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药元生产队

细算起来，母亲离开我们近四年了，在这样一个别样的母亲节，别人都在为母亲准备礼物，我却只能拿着母亲的照片，看上一遍又一遍，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不知和谁倾诉。我望穿了泪眼，也等不来母亲的一声呼唤。只能执笔纸上，将我对母亲的思念，慢慢搁浅在明媚的五月。   当母亲成了一种回忆，当母亲成了一部老电影、一种奢望时，没有母亲的母亲节，多少人会背过身抽泣；多少人会站在窗前思念；多少人会捧起一碗饭双眼浸满热泪；多少人孤单时无处可去；多少人悲慽时无人可倾诉。   这悲慽是孤单时的一声叹息、是一个游走在别人世界找不到家的灵魂。这悲慽里有一种无法弥补的委屈，这就是母爱，一种刻骨铭心、让人难以割舍的母爱。母爱，就是我们的一切，悲伤时，她是慰籍；沮丧时，她是希望；无助时，她是力量;开心时，她是微笑；精彩时，她是掌声；成功时，她是信心。可惜，这种伟大的母爱离我远去许多年了，成了一段永远抹不去的岁月……                       ——题记   五月的微风不燥，像极了母亲温柔的手。每当我想抓住一些什么，却惊觉母亲已离开很久……   依稀记得在父亲突然辞世后的第八个年头，多少年来身体一直还算硬朗的母亲，不小心摔倒住院了，几天后没发现有什么大碍就出了院。一个八十岁的农村老人，一生奔波劳累于农田、山间，到此时像一架破旧的机器，全身的部件也都磨损的差不多了，所以一旦伤筋动骨了，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这个部件刚修好，那个部件又破损。高血压、糖尿病加上粉碎性骨折，把母亲折腾得三天两头入院看病打吊针。眼看着半瘫在床上的母亲病情时好时坏，做儿女的只能默默祈祷着十岁就嫁给父亲当童养媳、跟着父亲受了一辈子苦难的母亲早日康复。因单位有事，安排停当后，我怀着侥幸又有点内疚和不舍的心情回单位上班，每当手机荧屏显示出老家的电话号码时，我的心就会吊到嗓子眼上，手直打哆嗦，电话那端又是母亲病情加重的消息，预示着母亲的时日不多了。   一天晚上，老家又来电话，说母亲踩在凳子上晒衣服，不小心又摔倒了，且无法动弹。我火速赶往老家，病床上的母亲额头的皱纹和满头白发竟让我们难以分辨。守候了几天，也许是受了一辈子苦难的老母不舍轻易丢弃自己的儿孙们，也许是我这个从小离家的不孝儿子终于有时间整天整夜陪她的缘故，在昏迷几天后，终于能下床并生活自理了，我也就心安地又一次远行了。可不曾料想，母亲在床上与病魔斗争了近二年后，终于倒下了，眷恋不舍地度过了她人生最后的时光。   记得那是2017年6月的一个晚上，也是母亲在人世间最后一晚的后半夜，已昏迷入睡的母亲突然呼吸渐弱，我随着守夜的兄姐妹们冲进了母亲躺卧的房间，跪拜在母亲床前声厮力竭地想大声把母亲唤醒。在闪烁的呼赤呼赤烧纸钱火光、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和满屋缭绕的烟雾中，母亲走完了她生命的最后行程，无奈地离开了她的儿孙们。   几天后，在温度接近40度的那个炎热夏天，安葬完母亲的魂灵，等到客人散尽后，悲痛欲绝的我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任由眼泪挂满脸颊。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了一个为儿做饭烧菜的母亲、盼儿归家的母亲、不停唠叨的母亲、打骂说教的母亲……想到这，我禁不住失声恸哭，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困乏到了极点，似睡似醒，泪眼迷蒙，仿佛能看到母亲婆娑的身影，在田间地里辛勤劳作，在屋前屋后匆匆忙碌，在灶前烧菜做饭，在炊烟中苦苦的盼着久别未归的我……   我的母亲是一位传统的中国女性，她善良贤淑、兰质惠心；她勤劳质扑、吃苦耐劳、忍辱负重，一辈子爱心荡漾，恩惠于人。   在我还小的时候，母亲白天忙完了田间劳作，总会趁夕阳下山前的间隙，沿盘山小路到后山垄上砍捆柴踏着月光扛回家，看着一家大小津津有味地吃完她亲手做的红薯丝配米饭后，总爱坐在闪烁的油灯下纳鞋底、缝衣服。而我和哥哥、妹妹也会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中间一盏煤油灯，老把我们熏得黝黑，母亲纳着鞋垫一边看着我做作业，一边瞄着妹妹看的一本没有封面的小人书，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微弱的灯光映照几张幸福的脸庞。   印象中，母亲总要忙到房间飘来了我们熟睡的酣声，才意犹未尽地熄灯睡觉。每天清晨，第一个推开吱吱呀呀门的总是母亲，看我们夜里有没有把被子踢到床肚里，而我却喜欢躺在被窝里透过小小的木格窗看外面巴掌大的天空，躲在被窝里闻着母亲做的饭香不肯起来。不一会光景，在灶堂有节奏的烧柴火啪啪声中，炊烟袅袅升空，灶火映红了母亲的脸庞，这是母亲在为我们做早饭。片刻的功夫，柴草烹煮的饭香开始在老屋里弥漫，那淳朴的农家味道让我们感受到幸福、温馨与甜蜜......   