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曹石峻</p><p class="ql-block">编辑/校对/白鹿塬上人</p> <p class="ql-block">“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吃饺子，放鞭炮，走亲戚，看热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时候天天都盼着过年，因为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能穿上新衣裳，才能吃上几天白面白馍和包子饺子。那时候的包子和饺子，虽说是没有多少肉和油水，但对于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如果天天都能吃得上，那可就算是天天都能过大年了。</p> <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三祭过灶后，距过年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五九已接近尾声，一望无尽的白鹿塬上，没有一点风，长空万里，没有一丝云，从东山那边升起的太阳，也和往常大不一样，照在人身上格外的暖和。村里村外那厚厚的白雪，正在慢慢的融化。春姑娘迈着轻快的步子，悄悄的向塬上走来了。</p> <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六的一大清早，队委会房顶上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了队长的声音:"社员同志们请注意，今早起，男劳力全部都到后岸子岭上去修水渠，赶紧把那些罢罢活干完。妇女们今天就不用上工去了，都在家里搞卫生，抓紧时间把被褥拆洗拆洗，给娃们把衣裳缝缝补补，过年呀么，叫娃们的也穿的干干净净。另外，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腊月二十八杀猪，今年的分配方案跟往年不一样，今年是按人头分，每个人一斤肉，刚出生的月娃子也在分配范围内，军烈属和“五包户”老人特别照顾，每人一斤半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听要杀猪分肉，大人娃们的心里全都是乐呵呵的。因为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年到头，能杀猪吃肉，给肚子里添加点油水，那可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喜事。于是，有人就高兴得情不自禁的唱起了《社员都是向阳花》。</p> <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八的早晨，小队饲养室的门前就像过大事一样的热闹。临时盘起的地雷(垒)上面，安着一口特别大的大黑锅。俩男人将从涝洑里担来的水，一担一担的倒在大黑锅里。俩女人不停的给地雷里塞麦秸柴火，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烧煎火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队长吩咐五六个强壮劳力，将两头大黑猪从猪圈里拉了出来，只见那大黑猪的四个蹄子，来回的乱踢乱蹬，嘴里不停的，吱吱呀呀的大声嚎叫:"我没犯法，我要上诉。”它就是再大声的叫喊，最终还是被杀猪的师傅判处了死刑。</p> <p class="ql-block">男人们忙着烫猪拔毛，开膛破肚。女人们将烫过猪的热水舀到盆子里，娃们的坐在小板凳上，将一冬未洗的黑腿黑脚，泡在盆子里，用小手抠着腿脚上面那，又黑又厚的黑垢痂。大人们忙着排队，听着小队会计叫自己的名字，用手指头按上指印，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些猪肉。不管多少，不论肥瘦，过年总算是有肉吃了。</p> <p class="ql-block">六婶手里提着四斤肉往回走，嘴里不停的嘟嘟囔囔:″老三个挨刀的，栽死鬼，瞎心眼子，给我分的全是猪后腿上的瘦肉，还带咧些子骨头。不知道把肥肉和板油都好过给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九这天，人们都在自家屋里忙着洗菜剁肉蒸馍。风箱拉个不停，锅洞里的火，比平时烧的特别旺，火炕比往常特别的热，家家烟囱里的青烟，不断的向外冒着。随着案板上、锅头上、锅碗瓢盆、刀刀铲铲碰撞的、交响曲旋律的奏响，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年轻人忙着贴窗花，写对子贴对子，娃们的放炮迎神，老人们挂神轴，点燃香蜡敬祖先。</p> <p class="ql-block">到了晚上，各家各户，大门紧闭，屋里灯火通明。小孙子跪在地上给爷爷磕头，老人给娃娃发那二分五分，一毛两毛的压岁钱。婆婆，儿媳妇，小姑们包饺子，一直熬到多半夜后，才熄灭了灯火，在被窝里等待着新春第一天黎明的到来。</p> <p class="ql-block">在摔炮和鞭炮霹霹啪啪的响声中，新的一年终于来到了。太阳冉冉升起，温暖的阳光照进屋里，烟囱里又冒出了青烟。锅开了，饺子煮熟了。儿媳妇儿捞上第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先献给从天堂里下来，回家过年的先辈们，再捞上两碗递到公公婆婆手里。妯娌们，阿伯子哥，小叔小姑子各自端着碗，在院子里说着笑着，吃着喜庆新春的、“烂了"、"挣了"、和"没挣"的萝卜馅饺子。喜鹊麻雀也跟着凑热闹，在树枝上蹦蹦跳跳。飞来飞去，飞上飞下，叽叽喳喳的叫着。</p> <p class="ql-block">吃完饺子刚放下碗，涝洑沿儿上的大队部门前，就响起了欢快的锣鼓声。给军烈属拜年，是正月初一的第一件大喜事。支部书记在前面领路，大队长扛着一提筦点心，小伙子们敲着锣鼓家伙，娃们的跟在左右两边，跑来跑去的看热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拜年的第一家是秋慧婶家，她的儿子在抗美援朝时，牺牲在朝鲜的铁原郡上蒲坊。