋律,就这样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自认脑子里有很多赞美的词汇,一时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对它的向往。那是一种情节,一种时光流逝、无情岁月割舍不掉的情节!终于,时隔二十余年我们整装待发,喀纳斯、我来了!好吧,就此结束这略带煽情的前缀。</p><p class="ql-block"> 长途自驾给养尤为重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经过几天的准备,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装满了后座,三姐在这方面可谓是轻车熟路、相当内行,真空包装的肉食、罐头、奶食品(延续着蒙族人的生活习惯)、面包、干粮,还有她自己喜欢的小零食,各种各样,洗过的没洗的各种水果。当然必不可少的是雀巢咖啡,不仅有瓶装的还有袋装的。其它的奶茶、红牛、酸梅汤、美年达、林林总总一大堆。我只是把新买的旅行茶具洗洗干净,配上一盒上好的滇红,塞进了角落,一大一小两个保温瓶安置在了副驾。行头嘛,自是不用赘述,御寒的、拍照的、臭美的、整整一大箱,加上一套户外座椅,考虑到不了解新疆的安全状况,不敢贸然露营,帐篷就排除在外了,静静躺在车库的角落里,这次就不带你玩啦。尽管如此,后备箱还是装了个满满当当。哦!哦!还得加上一笔,就是这次我带了写生本和笔墨,我哪,不敢说是唯一,但肯定也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从没写过生的画家(自诩画家,只当是吹吹牛B败败火)。</p><p class="ql-block"> 说到这里就得重点介绍一下这次出行的主角,BJ40美系悍马与牧马人的混血,单单从爹妈的名号上看,它的渊源懂车的人自然是一目了然,但是脑门上赫然两个锃明瓦亮的汉字“北京”,便可以正视听,堂皇的告诉你人家是娘造的(标准国产品牌)。农历五月二十六上的牌照,53岁的我收到了半生中最贵重的生日礼物,心情不言而喻。一辆外形硬朗、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对于一个敢称硬汉的男人来说,不是工具、更不是陪衬,就好比武侠小说中,游侠胯下的一匹骏马,是朋友、是伴侣、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90年代初的北京吉普开始,一直没有缺少过车的陪伴,除了那辆二代老捷达跟着我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深山丛林觅晨露,大漠荒野听惊雷。算是我真正的伙伴,其他的皆为过客。</p><p class="ql-block"> 我们把它称之为“大勾”,旅顺的往返800公里算是基础磨合了,接下来的新疆之行才是它真正登场的首秀。</p><p class="ql-block"> 旅途自然是有波折的,6.30分在汪峰《我想要怒放的生命》的 歌声中离开家门,还未怒放便要先蔫吧一下,一曲未完便在高速口遇到了麻烦,银行安装的ETC位置影响视线,自己动手换了一个相对合适的位置,想不到的是这一换,把进口的信号设备搞迷糊了,不会识别了。只好开到工作区寻求帮助,心中暗忖:要是等到上班时间才能来人处理,那可太闹心了。好在看到有一个写着24小时有人值守的标牌。三姐窗口的一番敲打,打着哈欠的女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POS机一样的东西与车上安装的设备对了一下暗号,丢下一句“可以了”便返身回屋,想必是继续打呼噜去了。</p><p class="ql-block"> 大勾低吼着越上高速,平稳、顺畅,二十多公里便汇入了可能是全国最繁忙的南北大通道“京哈高速”。这条跑过无数次的G1,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各种类型的货车居多,由于没有分道行驶的监控设施,大车可以肆无忌惮的来回变道,加上好多地方在维修,显得格外的混乱和拥堵,大勾在各种夹缝中穿行,努力的保持着车速,虽然有过几次并道通行,都属于小堵,也还算顺利。进入绥中境内,前面的车流渐渐缓了下来,没错,又堵上了!而且堵得很严重,前方车流几乎纹丝不动,长长的车河一眼望不到边,人们纷纷下车乘凉,一架无人机在头顶上盘旋,想来是真有闲心,在天上看热闹。好多卖东西的贩子骑着电动车挨车叫卖,看来高速上的堵车,也能提升地方经济,这是高速上独有的热闹,偶有小车在应急道上开过。