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的日子

空中草原

1

有一场美丽的梦，还有空旷的荒野，等雪的日子。

我是那片枯死的蝶翅，等候你的埋葬，等候你那冰冷的肌肤，渐渐地将我的泪痕擦干。

不曾有过飞翔，靠近天际的灰色，在苍茫的河堤上，划开了白色的波纹。

谁把我的心挖空了，谁把我的冬季变得这样充满期待，充满了对寒流肆虐的畅想。

我的那双软弱无力的手正在悄然伸向黎明的霜凌，采摘着冬日赐予的礼物，亦是采摘着我的那颗痛苦的心。

你降临吗，带着黑色的云朵，走过江南的那片丽园，悄然潜入无声的街市。

在我的视野里，泪已经消亡。

在我的感觉里，干烈的风正将所有的尘土卷向记忆。

我闭上双眼，经受那场雪的风暴，等候雪地深处，一只飘忽的狐将我的梦噙走。

我的身体终将与我的记忆分离，那是一个有雪的时刻，在沉寂的老屋檐下，两只麻雀绝望的守候。

我的目光与她们不期而遇，不禁狠狠地打了个战栗。

2

又一场雪来了，那么婉约地降临到这片土地上，躲在竹园后，压弯了枝条。

这是二月的雪，在大地上，春天在树丛后藏着一双深情的双眼。

街道上清冷的光影，在稀疏的风中散开，雪一片片被风掀起，聚集在人的肩头，飘散的灵魂， 寻找旧日的居所。

3

雪走了，很匆忙的一场雪，短短的接触断桥，广场，轻寒的街。

雪一夜之间降临，又几天之内消失。

谁也未曾记起这场初冬的雪，怎样扣开了乡下人的柴扉，歪歪斜斜地行走在大地上。

雪，冰冻的一瞬，陶醉，晶莹，闪光。

梦挂在枝头，细碎的摇晃。冬天最动情的花朵，沿着大地原有的轮廓，扩展，收缩，又回归虚无的心房。

4

一场未曾预料的大雪，飘成悲绝。

我很好呀。雪花盖住唐诗的味觉，平仄的韵脚。

就是我未曾坚实的脚步。

一场大雪， 就这样不期而至。飘成谎言。

我黑色的泪水，与白色的锋芒相视无语。

远了！风雪夜，那些内心的热度正在减退，梦正在愈合。

告诉亲人，我很好，我很好呀。

一场大雪，逼近我的书房，逼近我的诗，我的那双游移的双手。

我很好呀，没有寒冷的冬日，目光簌簌被风吹散。

5

谁在雪后？

初晴日，银色阳光刺痛双眼。

披纱裙于江南之岸徘徊，左右回顾，思前瞻后，那长久伫立的丽人忽折身隐灭于柳林与竹丛？

人群闪过河上的光影，莽莽群山在城市的簇拥下静睡，往事被谁从列车风雪无阻的长轨上运走。

雪后，在情感的复苏中消融。

6

若飞花未落，我来生仍无半点消息，那么你遥远的呓语只是一丝失忆。

爱的空镜子，爱的情眉，爱的小铃挡。

我们只有无声地赏花。我们只能赏花， 除了天空的飞花，来生没有着落。

7

飞花若雪，雪中之寒让我如此清醒，爱若飞旋的雪事。

守住夜的漠然，我只是手中残余的余热，不能握紧你的小手。

我不能用心，那夜已如昨夜消失之雪。

8

今夜，雨夹雪。

有坚强和脆弱。这是一个无所表示的冬季，谁也订不来的节目单，冷暖的世相。

你必须学会躲避或迎对，生活举起蟹爪时，命运已经留下疼痛的烙印。

9

鹅毛飞旋时，清晨的苍穆里几乎看不见冬意的初醒。

我闪烁的睫毛难以辨别她纯情而仓促的来临，在青草未尽的土地上涤荡出浅浅的雪白。

雪，轻柔而典雅的名字，被人们叫了若干年头，仍不失她纤细而恬淡的容姿，像缓缓的时光之波絮，悄悄浮起在这座小城。

10

雪回去了，草根上沾着一个昨天。

无从了解雪的来历，在冰冷的唇边记录生死之吻。

我发现那群超化为他物的蝶，等待浮生恩慈的咒语。

春天已孵化于中途，翩翩飞来的，是至今难以忘却的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