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color="#ed2308"> 【编者按】为全面反映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训词精神,庆祝首个中国人民警察节,山西高速交警四支队成立采风小组,深入基层大队采访,按照“紧贴一线、服务一线、助力一线”的理念,通过图片、文字、视频等方式,推出民警系列风采展示专题报道,展现队伍良好形象,以飨读者。<br><br> 题记:本文是一短篇小说,作者是山西高速交警四支队八大队副大队长赵冠民。他用第一人称的写法,详细描写了他和张盛波、秦超三人,在接到任务后和查处中的心理,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民警侦破中的复杂心理,以及完成工作后的各种情怀。本文共计14777个字,详细阅读需要近一个小时。</font>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三人行 </b> </h1><div> 我看了看表,时间是9月20日14时整,岳云鹏的声音从小超的手机里传出:“距离目的地垣曲380公里,预计18时到达。”<br> 一路向西,刺眼的阳光渐渐淡了下去,车子驶入山西境内时,我拿出手机给妻子发了一条微信“事情顺利,已安全归队”。</div> 正是黄昏时分,血一般的斜阳染红了天边的残云,山顶上的风车依旧在没头没脑的旋转,身旁偶尔还有疾驰而过的车子,我闭上眼睛,感觉这两天好长好长.....<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蹊跷任务</b></div> 9月18日下午16时,我正在大厅和民警小超筛选违法车辆。<br>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手机最新设置的铃声响起,我顺手接了起来。<br> “虎山,有任务了!”手机里传来了队长的声音。<br> “有两辆部局布控的变造号牌的违法车辆,支队准备安排专人去查处。”队长继续说道:“我想看看大家的意见。”<br> 我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其他人的嘈杂声,隐约听见也是在议论查处车辆的事情。虽然队长还是问询的口气,但我心里明白,像这种能为集体争光的事,队长一定是尽力争取的,说不定还有其他大队也在争取呢。<br> “是不是河南濮阳的那两辆车?”我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br> “就是,支队科技部门进行轨迹分析,近期在濮阳市区经常出现。”队长进一步确定了信息,也坚定了我的信心。<br> “好的,明白了,我带民警去!”我这算是正式立下军令状了。<br> “需要什么,提出来,准备尽量做得充分一点。”听到我接受任务后,队长的语气也缓了下来,接着又笑着问道:“虎山,你说实话,到底有几分把握?”<br> “只要车在濮阳,就有信心拿下,怎么着也有七八成把握吧!”回答队长的时候,我分明是在给自己打气。<br> 手机还没有挂断,我已经听到电话那头队长向支队领导汇报:“这两辆车我们大队去查处......” 挂了电话,我才想,什么是“七八成把握”?倒还不如说一定完成任务来得痛快,这信口说出的“七八成把握”却把队长和我结结实实架在半空了。我当交警也有十八年了,在高速上也算是老资格,真正到异地办案的情况着实不多,除了有四五次交通事故的案子,像这种只是查处交通违法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不过事已至此,硬着头皮往前冲,尽快做足准备吧。<div> 其实,这两辆违法车辆的情况我非常熟悉,大概在7月末的时候,我和民警在对卡口数据进行筛选的时候,就发现一辆白色福特商务车,悬挂豫JWT667号牌,车速高达140KM/H,网上查询,该车信息显示是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车型明显不符,变造号牌!后来经过几个小时的分析比对,确定该车真实牌照应该是豫JWT627。该车在我大队辖区通行很有规律,连续一周时间,每天20时许从河南驶入山西,次日凌晨2时许原路返回,仔细观察卡口照片,车上两人或三人,都在前排,整个后排拆除后,被一个鼓鼓的黄色的大包占据。<br> “深夜”、“大包”、“拆除的后座”、“变造号牌”、“固定的线路”?是不是偷油的车?因为高速公路服务区时有大货车司机反映夜间油料被偷,前几年我在其他大队就破获了一起偷油案件,去年绛县警方也根据咱们提供的线索也破获一起。这辆车很多疑点都很像,但每天回去的时间太过固定,况且近期也未接到丢油的报案,一时倒也无法确定。只有将该车查处,才能真相大白。<br></div><div> 时值二青会开幕前夕,我和民警小超商定,将该车真假牌照一起布控,只要其在辖区出现,平台就会自动预警,为此,我和民警们还讨论了具体的查处方案,奇怪的是,布控后,该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br> 大概过了一周,筛选数据时,我们又发现一辆白色福特商务车,车速高达133KM/H,车辆悬挂豫JC3208牌照,网上信息显示是一辆白色起亚轿车,几经分析比对,该车真实牌照为 “豫JC3228”,又是一起变造号牌!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该车近一周的行驶规律和前一辆车几乎一样,都是每天20时许从河南驶入山西,次日凌晨2时许原路返回,车辆后座也经过拆除,不同的是后座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大包。<br> 真是很有意思!<br></div><div> 不管是不是偷油的车,这两辆车变造号牌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也是充分的,我们决定继续布控,一天没有查处,一天就不撤控。我们都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违法车辆出现,一定要在二青会举办期间将其查获。就这样,又过了一周、两周、三周......这两辆车就像得到了消息一样,销声匿迹,在辖区再也没有出现过。