点上一支烟,到前面查看一下情况,按照以往的经验,应急道上有车辆前行,应该是离出口不远,查看一下导航位置,果然不远处就是叶家出口,刚好前车向前动了几米,露出一个空隙,起步加油三拧两拧挤了过去,尽管三姐嘴里说着要遵守交通规则,可是到了下口,终于可以逃离这烦心的堵车现场的时候,瞥见三姐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p><p class="ql-block"> 下道是102国道,或许是上面堵车的缘故,来往的车辆也很多,尽管是走走停停,却也比堵在那里舒畅的多,不远处就是东戴河。</p><p class="ql-block">在辽冀交界的万家站,重新驶上高速,不远便从横跨高速的城墙下进入,当年吴三桂镇守的山海关,城关上高悬着天下第一关的大匾依旧金灿灿的,修复的城墙直通修筑在海中的老龙头。</p><p class="ql-block"> 入关的第一站就是秦皇岛,据说是始皇帝嬴政东巡入海求仙而得名,咱是凡人还真感受不到这里有什么仙气。北戴河服务区,一路上的水米代谢在这里卸载,清爽后由三姐掌舵。从这里大货车基本分流到秦滨高速上去了,路况好了许多,我也可以眯会眼睛、偷会懒。一个小时之后重新上岗,在六环上围着京城的北部绕了半圈,从G7入口进入了京新高速,其实就是曾经的八达岭高速,是冬奥会还是旅游专用亦或是节能减排不用煤的缘故,这条路上已经看不到成串的运煤车了。下午3点驶过居庸关,山峦上的长城在湿漉漉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这里的长城比山海关的气派的多,京畿要地嘛,还是像样点的好。从入关到出关,那边是关东这里是塞外。</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的官厅水库是小的时候在火车上看到的,浩瀚的湖面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如今是人老了,湖也缩水没什么生气了吗?</p><p class="ql-block">过了官厅就是张家口了,这座塞外边城自古就是兵家要地,也是内地连接草原的贸易重镇。张家口,一个非常熟悉的地方,思绪在瞬间溜号,仿佛听见了大境门外驼铃的叮当。没有时间近距离感受这座城市的如今,想来顶着冬奥会的光环也不会错吧。</p><p class="ql-block"> 一段坡道之后,大勾已经行驶在蒙古高原上了,方向也转向了西北,混合着牛羊膻味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盛夏草原独有的味道。集宁-原乌兰察布盟公署所在的的县级市,内蒙实行盟改市变成了现在的乌兰察布市,是一个标准的农牧混合区。进入内蒙高速上的车流量小了很多,大勾也得以伸展腰身,表显开始过百,三姐不时地在旁边提醒着遵守交通规则。</p><p class="ql-block"> 太阳的余晖渐渐地隐没在大青山的背后,呼和浩特-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大青山脚下的一座现代化都市,被誉为草原上的明珠,这里有成吉思汗陵、昭君墓等著名的旅游景点,不过都是死人的故事。这里也有活人喜欢的,“二下锅”,一种在大饭店里吃不到的美食,没什么名气,但是很多小饭馆里都有,主料就是莜面鱼和土豆,莜面鱼加工成型需要先上屉蒸熟、晾凉,然后下到煮好的土豆汤里,盛到碗里再加上一点香菜末,点上一碗二下锅,扒上两瓣紫皮蒜,乖乖!香死个人儿!吃完了二下锅再去昭君墓,估计人家不要殉葬的,买票都不让进了。</p><p class="ql-block"> 白话的这么热闹,可惜没有时间去品上一碗,还是赶路要紧。大青山秀美的身姿在暮色中逐渐的消失,夜幕下的敕勒川静静地默念着那首脍炙人口的诗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原计划赶到临河歇脚,天色已晚,还有几百公里的路程,三姐决定在包头休息。包头蒙语名称包克图,共和国钢铁产业家族的二儿子(鞍钢老大)。这里的人多数操着东北口音,应该是五十年代大批产业工人从鞍钢支援包钢的时候,顺便把乡音带到这里,若干年后成了这里的流行品种,听来也蛮亲切的。包头,曾经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东北虎与西北狼混居是不是可想而知,包头人的性格夹杂着东北和西北的特点,豪爽且深沉、暴躁又内敛,民风相当凶悍,土默川的狼是这一带住民的别称,是不是挺吓人。</p><p class="ql-block"> 安排好住宿出去寻食儿,十点钟步行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除了烧烤店还有仨仨俩俩的酒人儿,其它的都已关门谢客。