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机械工程学校 王永娟 有你，真好——给妹妹的一封家书 <p class="ql-block">亲爱的妹妹：</p><p class="ql-block"> 现在你一定睡了吧？昨日一见，你跟我说最近常噩梦连连，难有好眠。我想你一定是太过辛劳，劝你不要硬干，你也只是笑笑。你像极了妈妈——善良、勤劳、隐忍。</p><p class="ql-block"> 也许真的是上了年纪，我时常不自觉的在暗夜里扒拉以往的日子，那种倏忽而近又倏然离去的感受让我温暖又让我黯然。今夜，我在灯盏旁你在睡梦里，咱俩一起细数一下只属于我们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吵架是我们的家常便饭。当然，始作俑者，都是我——你的姐姐。我是那么不情愿做你的姐姐。我比你大两岁，自然上育红班（幼儿园）比你早，你大概四岁的时候也开始上育红班。那时候麦子收割后，家家户户都堆在大场院里排号，等脱粒机打麦子脱粒。那天早上，正赶上咱家打麦子，奶奶嘱咐我领着你去育红班，我不愿意，嫌你走得慢。我在前面快马加鞭，你在后面哭喊着追，一路听到的都是你的“姐姐，等等我”。路过打麦场院，被奶奶听见，奶奶扔下手里正叉麦秸的叉子，颠着小脚朝我奔来，边走边骂：“你个小死闺女，等等你妹妹，领着她。”一见奶奶来了，有人管你了，我干脆撒腿跑了，小哭包，爱哭就守着奶奶哭个够吧。甩了你，我早早到了育红班，在院子里跟小朋友抠蚂蚁洞，正带劲呢，秋玲张罗我：“娟，快看，你奶奶拎着笤帚来了。”果真，奶奶一手牵着你，一手拎着笤帚，那时候育红班没有院墙，奶奶上来就照我屁股上给了两笤帚。多余的妹妹，真不喜欢你，因为你我挨揍了，而且挨揍的日子越来越多了。</p><p class="ql-block"> 我嫌弃咱家6个人用同样的碗筷，为了得到属于我独有的碗筷，以不吃饭相威胁，妈妈跟奶奶商量把过年供奉用的小花碗和筷子给我一份，我最终取得胜利，真高兴，吃饭都特别能吃。你这个家伙，竟然眼热了，吵着也要过年的小花碗，奶奶说姊妹俩不能偏心，那就一人一个。饭桌上，真看见两只一模一样的小花碗，我可不干了，凭什么我争取来的特权，让你白白沾了便宜，还要跟我一样？我扔下筷子吵，嫌妈妈说话不算话，说好的我的碗要不一样，嫌奶奶偏心眼你一提就依着你。爸爸火了，我又挨揍了。揍吧，揍，我也不投降，只掉泪不妥协。</p><p class="ql-block"> 妈妈心疼我挨揍，也心疼我不吃饭，和奶奶从碗柜里把过年供奉用的小碗都拿了出来，挨个挑拣，到底找出了一个花纹一样，但碗口带了一圈金边的碗，说这个更漂亮，让我用。我却不乐意了，说见天喝稀饭，这些金子喝进肚子里，我会死的。邻居讲过一个吞金子自杀的戏剧故事，内容我忘了，但是吃金子死人我是记住了。</p><p class="ql-block"> 你伸手接过这个金边碗，说：“我喜欢，让姐姐还用原来那一个吧。”奶奶点着我脑瓜训：“大的一点不像大的，你当妹妹算了。”我不吭声，心里暗戳戳的想：你个小傻子，不知道吃金子会死人吗？我就不告诉你，你用吧。你说，你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坏姐姐呢？</p><p class="ql-block"> 爷爷给我们讲孔融让梨，你倒是学得快，吃黄瓜你问我：“姐姐，你吃头还是吃腚？”吃苹果，你擎着两个问我：“姐姐，你吃哪一个？”妈妈给我们买两件衣服，你也先问我：“姐姐，你要哪一件？”我是姐姐，你自然要听我的啦。</p><p class="ql-block">亲爱的妹妹，除了课本所教，你至今也没有读过《论语》，可你却比我更懂得友悌，也教会了我友悌。</p><p class="ql-block"> 你的谦让、温和，让我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妹妹，我把智力竞赛获奖的塑料铅笔盒送给你，你开心的用了两天就不用了，说不舍得，怕用坏了；我把作文比赛获奖的日记本送给你，你说，姐，咱俩一起抄歌词吧。《城市节奏》《奉献》《粉红色的回忆》《迟来的爱》……你还记得这些歌曲吗？