<br> 尽管疑虑重重,又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不能直接联系车主进行调查,似乎只有到车辆所在地查处之后,才能搞清事实真相。<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二)箭已上弦</b></div> 和我一起去的两位民警都很年轻。一个叫大盛,体格健壮,胆识过人,办事果断又粗中有细,刚好是河南焦作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河南话;一个是小超,头脑聪明,做事细致又极有耐心,对这两辆车的情况比较清楚。在做准备时,我特意嘱咐大盛带上警械,大盛稍有疑虑,说没这么严重吧,我告诉他,客场作战,有备无患。小超则将介绍信、协作函、派车单以及相关法律文书、证据材料都准备齐全。<br></div> 18时,一行三人,准时出发。车在濮阳哪儿?对手是什么人?濮阳警方配合程度怎么样?先找车还是先找人?在路面查处还是在车辆停放地查处?如果当事人不配合怎么办?疑问太多,正在思虑间,队长又打来电话,再次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大声回答:“请领导放心,一定完成任务!”继而又笑着小声说道:“再不济,还查不住一辆啊?”<br> 队长又交待:“出门了,一切要量力而行,争取当地警方支持,不要单打独斗,盲目行事。”<br> “好的,明白了!”我挂断电话,回头望去,身后血红的夕阳正缓缓沿山而落。<br> 临出发时,事故中队长龙龙委托一事要办,有一事故当事人王海洋在河南浚县家中养伤,此事故已经立案,依法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现在需要到当地派出所办理相关事宜,告知其相关事项。龙龙考虑队里警力紧张,去濮阳正好路经此地,希望能顺便办理此事。<div> 这样一来,我们决定当晚到离当事人家不远的淇县住宿,明早先办理龙龙委托一事,然后再到濮阳查处违法车辆。<br> 车子很快就驶出山西,经过济源,眼前逐渐开阔,连绵起伏的群山顶上不停旋转的风车被渐渐抛在身后,我用河南的信号给妻子发了一条信息“有事,到河南濮阳出差,勿念。”<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从接到任务开始,我已经暗自酝酿了几个计划,现在应该说出来,征求一下两位小兄弟的意见,看看哪个计划更合理,更具可操作性,还有什么要完善和注意的。</p><p class="ql-block"> “第一个计划,咱们单刀直入,按照网上的信息,直接到车主住所,如果当事人配合,迅速将车辆扣留,如果当事人不配合,立即联系当地公安机关进行下一步处理,怎么样?”我先说了第一个计划。</p><p class="ql-block"> 片刻后,小超摇摇头说:“明知道是有偷油嫌疑,主动配合的可能性不大,到时候就被动了,再说了,要是去了车不在,不是就走漏消息了,再查就难了。”小超心思缜密,考虑事情比较周全。</p><p class="ql-block"> “这倒是个办法,顺利了确实省事,但太过冒险。”大盛随后也补充。</p><p class="ql-block"> “第二个计划,先到车主居住地派出所,取得联系,争取支持,然后由派出所传唤,这个办法是不是好一点?”我接着说道。</p><p class="ql-block"> “这个办法挺好,只要派出所配合,事就好办了。”大盛比较赞同。</p><p class="ql-block"> “小超,你的看法呢?”大盛耐不住问道。</p><p class="ql-block"> “让我再想想”小超皱眉正在思索,过了一会说:“我觉得还是以车找人比较好,只要把车控制住,咱们就主动了”。</p><p class="ql-block"> “那么,第三个计划,咱们先到濮阳交警支队,说清违法事实,尤其是这两辆车被部局布控,然后利用指挥中心,研判车辆轨迹,进行布控查处,再向咱们移交处理。”我说了第三种办法。</p><p class="ql-block"> “查处车辆还是找交警部门合适,找违法人再依靠派出所,这个办法靠谱。”大盛一边说,一边在方向盘上拍了一掌。</p><p class="ql-block"> “毕竟是部局布控,又是交警同行,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支队层面技术手段也很先进,就去濮阳支队。”看起来办事谨慎的小超对这个计划很满意。</p><p class="ql-block"> “但是,我们不了解当地交警的管理体制、勤务模式,有可能查处时间比较长,或者支持的力度有限,咱们如果不主动,一旦三天、五天都查不住,真耗不起啊!”小超接着说出了他的担心。</p><p class="ql-block"> 听了他们的意见基本赞同,我说:“小超说得有道理,咱们出来办案,应该依靠当地警方支持,但绝不能依赖,必要时还是要以我为主,初步按照第三个计划去办,不过要见机行事,随机应变,随时根据情况调整工作思路。”</p><p class="ql-block"> ......行动的思路你一言我一语在不断行进的车上暂时确定了下来,车子沿着黄河北岸驶过焦作、新乡,转而向北朝着淇县进发,右窗外的月亮也悄然升起,没有山峦的阻挡,仿佛显得又大又圆又亮。</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心里还是暗自踌躇,哪里有最好的计划呢?古往今来,大事小情,道理都一样,只求稳,就会影响效率,人们称之为平庸;只求奇,则会存在风险,人们称之为冒失。求稳还是出奇,都要视情而定。当然,任何成功,都需要一点运气的。</p><p class="ql-block"> 无论怎么样,准备做了,思路有了,暂时先不想了吧!还是先考虑今晚的吃住比较实在。</p><p class="ql-block"> “小超,看看离淇县还有多远?”</p><p class="ql-block"> 小超早已开启“百度”模式,“还有83公里,淇县,古称朝歌,商朝后期陪都,封神榜故事演绎地......”</p><p class="ql-block"> “我的‘百度超’,能不能先找住的、吃的地方,再普及历史知识?”大盛估计饿了,打断了小超。</p><p class="ql-block"> “我再搜搜看”小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百度”,“当地有名的美食杨记拉面、羊汤烩面、缠丝鸭蛋......”