随便进了一家,三姐给我点了一碗加了量的“花甲粉”,吃食随便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心下有些小期待,可端上来一看,竟然是一碗花蚬子煮面条,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耗时14个小时,行驶1300公里,身体感觉有些乏累,闭上眼睛就已云里雾里不知所以了。</p><p class="ql-block"> 记不得包头的早点是什么滋味,或许根本就没吃,反正有三姐在是饿不着的。车上只要我能说出名字,就会出现在嘴边,有些幸福需要低调的秀。</p><p class="ql-block"> 一路行走在阴山与黄河的中间地带,这条路也算是轻车熟路了,高速上没什么景致,只有深浅不同的绿色从车窗掠过,三姐拿着手机饶有兴致的拍摄着路标指示牌,通过微信报告方位,好像就怕走丢了似得。</p><p class="ql-block"> 巴彦诺尔是内蒙西部荒漠的开始,黄河贴着库布齐沙漠由南向北在这里拐了一个几字弯,留下了乌梁素海的片片红柳,折返向南形成了河套地区的塞外小江南。</p><p class="ql-block"> 进入阿拉善,映入眼帘的是大漠景象,多年前的十一假期曾经走过这里,当时正在修筑这条高速,车辆经过可谓是一路狼烟,虽然道路颠簸、尘土飞扬,但是狼烟有狼烟的好处,当烟尘散去的时候,县道周边的自然景观一览无余,可以尽情的欣赏尘埃落定后的美丽。</p><p class="ql-block">依稀记得阴山余脉的跨越,山口有人值守,提醒过往车辆检查油料和刹车系统,一切无碍便可顺路而上,由古代变质岩堆砌的山峰呈暗红色,其间沟壑纵横,山路崎岖蜿蜒,到达山顶向西望去,大漠就在脚下展开,山上没有植被,几颗老榆树伫立在山巅,让人瞬间联想起注视着大漠烽烟的秦兵汉将。跑题了!总之这里可以感受到另一种的美!思绪跑偏路却还在脚下,高速从山的北侧绕过,大勾也正式开启了它的沙漠之旅,漫漫黄沙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景色,可是我的内心却随着游走的细沙度量着时光的荏苒。</p><p class="ql-block"> 乌力吉是这一段戈壁滩里比较大的苏木(镇),过去就是苏宏图了,一个很小的地方,但是很有名,这里出产阿拉善葡萄玛瑙和碧玉,被誉称为大漠奇石。午饭时间进入了哈尔苏海服务区,三姐决定在这里人、车上料,大漠里的太阳是很毒辣的,气温达到摄氏42度,大一点的服务区都设有遮阳棚,可以把车开到棚下乘凉,安装好旅行桌椅,三姐把准备好的吃食摆在桌上,真空包装的肘子肉、鱼罐头、面包、杯装奶茶还有各种零食,吃东西从来不讲细节的我,很快便结束了战斗,冲上一泡滇红,悠哉的品起茶来。</p><p class="ql-block"> 饭饱水足乏歇够,人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大勾了,加油站里没有一辆加油的车,加油员懒散的躲在阴凉处打着盹,上前一问,被告知无法加油,理由是停电。无奈!只能到下一个服务区了。此时油表显示还有四分之一,距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一百多公里,三姐这个时候有些担心,一直盯着路上服务区的指示牌,不时地报告手机导航显示的距离。因为还没有完全了解大勾的消化状况,我的心里也有些不托底,只能凭经验精打细算了,将车速控制在最省油的状态,能滑行绝不踩油门。燃油报警灯在四只眼球的注视下红了,那扎眼的红色即提示了危险也映红了三姐的脸,显然,她紧张了。大勾依旧平稳的前行,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抢!能近一米是一米,真撂在半路上,这大家伙推起来可要了老命。</p><p class="ql-block"> 直到远远看到山坡上出现的建筑物,那一定就是救命的草了!爬坡、爬坡、加油、加油!此时恨不能把脚踩到油箱里,用最后的几滴油冲上去,只要到了平地那就爱谁谁了。</p><p class="ql-block"> 大勾几乎是哽咽着滑进了雅干服务区。雅干,蛮好听的一个名字。加油站的景象却和哈尔苏海一样,刚刚有些小激动的心,唰的一下凉了半截,答复是一样的,停电!自主发电的柴油机负荷过大罢工了,恢复发电要等到第二天早上的七点,这意味着如果没有其它的办法,就要在大漠腹地停留大半天,然后瞪着眼睛数星星。尘埃落定也罢,我就带着三姐去大漠里寻宝,没准就真的有一块宝石正躺在沙海里,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