这种清平但温馨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八岁的那年，一直守护在我们身旁的母亲因劳累成疾吐血不止，才很不情愿地把我们四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丢在家里而由父亲独自一人送至吉安地区医院开刀动手术时，看不到我们犯错时母亲扬手假装痛打的怒容，看不到我们有了成绩母亲满足的笑脸，我们无所失从，不知所措，凄凉孤单挂满了我们兄妹的脸。   待母亲的病有所好转后，我却不得不离开母亲独自去油田中学读初中住校。每逢周日下午返校，母亲总会在当日的中午提前把腌好并晒干的萝卜条切好、菜坛里的酸菜剁碎，反复叮咛我注意放盐的份量和路上注意安全后，赶去上山砍柴、下地干农活。而我非常体谅母亲的无奈，心甘情愿学做饭、学炒菜。每当西下的夕阳催着我返校时，我背着一周的米和菜，关上大门，跨出小屋，走下屋前的土坡去学校的刹那，背后老传来因不放心而急怱怱从山上、田里赶回来护送我过山路的母亲的脚步声，每当此时，我的心总想滴血。   记不清多少次留着眼泪，艰难移步，失去求学的信心，宁可辍学在家也要无怨无悔去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替母亲分担农活和家务，让残弱的母亲静心休养，可为了这个家，母亲多病的身体却从不愿多歇一会儿。记得母亲不止一次说过：“儿啊，假如你有一个没病的妈该多好！”可母亲啊！您更应知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的道理，对您的依恋岂能被一个衰弱的身体所阻挡！   记得我考去外地读书的那年，临行前几天，母亲一针一线为我做了一套新衣服，再三叮嘱：“外面很冷，注意加衣裳。”我不禁想起孟郊的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临行之时，母亲已泪眼婆娑，深情难舍。伫立在村口的母亲身影瘦小而又模糊，潜意中我和母亲不停地挥手、挥手，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群山中，母亲才抹着眼泪直至估摸着我该上了进城的班车止。   后来，我工作生活在了异乡，虽然也会不时回老家探望母亲，但终归似过客般来去匆匆了，再也没有过去在家时受母亲监视，唠叨管教的那种感觉了。但每年秋去冬来时，总会收到母亲托人捎来的自己亲手做的笋干、酸菜、萝卜干之类的家乡菜肴。每当我品着那可口的儿时味道时，就会想起故乡，想起小时候的样子：母亲把我拥在臂弯，哼着歌儿哄我入睡，给我做我最喜欢的饭菜，一家人笑闹声不断……   我不知道，自己前世是怎样的修行，才有幸修得今生母亲与我的这份母子情缘；我不知道，自己前世是怎样的付出，才有幸得到今生母亲对我的一世慈爱和护航；我只知道，如果世上的爱如水，今生今世我还母亲的最多只有一瓢，而母亲给我的却是一片海；我只知道，我生命中最大的幸福已在2017年的那个炎夏戛然而止，我生命中最深的温暖已在那时悄然隐匿，我生命中最亲的亲人已离我而去。    此后，每当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之时，飘零的思绪和失落的感喟总是缠绕着魂灵，思念的情感不断的加深。记不清多少个夜晚独自一人徘徊在黑夜，让旷野的风给我以抚慰，让大地的静谧来冲淡我的思念，几回回梦里清晰地看到母亲慈祥的笑脸，声声呼唤嘘寒问暖，对我的关爱依如生前。无数次梦回，泪水沾湿了枕巾，我倾尽所能，却买不到一张回家看望母亲的车票……   如今，只要在炊烟升起的地方，我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只要听见有人叫妈妈，我都会忍不住循声而望。自母亲离去之后，我品尝过无数好吃的饭菜和食品，但再也没有品尝到过如母亲做出的那种味道。自母亲离开以后，给母亲照的那几张老照片，我一一珍藏着，每次无助时翻出来端详，我总有片刻的兴奋和激动，又有无尽的失落和惆怅。   庆幸的是母亲安详地躺在父亲的墓地旁，为儿女劳累了一生的父母终于团圆了，天堂里有他们快乐的天地，冥府中有他们安息的府第。   又是一年母亲节，我望着星空，那颗最亮的，祈愿母亲您那里没有隆冬的严寒，没有病痛的纠缠，不为生计劳苦，不为家庭奔波，只为自己，开开心心的在远方过好这个没有儿孙绕膝的母亲节！   滔滔桐江江水，巍巍罗宵山脉，无法承载的是母亲的养育之恩，方寸之心亲恩难报，唯有在这个没有母亲的母亲节日里用传统的缅怀方式来表达我深情的祝福，寄托我不尽的哀思，化解我无边的愁绪。   母亲！累了就休息，别添伤病，天冷加衣别冻着，渴了饿了别再亏待自己，远在天堂多保重！ 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一次，在您生命的告终。 第一次，我不曾记得，是听您说的，第二次，您不曾晓得，我说也没有用。 但两次哭声的中间啊，有无穷无尽的笑声。一遍一遍又一遍，温暖了整整五十年，您都晓得，我都记得。   节日快乐，天堂里的母亲！ 图片/文字：山涧瀚墨，部分来自网络，在此致谢！制作：山涧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