</p><p class="ql-block"> 三个没吃饭的大男人,听着听着肚子开始咕咕乱叫了。最后我们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准备出来找“美食”,一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街头转了一圈,基本就剩夜市了,凑合填饱肚子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三)小河插曲</b></p><p class="ql-block"> 为了争取时间,第二天早上7点我们准时从酒店出发,天亮之后才能看清这座古城的面目,我们住的地方是老城,街道很窄,两旁的楼房都比较旧,时而还能看到正在拆建和修路的机器在轰鸣声中作业,大车、小车、摩托车、电动车在飞扬的尘土里来回穿梭交织。临近高速的地方属于新城区,漆黑的路面、亮白的标线,道路显得很宽阔,中间和两侧的绿化带郁郁葱葱,错落有致,一座座建筑高大气派,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气象。</p><p class="ql-block"> 沿着省道222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浚县小河镇,一路上村村相连,人烟不绝,地势平坦,阡陌纵横,难怪有“中原粮仓”的美誉。几经打听,9点左右终于找到王海洋家中。家里还是很殷实,三层楼的小院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看来这些年,王海洋靠开车挣钱,有了一些积蓄。两位热心的村民带我们进了家门,王海洋一个人躺在床上等着我们。</p><p class="ql-block"> “伤好的怎么样了?”我上前问道。</p><p class="ql-block"> “医生说,这就算稳定了,慢慢养呗,还不能下床行走。”</p><p class="ql-block"> “怎么你一个人在家,平时谁照顾你呢?”</p><p class="ql-block"> “两个孩子都上学去了,老婆一大早上县里开证明了,估计就快回来了。”王海洋说罢,想挣扎起身给我们递烟。</p><p class="ql-block"> 小超见状,急忙扶住他,说:“你还有伤,不要乱动,我们都不抽烟。”</p><p class="ql-block"> 几番寒暄后,我们对其进行了讯问,进一步了解了事故发生的细节,并告知其相关事项。问话结束后,王海洋长叹一口气:“现在悔死了,好好的光景,现在整这么一出,同车的一个朋友也死了,我也伤成这个样子......”</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多想了,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小超在旁边宽慰。</p><p class="ql-block"> “家里老母亲七十多岁,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我这又不能干活了,真不知道咋办才中哩!”说着说着,三十来岁的汉子竟忍不住开始抽泣。</p><p class="ql-block"> “那天的事故,你能保住命已经很幸运了,还不多亏了消防和急救人员,只要活着,就有办法,就有希望。”大盛也帮忙劝说。</p><p class="ql-block"> 看着眼前懊恼不已的王海洋,我的脑海浮现出了那天的场景。</p> 接到报警,我们凌晨三点赶到现场,一辆红色小货车追尾一辆半挂车,小货车的前部已经深深凹陷,驾驶室严重变形,车上拉的活鸡一大半散落在地上,有摔死的,有受伤乱叫的,还有活蹦乱跳的,一片狼藉,一地鸡毛。驾驶室里困了四个人,前排两个,后排两个,王海洋就在驾驶座上。撞击的力量太大了,几个人被死死挤住,只能听见两个人不停喊救命。清障车在前后拖曳,消防队员用切割机、扩张器拓展空间,急救人员边给液体边观察,其余人员组成人梯,让消防队员踩在肩上进行施救......整整三个小时,车上四人才相继被救出,王海洋还是我亲手把他抬到救护车上的。<div> 此刻,看着眼前的王海洋,真是别样滋味,说不清是责备还是同情。<br> 说话间,海洋的妻子从县里回来了,一位普通的农家妇女,急忙递烟、倒茶,说县医院人不熟,费了些周折才把证明开出来,看得出来,见到我们她还是有些紧张,边说边要做饭,说你们那么老远到家里来,哪能饿着肚子走呢。我们赶忙答谢,说有其他事要办,时间实在来不及。见我们真的要走,她洒泪说:“俺家的日子全凭俺男人,他都成这样了,求求你们千万不要为难他了。”</div><div> 小超心软,叮嘱她照顾好海洋,照顾好家里。<br> 上车后,我们一言不发,显然心情有些沉重,过了十几分钟,小超叹着气说:“其实王海洋也挺可怜,自己受伤了,将来除了赔偿,还要面临牢狱之灾。”<br> 大盛接过话:“你要到死者家里看一下,就不这么想了”,又顿了顿:“这事能怪谁呢,开车太不操心,核载两人,为啥硬挤了四个人,人啊,都是出了事才开始后悔。”<br> 小超若有所思,答道:“这种拉鸡车,好多都是超员,说是去鸡场抓鸡人手不够,又信不过本地人,便叫上同乡一起到山西,每年咱们大队都要查处100多起,我记得最严重的一次,半挂车驾驶座里塞了10个人!”<br> “所以嘛!该惩处还是要惩处,不然这样的悲剧不知道还要发生多少呢?”大盛有点愤愤然。</div><div> “说到底,也是为了生计,刚才海洋不是说了吗,不这么干成本太高。莫非只有违法,才有利润?”小超更像是在问自己。<br> 车子在两人的讨论声中驶入了濮阳市界。<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四)锁定目标</b></div> “现在距离目的地濮阳交警支队还有17公里。”小超开启手机导航。<br><div><br></div></div> 我看了一下时间,11点整。我吩咐大盛:“争取11点半赶到,在中午下班前见一下领导,不耽误时间。”<br> 11时20分,我们按照导航提示到达交警支队,怎么和当地警方的领导沟通,我提前已经打好了腹稿,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警官,小超自我介绍后,女警官很热情,很快就把值班领导,一位姓常的队长叫了过来。常队长应该是刚执勤归队,头发明显有警帽压过的痕迹,他热情地同我们打招呼,并询问来意。