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乡的记忆65

才绍棠

上山下乡的记忆65

2016-03-23 11:18:19

(2021年6月9日转)

上山下乡的记忆65

我们新入监的，按规定应“脱产”学习几天。主要是学习“监规”和读报纸，一方面要你懂点规矩，另一方面，使你在看守所饿的面黄肌瘦的身体，稍有些恢复。

我们也该倒霉，正赶上打囲墙建监狱是个紧急任务，急需大量劳力。没给我们学习和休养的时间，第二天便进入工地，开始了那古老的劳动。从五百多米远的地方，往囲墙上运土，有用车拉的，有用筐抬的，不管是什么劳动方式，全是跑步。毎天，都有好几个人累的吐血，比奴隶干的活都要繁重。我似乎回到了几千年前的秦始皇筑长城时期，牛队长站在高处催促着，辱骂着，殴打着。

早晨只给了一小碗小米饭充饥。快到中午收工了，我开始觉得腹中饥饿难忍。一会，又觉嗓子发干。突然，大汗淋漓，晕倒在工地上。我倒下后时间不长，便苏醒过来，只觉天旋地转。听到一个声音在骂：他妈的！想偷懒！赶快起来去干活！接着，身上被重重的踢了几脚。当时双腿在“抽筋”，这“抽筋”的疼痛，压倒了一切痛苦。我急忙爬起来，那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似乎不是我的双腿。还没迈步，又重重的摔倒在原地。真他妈倒霉，正赶上“牛魔王”值班，又是被连踢带打一顿。从那还不算高的囲墙上，被他几踋就踢了下去。我落在囲墙下面，趴在那一点点阴凉处，得到片刻歇息。我昏昏沉沉的趴着，那时刻舒服极了。我从小受苦受难的身体还算强壮，没有出现内伤，只是几个月看守所的生活，身体虚弱。

“牛魔王”是个“大老粗”（文盲），那个时代，像“牛魔王”那样野蛮的干警也属少数。他经常无故毒打犯人的行为，遭到那些有文化、有教养、有水平干警的反对，经常告他的状。他说话总是把老子是个大老粗掛在嘴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打人特别的狠，总用尽全身力气劈头盖脸的打，许多人被他打伤。他的行为在其他干警的集体反对下，可能是上级对他进行了批评，后来他也收敛了许多。围墙将完工时，“牛魔王”被调走了，让他去看管重刑犯了。

中午仍然是一小碗小米饭，和一碗白菜叶子汤充饥。每个人都像饿狗一样，几口就吞下肚去，然后，舔舔嘴唇。那几乎达到人体极限的体力劳动，加上挨饿的肚皮，极其不足的能量补充，许多人支撑不住倒在工地上被抬下去。真像战场上往下抬伤兵，每天都有几个吐血的昏倒后被抬走的。我幸亏被那个“牛魔王”踢到了囲墙下面的阴凉处，在那里昏昏沉沉的躺了很长时间无人过问。这个阴凉处的休息救了我，使我身体得到休整没落下病根。

收工了，犯人们排队回监狱。路两侧有犯人种的白菜，我发现那些老犯人们趁队长们不注意，便飞快的捋两把菜叶子，急急塞入口中。我不会偷东西，见他们吃，自已又饿又馋。我也模仿着，进菜地偷白菜吃。谁知，竟连根整棵的拔了下来。不舍得扔掉，急忙跑回队伍里，抱着那棵白菜大啃大嚼。这下被队长发现了，他连踢带打将我拉出队伍。我全然不顾，继续抱着那棵白菜使劲啃。我每走一歩都要被队长踢一脚，并命令我把白菜扔掉。你尽管打，我尽快吃，几口便把那棵白菜全部吞进了肚子里。真他妈好吃，都没品出什么味来，可能比“手扒肉”还香。那时候人也结实，白菜上的土和虫子全部吞下去，也不得病。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幸亏有朱铁匠的资助救济。朱铁匠从他铁匠炉给我偷米饭吃，都是藏在衣内腋下，有好几次，铝饭盒烫红了他的皮肤。有了朱铁匠的救济，我身体的承受能力比别人强，我挺过了那要命的几个月。

犯人自已有钱，是可以在狱中买东西吃的。一个白饼子也是八分钱，与社会上价格相同。可不像现在的监狱，什么都是高价。可惜，我身无分文，只能看着有钱人吃。自已馋的只流口水，也只有忍着饥饿，尽量不去看人家吃东西。

柳青在狱中吃小灶，可能还是首长标准。在位的首长经常派人来看他，还带许多好吃的东西。我和他打架后，不知为什么，他对我特別好，经常像长兄或长辈一样照顾我。他常常偷偷叫我去吃点好东西解解馋，只能在他统计室吃不许拿走。

不长时间，我那个组的犯人都知道柳青对我不错，那个小徂长也与我拉起了包头老乡的关系。后来我当了小组的“记录员”，虽然是“二把手”，那个小组长也还要听我的。

打囲墙的活虽然很累，每天晚上的学习是必须的。从学“监规”读报，到批斗不“认罪伏法”的犯人，所有发言全部由我记录。记录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交给队长或指导员。他们要查看记录从中发現问题，掌握犯人的思想动态，以利管理。

才绍棠收藏于 2009-12-20

来自于才绍棠的百度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