秋慧婶为人和气又贤惠，大方舍得。每年入冬以前，她都要去蓝田县东山里的娘家，带回来一些核桃柿饼，毛栗子等特产，为招待拜年的乡党们作准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拜年的锣鼓队来到秋慧婶家，她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秋慧婶将拜年的人们迎进院子，从屋里拿出核桃柿饼分给娃们的，又取出一盒早已拆开的"经济烟"，发给敲锣鼓的小伙子。支部书记从大队长扛的提筦里，拿出点心和慰问信递给秋慧婶，并双手作揖向她表示新春快乐。大人们抽着烟，娃们的品尝着核桃柿饼。</p> <p class="ql-block">寒喧了片刻，锣鼓队又来到五爷五婆家。支部书记将点心和慰问信，恭敬的递到五爷五婆手中，他和大队长鞠躬，并同时喊着:"五爷五婆，晚辈给您二老拜年了"。五爷的大儿子，五十年代初在甘南藏族自治州剿匪时牺牲了。小儿子在省城工作，五爷五婆勤快能干，上工劳动从不缺勤，小日子过的挺红火，他拿出两盒“海河"烟，不论大人碎娃，每人发给一根，再给每个娃发两个水果糖。</p> <p class="ql-block">拜年活动结束后，大人娃们的，都各自回到家里。这时，村里小庙门前，石槽旁的老碗会和街道上，已见不到一个人，人们都忙着在家里做年午饭。小姑子择菜，儿媳妇儿切菜，男人烧锅。公公婆婆坐在火炕上，手拉着小孙子的手逗着玩，“打锣锣，喂面面，过年呀，吃啥饭？杀肥猪、炸肉丸、宰肥羊、擀长面，你一碗，我一碗，吃到嘴里香又谄，你看谄不谄？"</p> <p class="ql-block">在公公婆婆的顺口溜声中，年午饭就做好了。醋溜白菜、炒洋芋丝、炒粉条、红萝卜熬豆腐、熬红苕块、小豆包子、白萝卜地软包子、肉包子、和自家用苞谷酿成的稠酒，全都摆在了火炕上。儿子给老爸敬酒，儿媳妇儿给婆婆敬酒，午宴在喜庆和睦的气氛中便开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正月初二的早晨，村外的官路上，走亲戚的人们你来他往，担着担子，推着骑着自行车，一个跟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月娃子，手上引着碎娃，男人提着一笼子十个肉包子，十个素包子和点心，去给丈母娘家拜年，未出嫁的姑娘去了婆婆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咧早饭时，老人们走出家门来到老碗会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着谝着正月初一的家宴。这个说他儿媳妇儿手艺巧，昨天炒咧八个菜。那个说他嫁给川道里的姑娘提前给他送咧几斤大米，晌午吃的是白米捞饭。一说到白米捞饭，老汉老婆们都眼红人家把姑娘嫁给川道里有大米吃。人们开心的谝着，各自夸着自家的富贵，一直谝到晌午端，才各回各家做饭去了</p> <p class="ql-block">月月盼过年，天天盼过年，年的脚步走的是又缓又慢。真正到了过年的时候，年的步子迈的又是那么的快，一眨眼的工夫，年就过完了。到了正月初八的早上，生产队上工的铃声又敲响了，男人女人小伙子们拉上架子车，推上推车，扛着镢头铁锨，又到田间地头忙碌去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高歌时代</p><p class="ql-block">用文笔谱写新章</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坚持真理</p><p class="ql-block">用文笔纠正错误</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记录历史</p><p class="ql-block">用文笔记住乡愁</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记录过去</p><p class="ql-block">用文笔回忆当初</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弘扬正气</p><p class="ql-block">用文笔赞颂美好</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寻找足迹</p><p class="ql-block">用文笔找回曾经</p> <p class="ql-block">用文笔叙说往事</p><p class="ql-block">用文笔赞美昨天</p> <p class="ql-block">在此感谢本土，以及全国各省市的朋友们阅读留言，谢谢你们，再见。</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曹石峻，西安市长安区人。平生酷爱戏曲、文学、诗歌、音乐、绘画。少年时即进入专业文艺团体，从事音乐。后因工作需要，转行舞台美术设计和绘景。</p> <p class="ql-block">与水墨丹青结缘，师承传统，师法大自然。笔墨线条结构严谨，章法构图诗情画意。将舞台美术的某些技法，同中国画融入一体，画风写实，雅俗共赏。</p> <p class="ql-block">发表散文</p><p class="ql-block">《怀念我的母亲》《母亲，我的第一任老师》《梦中的母亲》《怀念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和易俗社的情缘》《难忘的岁月，我的1975》《沸腾的群山》《鸣犊镇上的古会，浐河上的桥》《涝洑，抹不掉的记忆》《抗美援朝的那年那月》《包产到户那年的龙口夺食》</p> <p class="ql-block">散文和绘画作品，曾多次发表于《古都文萃》《艺坛》《王羲之研究》《秦岭》《中国煤炭报》《陕西日报》《陕西农村报》《西安晚报》《西安日报》《秦腔报》《长安报》等报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