<br> “常队长,我们辖区有两辆车涉嫌变造号牌,已被部局布控,两辆车均为濮阳牌照,上级派我们到贵地进行查处,希望得到贵单位的帮助。”我尽量用简短、客气的话语表明来意。<br> “天下公安一家,你们那么大老远过来,我们一定尽力协助,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常队长很直接地问道。<br> 我寻思,碰见一个办事爽快的同行领导,运气还算不错。 “经过我们平台的轨迹分析,近期这两辆车都在濮阳频繁出现,现在想让咱们先布控,再根据预警查处,只要嫌疑车辆出现,直接查处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我满怀希望提出了想法。<br> “需要布控啊,哎呦!赵警官,我们这是外勤大队,没有布控权限,只能根据支队布控指令查处。”常队长遗憾地说道。<br> “咱这不是交警支队吗?我们一路按照导航提示过来的”小超说着便拿出了手机。<br> “对,支队以前在这儿,几个月前刚搬到阳光大厦附近了,估计地图还没改过来。”年轻的女警官在旁边解释。<br> “赵警官,要不我安排岗上重点关注,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常队长说。<div> “我觉得还是要依靠科技的力量比较好,能保证精确打击,减轻民警的工作负担。”我回应道。其实我担心,这样不掌握目标动态轨迹而盲目查处,效率太低,还有一旦走漏消息,事情就难办了。<br> 快速思考后,我对常队长说:“那好吧!请问在哪儿可以采取布控措施呢?”<br> 常队长介绍说,必须在濮阳交警支队交通科,而且要经过支队领导的批准才行。小超已经在手机上搜出阳光大厦的位置,距离此处7公里,互留联系方式,感谢一番,匆匆道别后,我们又向阳光大厦出发。<br> 正值午高峰,又在市区行驶,足足走了20分钟,终于到了濮阳交警支队,此时已经是12时10分了,三三两两的民警正从办公大楼走出来,大盛和小超快步走到门口,三名门卫正在值班,彼此交涉一阵后,与值班领导电话商定,下午三点到办公室见面。<br></div><div> 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多少也有点饿了,在周边找了一家饭店,吃饭间,三人举杯健力宝,预祝下午一切顺利。饭后,大盛问道:“赵哥,你看现在安排住宿吗?”<br> “安排吧!看来还是有些难度,估计要费些周折,做好困难准备吧!”我对事情的发展似乎也没什么把握。<br> 定了一家快捷酒店,距离交警支队大约1公里。进门登记后,准备上楼时,突然看见大厅供奉着关公神像,大盛说希望老乡佑咱濮阳之行安全顺利,我和小超也在心里默默祈祷。<br></div> 稍微迷糊了一会,到了交警支队后,我们分别见了当日值班的、分管科技的和分管外勤的三位支队领导,小超递交了准备的相关材料,我特意给几位领导说明,这两辆车都是部局布控,查处成功后一定会专门上报,由我们上级机关表示感谢。几位领导经过商议,决定由交通科的张、王二位警官负责此事,全力做好配合。<br> 两位警官都是三十出头,十分精神,对这事显得很感兴趣,带我们到了交通科。科室类似于指挥中心,墙上一面大显示屏,显示各个路口的实时监控视频,房间里有七八台电脑,还有四名女警官在值班,不停地在电脑前进行各种操作。大盛悄悄告诉我,这下来对地方了。<div> 我把先布控后查处的思路跟两位警官又详细讲了一遍。不想张警官略带歉意地说:“很不巧,这两天我们的系统出了故障,暂时不能有效布控。”<br> 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凉了一半。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作何言。<br> “不过,咱们可以根据卡口的视频功能进行追踪,只要嫌疑车辆在濮阳市区任何一个卡口经过,就能判断行车方向,直到该车长时间不在下个路口出现,就基本可以确定停车地点。”<br> “系统有没有延时?”大盛问道。<br> “还可以,最多延时一两分钟,只要停车10分钟以上,咱们就能进行定位。”<br></div><div> 我暗自想,既然不能提前布控,视频追踪也是个办法,如果今天能成功定位,就直接查处,如果今天不行,也要摸清行驶规律,明天在其出现频率较高的地方守株待兔,至于查处的方式,随后再说吧!<br> “这个功能很先进,大盛、小超,咱们可以顺便学习先进经验”我笑着给大家说,又转向张警官:“还得劳烦您来操作,让我们开开眼界。”<br> 张警官客气道:“哪里哪里,互相学习”说罢便开始操作。我们三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经过一天的奔波,工作总算开始了。先查的豫JC3228,近三天竟然没有任何通行记录。再查豫JWT627,终于在视频中出现了,接着开始视频追踪,一个卡口一个卡口过,可以看见车上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如果能准确定位,今天就是最好的查处时机。小超则开始与违法照片进行比对。<br></div><div> “没错,就是这辆车,和违法照片上的车辆外观特征高度吻合!”小超有些激动。<br> 时间过得很快,该车行驶线路与前几天不太一样,一会进城一会出城,中间两次停车,我们都做好了出动的准备,结果很快又开走了,就这样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张警官告诉我们,根据监控显示,该车应该在华龙区王助乡西郭寨村停放,停放时间不到二十分钟,出城二十公里左右。<br> 怎么办?直接进村查还是在路口查?还是继续等待更好的时机?<br></div><div> “赵警官,要不在回城的路口,安排警力守着,这样查处难度小一点。”交通科的王警官见我有些犹豫,善意的提醒。我看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再等下去天就该黑了,或者该车今天不回怎么办?<br> 王警官的提醒很有道理,毕竟在外地,乡俗民风不了解,到村里确实存在一定风险,但事不宜迟,快速行动则能出其不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了出奇制胜的时候了,虽然有些风险,但相信对手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直接进村查处,方寸大乱的应该是他吧!