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归乡村的惬意与静谧

黄拾壹

<p class="ql-block">1</p><p class="ql-block">腊月廿八的傍晚,阴霾灰蒙的天空让人不觉有点沉闷。冷风夹着丝丝细雨,直往脖子里钻。</p><p class="ql-block">村里的小路略显泥泞,残留着凌乱的鸡、鸭的爪印,也有小狗的。平时走家串户,在村口大树下闲聊的三大姨八大姑们也不见了踪影。</p><p class="ql-block">也是,这样寒冷的天气,又是晚饭时分,若果没有紧要事,谁还愿意出门,都猫在家里烤火取暖了。</p><p class="ql-block">我从冷清的村子小巷穿过,看着袅袅的炊烟浸润在湿漉的空气里,闻着家家户户飘散出来的饭菜香,突然觉得很是享受。自从毕业留在城里工作,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凳子还没坐热就走了,这样静谧美好的乡村生活,只停留在儿时的记忆里了。</p><p class="ql-block">攒了两年的假,今年一并休了,回家就早了些。在这条与尘嚣繁华隔绝的小村里,生活节奏一下慢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奇怪的是,每天早上六七点就醒了,精神抖擞的再也没睡意。平时的周末,一觉睡到午后都觉得累。起床打开窗,在冷风夹着柴禾烟火味的空气里,慵懒地伸个腰,舒服得直想呻吟几声。</p><p class="ql-block">眼下,我是约了几位老伙计来家里喝酒,所以冒着寒雨亲自走到村口迎接他们。等了约摸几分钟,翁少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p><p class="ql-block">大老远的这小子就打下了车窗,吆喝道:“喂,站在这里晒暖吗?”</p><p class="ql-block">副驾上的老马,后靠座椅,斜着身子,把手从窗口伸了出来,一只橙黄的橘子便向我飞砸来。</p><p class="ql-block">我腾空跳起,一抄一抓,稳稳接住了,哈哈笑道:“这球传得不到位。”</p><p class="ql-block">银子也从后座探出了头,叹道:“是你没有当年的身手了。”</p><p class="ql-block">待翁少泊好车,我们四人相互拥抱着大笑,而后裹了裹大衣,往我家小院进发。</p><p class="ql-block">2</p><p class="ql-block">院子里种着的大簇月季,此刻不惧风寒,开得正欢。花儿有红有黄两种颜色,在萧条的冬天的显得特别鲜艳。</p><p class="ql-block">透过院子里的竹篱笆往外望去,是一片丰收后的田野。岭南的冬天像此刻一般,最冷也不过六七度,所以田野里竟有绿色的小草萌芽了,入目一片绿,草色遥看嘛。</p><p class="ql-block">再远处便是笼罩在雨雾里的群山,山上种满了橡胶树,树上的叶子已悉数落尽,新叶还没长出,可隐约看到嶙峋的枝桠不屈地指向天空。</p><p class="ql-block">银子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拍院子里的花,花瓣上凝聚的雨珠晶莹剔透,很是好看。</p><p class="ql-block">我进了厨房,翁少和老马也鱼贯而入。看着篮子里切好的菜,翁少惊讶地说:“都准备好了?”</p><p class="ql-block">“还想给你打下手呢。”老马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p><p class="ql-block">“你两个不给我添乱就是帮忙啦。”我大笑着说,“我已得到了盛洪的真传,你们坐着吧,一会就好。”</p><p class="ql-block">盛洪是我小学时代的兄弟,星级大厨。</p><p class="ql-block">诸如红萝卜丝炒土猪肉、鲜香菇焖鸡、腐竹土豆牛腩煲、油焗河虾、蒜蓉白菜、上汤煮花生米等等这些下酒小菜,对我来说,自然不在话下。</p><p class="ql-block">翁少带了几斤酒过来,倒满了一壶,放在炭火上温。干枯的橡胶树枝烧得啪啦作响,时有火星弹射起来。不一会儿,满屋都是酒香了。</p><p class="ql-block">一杯下肚,人就暖了起来,就像练了多么高深的内功,劲力一发,一股热气散遍全身,说不出的舒畅。</p><p class="ql-block">3</p><p class="ql-block">窗外北风呼呼怒吼,屋内温暖如春,我们几人酒兴正酣。而我,一喝酒就忍不住要吟诗。</p><p class="ql-block">“我跟你们说,璀璨的唐诗世界里,有一对极好的哥们。对,就是白居易和刘禹锡,这样的天气,你猜他们在干什么?喝酒写诗啊,你们听好喽。</p><p class="ql-block">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可饮一杯无。”</p><p class="ql-block">“哈哈,你说我们几个,六、七十岁的时候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嘛。”</p><p class="ql-block">“真的,我挺喜欢这样的生活,有酒有兄弟,兴起就聚在一起饮几杯。”</p><p class="ql-block"> “还别说,我真想回来了,在外面的日子不好过。”</p><p class="ql-block">“老马在广州游荡了几年至今一事无事,翁少跑业务天南地北出差,我呢,整天混混沌沌不知所谓,就银子混得好些,大小都是个老板。”</p><p class="ql-block">“是了,翁少,你不是常说,也准备开间小店,赚多少用多少吗?”</p><p class="ql-block">“唉,有时在外面应酬喝酒,喝醉了在路边吐,吐完了突然很想哭。这么辛苦都不知是为了什么。”</p><p class="ql-block">“讲句不好听的,谁能说得好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我们现在这些苦闷、压力,在生与死的面前,屁都不是。还是老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来来……”</p><p class="ql-block">一壶酒下肚,我们几人已是醉眼惺忪。屋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p><p class="ql-block">“同样是喝酒,为什么应酬的时候那么辛苦,和自家兄弟喝的时候,这么畅快呢?”</p><p class="ql-block">“苏子泛舟赤壁,煮酒属客,觥筹交错,杯盘狼藉,不知东方之既白。喝酒,讲究的是雅兴,你应酬的时候,心情比上坟还沉重,能喝得开心吗?”</p><p class="ql-block">“就是,这世间,有什么酒比我们二十几年的兄弟情还淳。我们兄弟相见开心,酒恰好助兴罢了。”</p><p class="ql-block">言笑晏晏中,不知啥时候,银子已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