我们捧着歌词本跟着电视剧学跟着录音机学，上学路上、平房顶上，想唱就唱，妈妈笑着嗔怪“也不怕邻居笑话”，结果我俩更是扯开了嗓门，你一句我一句开心得要飞上天，从初中唱到我上师范，幸福的日子总是溜得很快。现在，只要拉开家里写字台的抽屉，就能看见粉色的铅笔盒和蓝色的歌词本。可是妹妹，快三十年了，我都没有再拉开那个抽屉，我们俩也再没有那么肆无忌惮的唱过歌。</p><p class="ql-block"> 时光清浅流淌，在岁月更迭中，你真的变成了姐姐，日常生活大小事情你费心操持，田间劳作你打算料理，重活累活你抢着干。我几次晕倒，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妈妈离开后，你疼惜我，爱护我，把我照顾成了妹妹。直到今天，我们走出去，依然会有人问你：你是姐姐？妹妹，你把照顾我渗透进了骨子里。</p><p class="ql-block"> 玉米地里，拉犁的绳子恨不能把我肩膀勒下，爸爸说歇歇再干，可是我不敢停下，一停下两条腿抖得根本站不起来。下班回家的你，在大坡顶上远远看见后就喊：“姐，我来我来。”你骑着自行车连车闸都不扎就这么冲了下来，你接过绳子埋怨爸爸：“爸，你喂化肥不早说，我请个假，我姐这小体格哪能扛了？”</p><p class="ql-block"> 半夜惊梦，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锥心般的疼痛，常让我哭得不能自已，每次你都把我搂在怀里安慰我“姐，还有我呢。”</p><p class="ql-block"> 是啊，还有你，有你，真好！</p><p class="ql-block"> 爸爸几次病重住院，都是你在身边伺候，你说，姐姐工作忙请假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亲爱的妹妹，如果没有你，我的日子会怎样，我无法想象不敢想象。曾经被我嫌弃丢下的妹妹啊，我的生活早已离不开你，也舍不下你。四十多年的血脉相亲，近三十年的相濡以沫，又岂是一封家书可以道尽言明？</p><p class="ql-block"> 三十岁，我做了妈妈，面对那个软软的小小的宝宝，我手足无措，“纸上得来终觉浅”，母婴书上所得丝毫派不上用场。亲爱的妹妹，你来了，教我喂奶、叠尿布、换尿布，教我给宝宝洗澡，告诉我坐月子不要受凉，嘱咐姐夫做菜少放盐……听着你细细碎碎的叮嘱各项禁忌，我心里翻江倒海，这些你又是从哪里习得，自己吃苦遭罪换来的吧？</p><p class="ql-block"> 你做妈妈早，我从不曾如此细心的照顾过你，却被你如此照顾，我是何其有幸又是何其愧疚。孩子五十六天的时候生病，你陪着我烟台、青岛到处就医，车上你说：“姐，你晕车，我抱着孩子。”实际上，你也晕车；医院里，你说：“姐，你晚上没睡好，孩子我抱。”你也上班，你也有孩子照顾，其实你和我一样辛苦，只是你爱我胜过爱自己。我是那么的依赖你仰仗你，孩子生病，我次次都是向你求教；跟姐夫吵架，我回回都要跟你控诉；工作累了，必得找你诉苦。有你，所有的问题都能过去；有你，日子踏实安稳。</p><p class="ql-block"> 你出过车祸，我煤气中毒过，命运到底是眷顾了我们姐妹，让我们依然能够互相扶持相亲相爱。《论语》说：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我到底是没有学会，在听闻周边一个接一个的病例后，我害怕了，怕自己生病，怕你生病。 我们互相嘱咐要保重身体，享受当下，转身我们却又同样的奔赴生活。</p><p class="ql-block"> 亲爱的妹妹，你说我家像你娘家，你又何尝不是我娘家人的心灵归宿呢？等疫情过去，我们一定要来一场姊妹行，访古城、寻胜迹，水上摇舟、山间穿林，品各地美食、看各处民俗，中国这么大这么美，我们还没有一起走出去看一看。亲爱的妹妹，说好了，等我们发成雪脸成菊，我们依然手拉手一起逛商场遛公园。看到这里，你一定笑了，太多的温暖回忆，太多的美好憧憬，留待咱俩见面悄悄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爱你的姐姐</p><p class="ql-block"> 2021.8.20凌晨</p> 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