<br></div><div> 主意打定,我向二位警官说:“我们准备进村查处,能否向领导反映,请求外勤支援一下。”<br> 张警官委婉地表示:“咱们交警一般不去村里查处车辆,如果你们执意要去,最好找当地派出所配合。”<br> 王警官见我们决心已定,突然说道:“巧了,王助派出所,正好有个熟人,我和他说一声,你们到了与他联系。”<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五)出其不意</b></div> 我叮嘱二位帮忙继续关注车辆动态,匆忙告别后,一路疾驰,来到了王助派出所。很快与王警官的“熟人”李教导见面。李教导年纪与我相仿,白白净净,说话办事都很利索干练。事后来看,这个“熟人”可是帮了大忙。<br></div><div> “王警官已经把情况和我说了,我也和领导做了汇报,具体要怎么配合?”李教导开门见山。<br> “我们想现在就到西郭寨村查处车辆,希望派警力配合。”因为时间紧急,我也很直接地提出了请求。<br> “咱们山西警方能花费这么大力气来办案,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br></div> 很快,李教导安排两名民警带我们出发。怕走漏风声,我们决定按派出所日常的治安巡逻模式进行排查。郭寨村很大,户户都通水泥路,大路和小巷纵横交错,村民的车子都在家门口停放。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下功夫挨家挨户、逐路逐巷找,我叮嘱大盛、小超,检查警械。<br> 大盛、小超紧紧盯着车窗两侧,生怕会错过什么。约么二十分钟后,小超突然喊:“倒车,倒车!右边巷子里有一辆白车,可能就是它!”车子停稳后,我们疾步走到车前,“豫JWT627”的车牌确认无疑!车子居然发动着,音乐声咚咚作响,看来准备离开这儿了。四十天前错过的对手就要相见了。<div>派出所的同志带我们叫开了旁边的院门,一位个头挺高,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电锤,我们都摸住了身上的警械。<br> “我们是王助派出所的,你是不是叫郭大民?豫JWT627是不是你的车?”派出所的同志用方言问道。<br> “我是郭大民,那车是我的。”中年男子显然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br> “家里几个人?”<br> “就我一个,在收拾家哩。”</div><div> “山西的警察找你有事,你要配合,明白没有?”派出所的同志声音很大。<br> 大盛迅速上前出示证件,表明身份,:“你的车在我们辖区涉嫌变造号牌,现在要依法扣留,同时传唤你到王助派出所接受调查。”我们明白,趁村民还未得到消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一定要快。<br> “没有,我......我就没去过山西,怎么会有违法,是不是搞错了?”郭大民还想抵赖一下。<br> “我们有证据,希望你能配合,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措施!”我厉声喝道,回头指示大盛、小波迅速检查车辆。<br></div><div> 因为车门正好开着,两位兄弟顺利把车内外都过了一遍,果然在车内找出了一沓号牌“数字贴”。其中“6”有两张,7月底在我们辖区正是这张“6”把车牌号变为“豫JXXXXX”的。大盛拿着这沓数字贴说:“郭大民,没什么好说的了吧?”<br></div> <p class="ql-block"> 一切如当初所料,郭大民可能被我们迅速的动作惊住了,说话支支吾吾,从我们出现,他就一直慌忙应对,根本来不及思考对策,再看看眼前的五名警察和手中的警棍、手铐,摇摇头说:“还真到家里来了,我配合,我配合,我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跟你们走。”</p><p class="ql-block"> 整个过程非常快,甚至没有一个村民前来围观。到了派出所后,我让两位兄弟再认真检查车辆,看看还有什么发现。过了一会,大盛告诉我,车后座除了一串葡萄,别无他物,座位正常,没见到白色的“大包”,也没有闻到明显的汽油、柴油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咦?奇怪了,如果不是拉运油料,用那么大的包干什么?</p><p class="ql-block"> 在派出所的办案区,我们对郭大民询问。在看了车辆违法照片后,郭大民承认曾借车给朋友“老杨”去过山西。</p><p class="ql-block"> “到山西干什么,车上到底拉的什么东西?”</p><p class="ql-block"> “老杨说是做几趟买卖,具体不知道干什么?”</p><p class="ql-block"> “老杨什么时候借的你车,借了多长时间?”</p><p class="ql-block"> “记不清了,7月底吧,大概不到十天。”</p><p class="ql-block"> “数字贴就在你车上,你不知情吗?”</p><p class="ql-block"> “‘老杨’放在我车上的,我以为他拿走了,我可一次也没用过。”</p><p class="ql-block"> 问话中,郭大民对问题多半都用“不清楚”或者“老杨办的”来搪塞,一时无法取得进展,事情的真相暂时搞不清楚。我们担心在外地,时间长了,各种关系参与进来,会给办案带来很大难度,“老杨”到案接受调查就显得很迫切。</p><p class="ql-block"> 因为已经将车辆扣留,倒是占了几分主动,郭大民显得很着急,电话催促“老杨”尽快过来,期间,我们不断向郭大民和“老杨”加压力、讲政策,同时李教导也和“老杨”居住地的派出所取得联系,如果“老杨”再不到案,随时准备行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六)原来如此</b></p><p class="ql-block"> 几经反复,两个小时后,“老杨”在女儿的陪伴下来到了派出所。</p><p class="ql-block"> 我们看了一眼了“老杨”,正是违法照片中副驾驶上的那位,中等个头,神情紧张,说话都不太利索,在女儿的搀扶下身体在微微发抖。</p><p class="ql-block"> 看到如此情景,李教导协助我们对“老杨”做了思想工作,后来的询问十分顺利。