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行

士心

——千绪百感磐石行 作者:许志满 　　引子 战友刘修文说：“可以不去纽约，可以不去北京，但必须得去磐石！”——这句话道出了全体老兵心系军营的心声。    “磐石”是神圣之地。她的名字源于女娲补天时掉下来的一块“七彩石” ；她是杨靖宇在东北组织抗日打响第一枪的地方；她曾是抗美援朝“万岁军”的驻地。然而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因为她是炮兵第十师和第四十五团曾经的军营。 　　一、丈量    在董存瑞牺牲71周年纪念日的前夕，武明胜、刘修文和我三位战友以朝圣般的心情，自驾车经高官、章党、梅河口直奔目的地磐石。也许是与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回”同样的急切心情，汽车以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奔驰还是总觉得太慢,恨不得一步就到。心里不停地念叨：快点！快点！ 　　我是1970年从汪清尖山沟换防到磐石，1974年复员离开磐石的。46年的离别，46年的思念，46年的牵挂，46年的丈量，磐石已融化在我的血液里。 　　下午2点，我们到达了令我魂牵梦绕的磐石。刚出高速公路，就迎来战友孔宪春暖暖的守候——他已在高速公路出口等候我们多时。战友相见激动而热烈自不待言。随后，我们随孔宪春战友进入磐石市区。 　　我仿佛是刘姥姥走进大观园，根本辨不清哪是哪。昔日的平房、土路、菜地已被高楼大厦和柏油路所取代。在前车的引导下，我们首先来到孔宪春任厂长的磐石市长城机械厂——这是炮十师仅存的一点血脉，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达到年产值超千万元的规模。   二、追忆   在长城机械厂稍事休息后，孔宪春战友带我们去老部队驻地。原本威武雄壮的军营已破败不堪。通往部队的路已经被铁栅栏封死。 　　这是你吗，我的军营？那巍然耸立的俱乐部怎么只剩下一片瓦砾？那气势恢宏的金戈铁马怎么无声无息？你曾经军号声声，军歌嘹亮，军姿翩翩；你曾是磐石一张别致的名片，灿烂夺目星光耀眼；你曾是新中国国门的忠诚卫士，钢铁长城的宏伟根基，在历史上熠熠生辉；你曾是阳光雨露，滋养着我们的青春。 　　五十年前，我们正值风华正茂的年龄，怀揣花草鼎盛的理想，走进军营、披上战袍，肩负起“御敌于境外、安民于社稷”的神圣使命。用青春和热血铸成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用美言善行塑造成那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忘不了，我们身着橄榄绿，奏响了相见、相识、相知、相助的战友序曲。以无意间的邂逅，便精彩了我们彼此的生命。       　　忘不了，线与块的队列训练、金戈铁马的实弹演习、练铁脚板的拉练、烧砖砌墙的换防营建，北安的军农，备战时蹲的猫耳洞……还有吃不完的高粱米籽，不仅锤炼了我们的意志，淬火了我们的青春，增强了我们的体魄，而且撑大了我们的胸怀，助力了我们的成长。 　　忘不了，天南海北的战友，形形色色的面孔，高低不一的个头，堪称鸟语的腔调，嬉笑怒骂的举止，编织成一曲优美的旋律，唱响军营、声震寰宇。 　　忘不了，我们头顶边关月，情系天下安，以爱民之心、赤子之情、无私的品质、高尚的气节去书写军史华章，用热血青春去换取了祖国的安宁，用枪炮和智慧吹响动听的和平哨，让绿色走进黎明。 　　然而，萧瑟又如何？对于国防来说，那是华丽转身，是凤凰涅槃。正如孔宪春战友所说：“45团虽然整编了，但45团的军旗不倒，军魂不散。” 　　流失的是时光，沉淀的是记忆，更替的是人员，凝结的是辉煌。在岁月的长河里，45团已经成为一种标志、一张名片、一座闪光的坐标、一轮老兵心中的红日，一个与天地同在的不朽见证。 　　“饮冰十年，不凉热血。”正如武明胜战友诗曰：“七顶山高我是兵，献身家国力践行。五十年后志犹在，军号吹响还冲锋！” 　　三、拜谒 我们探寻老团部和三营驻地后，就直接来到小东山，以无比崇敬的心情拜谒了抗联英雄杨靖宇和我们部队老英雄董存瑞的雕像，并合影留念。 　　英雄是一个民族最闪亮的坐标。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崇拜英雄的民族才会充满希望。习主席说“一切为中华民族独立和解放而牺牲的人们，一切为中华民族摆脱外来殖民统治和侵略而英勇斗争的人们，一切为中华民族掌握自己命运、开创国家发展新路的人们，都是民族英雄，都是国家荣光。”在董存瑞牺牲71周年之际，战友们一起缅怀先烈，致敬英雄！ 　　四、欢聚 战友情是炽热的。当天，常凤君战友已经驱车外出，当听说我们到磐石后，竟然从去大连的半路清源返程；艾鸿水战友放下家里的大事来陪伴我们；孔宪春战友将晚宴安排在我们曾经熟悉的原师教导队驻地（战备仓库）的火锅店；晚上入住在磐石的高级宾馆：龙泰商务宾馆；次日孔宪春战友又带我们驱车百多公里，到三角龙湾景区观光游览——战友们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给了我们。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是千百年来人们不懈的追问。 　　 “情”字，是由“心”和“十二月”组成，意为全天候的青春不老之心。尤其是战友情，“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阵之时，则忘其亲；临鼓之时，则忘其身。”他们从军时肩负着御敌于境外、安民于社稷的天职。周身生长着祖国的筋骨，沸腾着人民的血液，挺立着高山的尊严，积淀着大地的厚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当他们履行职责时，或许已经踏上了一条壮烈的不归之路。“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的关系决定了战友情的纯度和厚度。 　　在物欲横流的社会环境里，我们的上述举动可能被某些人看成是另类甚至是“二”。因为世俗的价值观是崇尚明星、漠视英雄。 　　殊不知，这群年近古稀之人不仅是那个时代最可爱的人，而且还代表着民族品德和大智大勇，他们是中华民族傲立于世界之林的基石，是人民共和国不曲的脊梁。他们不仅占领了道德高地，而且沉淀出这个社会最缺乏的精神财富。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没有战士的奋斗，哪来的“现实安稳，岁月静好”？一个有温度的时代一定不会忘记他们付出的青春年华、生命乐章。 　　五、惜别 最恨应如是：所有的牵手都将分离。 5月23日中午，“此中一分手，相顾怜无声”的时刻还是来了。 　　保重！安全！再见！ “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的叮咛不绝于耳。 说再见，别亦难，战友隔空被拆散；惜别离，滋味苦，热泪欲零还住；盼明天，期明年，战友何时再相见？  　　终究，汽车不解风情，还是无情地将我们带走了，直至在战友的视线中消失。 　　磐石一行令我终生难忘，我们找回的不仅是青春、是记忆，也不仅是圆了“一日军旅，终生兵心”梦，而且加深了战友友谊和联系。 　　我们本溪的三位战友衷心地祈祷：愿时光放缓，战友不散；愿“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愿战友们健康长寿，幸福晚年！愿我们向天再借一百年，今后常聚本溪县！到那时“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可将往事煮成茶，从此清苦不为它。”愿战友们明天更好，后会有期！ 亲身历，是为记。 二0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 这是作者1970年在炮兵第45团公务班时的照片。 这是炮兵第45团的军歌。 注: 由于手头照片不足，借用了几幅战友和网络照片。在此一并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