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念启蒙老师—赛老师

山东人

<p class="ql-block">  离开家乡数十年了,这次因为侄子结婚才行色匆匆地回到老家,尽管行程安排的满满的,可一定要了却一桩心事,就是拜见我的启蒙老师赛老师(赛道良老师)。</p><p class="ql-block"> 赛老师不是本地人,那时他大概也就40多岁,堂堂五尺男儿,满脸络腮胡子刮的干干净净,每天衣冠整齐文质彬彬的特有气质。三年级之前他始终是我的班主任,所以说他也是我的启蒙老师,我现在的很多言谈举止、学习习惯、学习方法和为人处世方式方法很多都师从于他。从小学高小开始,起初偶尔还能见到他几次,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离开家乡,就慢慢地失去了联系,也许是年龄大了,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越来越对故人的怀旧,对老师特别是赛老师就更加思念,他的音容笑貌经常萦绕于心中,所以这次一定要拜见拜见他老人家。</p><p class="ql-block"> 我小学就读于农村学校,与其说是学校倒不如说是大杂院,教室都是分散在各个胡同里的农户厢房或者闲置的祠堂,老师要上课就要夹着教案东奔西走,阴雨天还要踏着泥泞不堪的街道蹦蹦跳跳地冒雨进课堂。因此时而看到老师汗流浃背,时而看到老师肩披雪花,时而看到老师满脸的雨水进课堂。可老师一进课堂就不顾一切地稍一擦洗就投入到教学之中。</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些来自于农村娃,天天穿戴不整,夏天还有很多学生光着脚丫子,大部分的书包也是用包袱皮改做的。还有很多同学经常鼻涕拉瞎,头发乱蓬蓬的长满了虱子,特别是炎热的夏天教室里充满了酸臭味。对此赛老师就经常领着我们到小河边为我们洗头洗脚,对个别特别困难的学生还为其买双鞋子。那时中午我们必须在教室中午睡,可我们这些顽皮的学生就是想方设法不睡。老师每到中午就换上软底鞋,蹑手蹑脚地看护我们,尽管他也睡意浓浓,可还是全神贯注地看护着我们。那时不少同学得了腮腺炎,可能也没有什么好方法治疗,也可能是为了节省,很多家长束手无策,赛老师找来古墨研磨成浓浓的墨汁涂在我们脸上,说来也挺好玩的,课堂上黑压压的一片“黑包公”,老师就是用这个土办法,消除了我们的肿腮。</p><p class="ql-block"> 赛老师的字写的漂亮,他也特别注重我们的写字,他经常利用课余时间教我们练字(用现在的话是练书法)。可很多学生没有写字用的练习本,更别说什么田字格本了,于是他为每个学生买了一个石板(类似于现在的画板,像黑板一样可以反复画、写和涂改。这些石板可能要花掉老师不少的工资。)教我们用滑石笔写字、画画。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我们怎样握笔、运笔,怎样注意笔顺、笔峰和间架结构,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石板把我们带进了书法的殿堂。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就是通过这块石板让我逐渐喜欢上了书法,从那以后就经常练习写字,从硬笔到毛笔,从楷书到隶书、行书,书法始终伴随着我走向今天,它不仅使我一辈子养性怡情地享受其中,更对我的求学、工作和社会活动中颇多受益。</p><p class="ql-block"> 我对赛老师有些惧怕,老师一瞪眼睛就老老实实。我那时特别淘气,上课经常有小动作,他先把我安排在课堂第一排,在他眼皮底下严加管教。可我还是偷偷摸摸地暗淘,特别是其他老师来上课时就更肆无忌惮了,于是他又把我安排在两个学习好的女生之间加以限制。常言道:严师出高徒,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在他煞费苦心地管教和营造的良好环境下,使我越来越守纪律听话了,学习成绩也逐渐好起来,记得有一次学校让每个学生到校长室认字,我这个淘小子竟全部认出来了并得到学校的奖励,他高兴地在班级把我夸奖了好一阵子,也就是通过这件事,改变了我的学习态度,也逐步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一改以往厌恶学习、偷懒耍滑的坏毛病而开始爱好学习了。</p><p class="ql-block"> 小学三年级时,父亲在外地工作,由于那时通讯联系全部是书信。母亲没有读过书,大字不识一筐,每次回信都是求人代写,母亲因为这件事受尽了不认字的苦,因此无论家里怎么忙活,不管自己怎么劳累她始终把我们的学习放在第一位。当看到我可以马马虎虎地能划拉几个字时,母亲就开始一边编着信中的话一边让我写,虽然写的扭扭歪歪,错别字连篇,甚至词不达意语不成句的,她还是十分高兴并告诉了赛老师。从那天开始每次放学,老师特意把我留下,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地教我写信的格式、称呼、信封的写法等等,也就是从那开始,我慢慢地学会了遣词造句,意思表达和对长辈的尊称和礼貌,如果说我后来的作文经常在班级范读,与赛老师的教育、教导是密不可分的。 </p><p class="ql-block"> 当我踏进老师家看见老师时,数十年未见,老师明显地老了,堂堂五尺、威严、慈祥的老师,背也驼耳朵也背了,师娘几乎是喊着告诉他我是谁,当他听清楚是我时,他立刻来了精神,好像又回到教我们的时候,拍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小子不就是光着脚丫子跳到桌子上学孙悟空的那淘小子吗,还抓了蝈蝈放在同桌女同学书包里吓唬人。”这些事情如果他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说着说着,他让师娘拿来笔和纸,一定让我写一篇字给他看看,我知道在他的记忆里我还是那喜欢书法的学生。那天我们唠了很多,虽然老师年老失聪,可对他的学生如数家珍,对教育还是十分关注,因此唠的最多还是学生和教育,根本看不出他是耄耋之年的失聪老人,师娘告诉我:“他如今还天天看中央台教育频道,只有看教育的电视才不打瞌睡。”是的,老师一辈子与教育、与学生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把整个身心都倾注于他的学生和教育上,望着这风烛残年的良师益友,不由得想起李商隐那千古佳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老师不就是那把一生的学识、青春、爱心无私地奉献给我们的春蚕吗。</p><p class="ql-block"> 当我驱车离开老师家远远地看见两位老人还伫立在门口频频向我挥手时,我似乎看到他老人家依然在关心着我一路前行,一路顺风,我忽然发现眼圈湿润了,久违了我的恩师,再见了我的启蒙老师,再见了我的良师益友,衷心祝愿老师、师娘相濡以沫,健康长寿,颐养天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