</p><p class="ql-block"> “借车到山西干什么,车上拉的什么东西?”</p><p class="ql-block"> “到山西拉金蝉,往我们这边贩卖。”</p><p class="ql-block"> “‘金蝉’是什么,请你说清楚!”</p><p class="ql-block"> “就是‘知了猴’,饭店、夜市都有卖的。”</p><p class="ql-block"> “车上白色的‘大包’里是什么东西?”</p><p class="ql-block"> “装的就是金蝉,一次要拉一千多斤,得用一个大包才行,所以才借的大民的商务车。”</p><p class="ql-block"> “老杨”说罢,怕我们不信,还拿出手机让我们看了和货主联系的信息。我们按照日期推算了一下,信息和违法时间相符。</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要变造号牌?”</p><p class="ql-block"> “怕超速被拍,因为路程远,想开快点,时间长了,金蝉死了就卖不上价钱。”</p><p class="ql-block"> 原来是这样,窝在心里许久的谜团也解开了,并不是什么“偷油贼”,而是贩卖金蝉的,我们三个相视一笑,所谓偷油的猜测,看来是个有端无据,多余的误判,紧张的心情也渐渐轻松了不少。</p><p class="ql-block"> “老杨”在濮阳是做水产干菜生意的,每年7月末8月初,都会到山西万荣、临猗一带收购金蝉,这金蝉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有。今年就借了郭大民的车,一次大概能拉一千多斤,用大塑料包装起来,每天晚上到山西收购,次日早上到濮阳出售,今年总共拉了五六趟就没货了。因为单程差不多500公里,担心时间长了,金蝉不新鲜,就要降价处理。想跑得快点,又怕被监控拍到,所以就动了歪脑筋,自作聪明买了10个数字贴,变造号牌来逃避处罚。 </p><p class="ql-block"> 出了办案区,“老杨”的女儿跑到我们跟前,吧嗒吧嗒掉着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说:“警察大哥,我爸不容易,这么大年龄了,一年到头四处奔波,这次犯错,也是想多挣点钱,求你们帮帮忙好吗?”</p><p class="ql-block"> 看着为父求情的姑娘,再看看反而不断安慰姑娘的“老杨”,我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小超安慰道:“请放心,只要积极配合,主动认错,作为办案人员,我们会如实反映,争取从轻处理的。”</p><p class="ql-block"> 姑娘依偎在“老杨”的肩膀,连连道谢。</p><p class="ql-block"> 大盛问:“你这一趟能挣多少?”</p><p class="ql-block"> “在你们山西收70元一斤,在这儿卖73元,如果有死的,60元卖不到,弄不好就赔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七)顺藤摸瓜</b></p><p class="ql-block"> 豫JWT627车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我把情况向队长做了汇报。 </p><p class="ql-block"> “你们辛苦了,成功查处一起,成绩很不错,第二辆你们视情况做决定,还是那句话,一定注意安全。”队长很高兴。</p><p class="ql-block">接下来怎么办?需要重新调整一下思路。我们三人就在派出所的会议室进行了短暂的商议。第二辆车豫JC3228还查不查?怎么查?</p><p class="ql-block"> “肯定要查,既然都来了,一鼓作气拿下第二辆吧!”大盛毫不犹豫。</p><p class="ql-block"> 小超也随声附和道:“我觉得也应该查下去。”</p><p class="ql-block"> “好,那咱们就继续查,接下来的问题,怎么查?豫JC3228的行驶记录在三天前就停止了,用视频追踪的办法是行不通的。”</p><p class="ql-block"> “通过违法图片比对分析,豫JWT627车和豫JC3228这两辆车车型一样,行驶规律相近,就连车上拉的‘大包’都很相似,我感觉那辆车也是拉金蝉的,他们之间或许就认识,说不定还是熟人呢!”小超皱着眉头分析。</p><p class="ql-block"> “可不可以做‘老杨’的工作,让他提供豫JC3228的信息,或者干脆让他直接联系车主,如果对办案有帮助,就算是他立功表现,事后可以适当对其从轻处罚。”大盛说了他的想法。</p><p class="ql-block"> 我对两位兄弟说:“这个办法不错,但把豫JC3228车辆变造号牌的违法信息告知‘老杨’和郭大民,就必须将其查处,不然他俩一定会有想法,会让局面变得被动。”</p><p class="ql-block"> “嗯,就是,一样的违法,一个查了,另一个没查住,是挺难服人的,况且他们还有可能认识。”小超也开始担心。</p><p class="ql-block"> 确实是两难,见好就收未尝不可,也勉强算完成任务了,想更进一步,又存在一定风险。和球赛一样,选择两分保平还是三分绝杀?和人生一样,选择安于现状还是继续向前?两难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的初心吧!当初明知有两辆违法车辆近期都在濮阳,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只查了一辆,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回到单位该有多么不甘心。不能轻言放弃,还是要下定决心,选择继续向前,继续查下去!</p><p class="ql-block"> 我们开始做“老杨”的工作,“老杨”听说可以从轻处罚,非常配合。</p><p class="ql-block"> “豫JC3228这辆车我知道,车主叫张二,和我是同行,也是在濮阳做水产生意的。”</p><p class="ql-block"> “都说同行是冤家,我们认识,但平时不多来往,就像年年到山西拉金蝉,也是各走各的,互相不通气。”</p><p class="ql-block"> “他今年也去山西拉金蝉了?”