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他走了狗屎运啰,该他指手画脚,我俩你粗壳不说秕壳,大哥不说二哥。”</p><p class="ql-block">“她象个能八姐也,跑地隔壁去,说别个油噶多哒,盐噶多哒,粗壳不说秕壳哟,她不晓得几时拿过锅铲把的嘚?”......</p><p class="ql-block">粗壳不说秕壳,江汉俗语,贬义,本义指成熟稻谷的壳与秕谷之间没有好赖之分,引申义为混得差不多的人之间,没必要去评价(论)别人。日常使用中,大都习惯性地将“粗壳不说秕壳”与“大哥不说二哥”连缀起来,表达的是同一意思。</p><p class="ql-block">粗壳,是稻谷成熟后,通过外力从谷粒上剥离下来的谷壳;秕壳,则是由于授粉不完全,未形成谷粒的水稻空壳,学名称之为秕谷。从加工环节来看,秕谷是在稻谷集中脱粒后,在扬场环节中借助风力自然分离出来的,因为秕谷为空壳,重量远轻于有籽实的谷粒,随风扬起的谷粒自然落地,空空如也的秕谷就远远地飘到了谷堆的边缘。粗壳,则是碾米机第一道分离出的谷壳,此时所出的米粒即为糙米,由于糙米的成色和口感都不太能被人们接受,米粒还会经过第二次加工,或三次加工,这才得到我们所指的“精米”......谷壳也被二次加工成为米糠,作为猪饲料;米糠中也含有一定量的脂肪,可用于提炼“糠油”,在上世纪六十代年代末,生活困难时期,米糠被制成“糠粑粑”用来裹腹,也是一种最近的艰辛记忆。而早在禾场就被淘汰下来的秕壳,充其量也只能在冬天“向火”时与烘篮子为伴,甚至渥烘篮子都不熬火.....</p><p class="ql-block">粗壳与秕壳,不光用途上区别大,在外表上也很容易分辨:粗壳金黄、坚挺、有油气,秕壳灰暗、疲软、毛糙。我们如果仔细观察过“喂死的鱼”和“宰杀的活鱼”,虽然都是死鱼,但鱼眼色、鱼鳞色、鱼腮色却大相径庭,喂死的鱼大致就相当于鱼塘里“翻池”的鱼,味道与活鱼一尝便知。粗壳与秕壳,一看就分得开。</p><p class="ql-block">然而,俗语之“粗壳不说秕壳”,所要表述的却不是二者之间的真实差别,而是将二者差别模糊化,重点在于一个“说”字:此“说”非一般意义的“口中之言”,而是特指“哪个人前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的“评说”。乡俚俗语有意将日常闭着眼睛都厘得清的“粗壳秕壳”混在一起,让二者相互发声,以品评世相,不明白本义上的“粗壳”、“秕壳”的,还真体会不到其中深意。</p><p class="ql-block">哦!对啦,此俗语次序无法颠倒,没人把它表述成“秕壳不说粗壳”的,实质上,乡俚心里明镜似的,粗壳还是强些的,只不过“地哈滚到芦席高”,只强得那“一篾片”。说白了,粗壳秕壳也好,大哥二哥也罢,说的只是一句“钱少休入众,言轻莫劝人”的乡俚《增广》:你要是比他(人)不具备肉眼可见的优势,千万别轻易去评判他(人)——这大概也就是最底层的中庸哲学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