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槐树(部分图片源于网络)

话少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color: rgb(51, 51, 51);">村口有一棵老槐树,离我家老屋很近,父亲说,那树至少有60年了,小时候,那树下是我们这些孩子的游乐场,我们在树下打布口袋,跳马莲绳,滚铁环,撞拐......赶上雨过天晴,我们也会在树下找个平整的地方玩“猜字儿”。那树下也是大人们茶余饭后聊天的地方,树下那一块块被磨得光光的石头就是证据。当然,赶上人多,那石头自然是不够坐的,大人们便脱了鞋坐在屁股底下。大家聊的话题离不开那几亩庄稼地,或是自己的,或是人家的,也离不开自家的几口大牲口,他们很少聊邻村的事情,或许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眼前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母亲自然不喜欢那里,她不喜欢谈论东家长西家短的问题,她从来不在背后议论谁家的事情,母亲只觉得低头过自己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我们搬出老屋后,母亲不让我再去那槐树下玩耍,而我却禁不住那里孩子们的嬉闹声,时常会背着母亲,偷偷带着妹妹溜出去和那些孩子在大槐树下疯一会儿,哪怕回来是一顿狠批,我也认了。</p> <p class="ql-block">读书的那些年,几乎没有时间和那树下的孩子玩耍了,那里不再属于我,我也渐渐疏离了那里,后来,我离开家去外地读书,那树下玩耍的孩子也没有了我儿时的伙伴,他们也都各奔东西,有的在外打工,有的早早找了婆家。每每提到曾经在树下玩耍的孩子,母亲满脸的骄傲,她眼中,自己的孩子是最有出息的,不用再和她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顺着垄沟走了。母亲的心思,我理解。</p> <p class="ql-block">工作后,我没有再去过那树下,树下的人影也逐渐稀少了,偶见夏天的晌午或是晚饭后,会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那里闲聊。我路过那里,也总会打声招呼,习惯性地说一句“在这歇着呢?”</p> <p class="ql-block">现在,再回家,树下只剩下一个身影——我老奶奶的儿媳妇,我的老婶。我老婶今年具体多大岁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老爷爷当年老来得子,有了我老叔,谁知道生下来就是个智障儿,成年后,娶了同样智障的老婶。几年前老奶奶在的时候,老婶是可以做些农活的,而且也任劳任怨,老奶奶也不亏待她,老婶穿戴也很干净,老奶奶去世后,家里没了主事的人,老叔连钱都不会花,全年靠政府扶持,衣食住行也算无忧了,谁知,这几年老婶得了精神病,整天蓬头垢面坐在那树下自言自语,不分春夏秋冬,似乎那才是她最信赖的地方。我每次回家总和母亲聊起老婶,母亲感叹老婶的苦命。</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村里留下来的大多是父母一样年纪的老人,年轻人都在外定居,如今修了公路,通了汽车,但是更多的人还是选择留在了外面,那老槐树依然茁壮,它见证了村里的一切,目睹了时代了变迁,也承载了太多的苦难。</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