</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咋地,我先拉了几趟,后面他也去了,搞得我都收不上货了。”看来“老杨”对这个同行还是有点意见的。</p><p class="ql-block">呵呵,和预料的一样,小超略带得意地笑了。</p><p class="ql-block"> “你看看照片里谁是张二?”小超翻出豫JC3228的违法照片。</p><p class="ql-block"> “老杨”仔细看了一会,说:“前排中间这个穿黑色短袖的就是他。”</p><p class="ql-block"> “你知道他的住址吗?”</p><p class="ql-block"> “那能不知道吗?在濮阳县金水桥市场,门市在前头,家在后头。但你们不要说是我说的,不然我们日后不好见面。“老杨”颇有些担心。</p><p class="ql-block"> “豫JC3228号车平时在那里停放?”</p><p class="ql-block"> “我见过几次,就在市场里放着。”</p><p class="ql-block"> 大盛转而向我说:“赵哥,我和小超这就去一趟,看看情况,说不定有收获。”</p><p class="ql-block"> “离这儿只有11公里,我们快去快回。”小超已经开启了导航。</p><p class="ql-block"> “好吧!决不能贸然行动,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我还是选择相信二位兄弟。</p><p class="ql-block"> 大概一个小时后,大盛和小超回来了,找到了张二的门市,但已经关门了,在周边也没发现豫JC3228号车。</p><p class="ql-block"> 我们让“老杨”先与张二联系,把情况说清楚,看看张二的反应。片刻后,“老杨”告诉我们张二将信将疑,但口头答应明早过来处理,不知道是不是实话。</p><p class="ql-block"> 我又请求李教导以公安机关的名义正式通知张二,尽快处理此事。</p><p class="ql-block"> “ 这是山西警方,你要配合一点!”李教导对其通知后,直接把电话交给我。</p><p class="ql-block"> “你好,我是山西高速交警,我叫赵虎山,你是张二吗?豫JC3228的车主。”</p><p class="ql-block"> “是,我就是。”</p><p class="ql-block"> “你的车涉嫌变造号牌,你清楚吗?”</p><p class="ql-block"> “不可能,车子就没去过山西。”一股满不在乎的腔调。</p><p class="ql-block"> “我们有确凿证据,照片、视频拍的很清楚,你当时就在车上,穿的黑色短袖,你不要抵赖!”</p><p class="ql-block"> “哦......这样吧,你说咋处理吧!”</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你的车因变造号牌已经被公安部交管局布控,在全国范围内,只要经过卡口就会报警,被查处只是时间问题,请尽快到王助派出所主动配合我们进行处理。”</p><p class="ql-block"> “是这样啊,我说怎么收到一条短信,说有违法未处理呢”那边的声音已经有些服软了“那个什么,我现在在范县,明天早上我过去处理,行吗?”</p><p class="ql-block"> “好,明天早上九点派出所等你。”说罢我挂了电话。</p><p class="ql-block"> “老杨”倒是苦口婆心,又和张二通话,劝说张二主动接受处理,足足说了有五分钟。</p><p class="ql-block"> “赵警官,可是费了我老劲了,张二说了,明天九点一准到。”“老杨”略为轻松地向我们汇报“我这算不算立功表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八)锲而不舍</b></p><p class="ql-block"> 事情看上去很顺利,今天就告一段落吧。李教导招呼我们吃饭,我看看表,嚯!整整深夜12点了,肚子瞬间开始空空作响。谢绝了同行的好意,我们决定到住宿地附近吃饭,一路从濮阳县到濮阳市,这时才有心情抬头看看窗外的景色,车辆稀少,街道显得宽阔,70周年大庆将至,大楼的轮廓都亮起了灯光,大树小树上也挂满了彩灯,摆出各种造型,晶莹闪烁,以美丽的姿态为祖国喝彩。</p><p class="ql-block"> 饿了,也困了,胡乱地吃了一口,期间我还流了一阵子鼻血,惹得两位兄弟心疼了一番。饭后回到酒店,已是深夜一点了,大厅的关老爷依然威严,从他的眼中,仿佛能看出一点赞许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们到王助派出所,刚进大门,看见李教导正和一个领导模样的交流着什么。看到我们,李教导介绍,这是我们局长,我正在汇报你们的事呢。我快步向前,敬礼,握手,顺便把工作简短做了汇报,并对李教导等同志的支持表达了谢意。</p><p class="ql-block"> 局长笑着说:“我听李教导说了,咱们山西警方不远千里查处案件,精神可嘉,不容易。”回头对李教导说:“你们无论在业务上还是后勤上都要全力支持。”</p><p class="ql-block"> 听局长这么一说,我们心里的底气更足了。</p><p class="ql-block"> 八点半,与张二联系,张二称,已从范县出发走到半路,估计九点就到。小超与濮阳交警支队张警官联系,时刻关注豫JC3228的行驶轨迹。“老杨”和郭大民也跟着到了派出所,“老杨”还带了一个包,装了各种生活用品,显然做好了拘留的准备。</p><p class="ql-block"> 九点,不见张二过来,再等等吧,九点半,仍然不见,再与张二联系,手机关机。小超那头的车辆轨迹也没有任何消息,还是停留在9月16日。哎呦!毫无疑问,被这家伙骗了。</p><p class="ql-block">看看愤怒的两位兄弟,再看看收拾好东西的“老杨”,局面确实有些尴尬,昨天的担心还是出现了。</p><p class="ql-block"> 开弓没有回头箭,根本就无路可退。金水桥市场,必须主动出击了,李教导担心安全问题,与金水桥市场所辖派出所联系,一旦有事迅速支援。</p> 幸亏昨晚大盛、小超来过一次,今天熟门熟路,没多大工夫,就来到了金水桥市场,门市都集中在当街一排,后面则是几个仓库和成排的小院。张二家的门市部,只有张二的的母亲和妻子在。表明来意后,我们向她们了解情况。婆媳二人相当默契,称张二昨天到范县进货,出了车祸,现在联系不上。无论我们怎么询问,怎么做工作,二人压根不听,一个劲说联系不上。其妻子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的话,还拿出手机拨打张二的电话,又用微信呼叫,确实联系不上。就在她拿着手机来回拨弄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相册,眼尖的大盛立即发现有一张行驶证的照片,点开属性,拍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以前。行驶证在,车肯定就在附近!我们迅速作出了判断,需要就地排查。<div>为了放松她们的警惕,我佯作发怒,并告知婆媳俩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然后当着二人的面驾车离去。<br> 驶出市场后,又杀了个“回马枪”。小超守住市场通往街面的路口,我和大盛开始到市场后面搜寻。每一条巷,每一座院......老实说,运气不错,没多长时间,大盛在一个仓库的院里发现了豫JC3228号车,完好无损,静静地停在那里,等着我们。<br> 功夫不负有心人,尽管费了几多周折,但当车子出现在眼前时,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随即我们联系当地派出所,请求其协助扣留车辆。没过多久,李教导打来电话,张二的父亲已经到王助派出所了,希望与我们尽快见面。<br></div><div> 我安排大盛、小超联系当地派出所对车辆进行扣留,我自己直接到王助派出所见张二的父亲。<br> 又是一路颠簸,到了派出所时,张二的父亲和几位朋友正在院里,郭大民和“老杨”也在一旁陪着寒暄。李教导介绍彼此后,让我们到办公室谈一谈。行走间,我打量这位长者,中等个头,微微发福,上身灰色夹克,下身黑色裤子,脚上一双白色休闲鞋一尘不染,穿着得体简约,他的司机则拿着水杯,紧跟身后。老者说话不紧不慢,灰白色的头发也显出几分饱经世事的样子,嗯,估计老者就是家里主事的。<br></div><div> 到办公室坐定之后,老者先开口:“我是张二的父亲,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br> “张老先生,谈不上麻烦,查处违法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客气地回应。<br> “我是国民党员,也是二十多年的政协委员,这些年公安交警的行风评议我都参加,”老者一边观察着我一边说“现在好像改进不少。”<br> “旁边这几位都是我在公安局、交警队的朋友,看看就这个事能不能在当地解决?”见我没有接话,老者继续说道。<br>我听出来了,明白的告诉我,什么是主场优势呗!如果再不果断亮剑,怕是不中了。<br></div><div> “好的,正好认识一下,请问几位在哪个部门,又怎么称呼呢?”我定睛注视他们,想先试探一下。<br> “赵警官,不用记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br> “都是同行,也方便沟通。这辆车在我们辖区涉嫌变造号牌,部局已进行布控,我们奉命到贵地查处,咱们濮阳市局和交警支队的领导对此案也很重视,工作正有效开展,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尽量放缓节奏,带着忠告的语气。<br> “是这样啊?”几位朋友在寒暄了几句后,很快就离开了,估计“部局”、“领导”几个字眼起了不少作用吧。办公室里就剩我和老者了,老者看上去神情有点不自然了。<br></div><div> 我心里想,老者是一家之主,只要他点头,一切都好办了,如果他不发话,即便将车控制住,想追究违法者责任,也要多费几番周折。怎么说服他呢?<br> 老者是个体面人,要顾及他的自尊,以礼貌相待;又要理解他的护犊之情,六十多岁了,还让老人操心,想必这孩子也不是做事靠谱的主。所以我对老者的还是讲事实、讲证据、讲法律,以法度之威严震慑,讲道理、讲利弊、讲安全,以人性之真诚感化。<br></div><div> 约么半个小时以后,老者的态度已经慢慢转化。大盛电话汇报,当地派出所已到,准备拖车。我看了看老者,问:“张老先生,您看,是强制拖车,还是让孩子主动和车一起过来呢?”<br> 老者没再犹豫,拨通电话:“孩他妈,让咱家张二到派出所接受处理吧!”<br> 很快,大盛和小超带着张二和豫JCXXXXX号车回到了所里。<br></div> 见了张二,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火气:“你也近四十岁的大男人,怎么忍心让年老的父亲舍下脸面为你求情呢?”<br> 张二唯唯诺诺,低着头半天不说话。老者看着孩子,开口骂道:“让你不要干违法的事情,说过多少次,你就是不听,害得老子在这儿丢人现眼!”<br> 说到激动处,老者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隔了一会,又转身对我们说:“都怪我教子无方,你们该罚罚、该拘拘,毕竟他违法了,不过念他也是为了挣钱,又不是故意害人的份上,能从轻还是从轻一点吧!”<div> 说到底,老者还是放下架子,开口求情了,看着老者婆娑的双眼,我们又能说什么呢。昨天老杨的女儿为父落泪,今天张二的父亲替子求情,见此情景,谁的心里不是湿湿的、暖暖的,谁的眼里不是湿湿的、酸酸的?<br>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父亲发话后,张二没有做任何抵赖,如实交待了违法事实。一样是拉金蝉、一样是赶时间、一样看似无奈、一样后悔不迭......<br> 基本工作结束了,我们先向领导做了汇报,然后向李教导表示感谢,并委托其暂时保管车辆,又分别给濮阳交警支队和濮水分局去电致谢,没有他们的支持和帮助,工作就难以开展。<br></div> 在准备将“老杨”和张二两人带走时,我看见张二的父亲在门口守着,我下车执意让老者先回家,因为我实在不忍,当父亲的看着儿子被警察带走的一幕。把老者安慰送走后,我对大盛、小超说:“上车,归队!”<br> 我看了看表,时间是9月20日14时整。 <br><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