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与不见都十分想念

叶子

今年好友从威海的一所中学光荣退休，前几天回到银川。算起来我们也有七八年没见面了，但每次见面总有唠不完的嗑，说不完的话，用当下最流行时髦的话来形容：见与不见，依旧十分想念。她在宁大附中工作总共八年时间，其中就有六年我们俩一起搭档带出两届初中毕业生。今天老友相逢喜不自胜，她还是一如三十年前般的爱说爱笑，说话语速飞快，像开机关枪，那天因久未见面太兴奋了，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来，再加之刚到银川有点感冒，第二天她嗓子彻底哑了。她不光说话快，动作也快，记得她当年骑个自行车，后面支个小座椅带着孩子，前面车筐里装满作业本，每天脚踩风火轮一样，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在学校和家里，冬天经常是脸蛋通红、脑门冒着热气冲进办公室。

好友的一大特点是爱干净，甚至到了洁癖的程度。记得1990年学校组织全校教师到西安旅游，一早就看见她带着一些行李来了，其中有大大小小的一摞盆儿，当时一位年长的女老师凑过头来吃惊地说：小申你这是去旅游吗？住下来后，大盆小盆分工明确，有洗脸的有洗脚的有洗屁股的一一摆开，全部派上用场。晚上睡得正香，突然一声惨叫，开灯一看，原来是她自带的枕巾被一只耳环挂住了，看着她微微出血的耳朵，吡牙咧嘴满脸痛苦的表情，我们无言以对，倒头继续睡觉。

她还有个突出特点：胆大过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条件差，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单说洗澡就是件让人头疼的事，那个时候洗澡最近的就是去隔壁的宁大或者对面的二公司，可是人家都不对外开放，你花钱买票也不卖，有时会遇到好心的学生家长，带着我偷偷摸摸跟作贼一样混进去。一次好友说带我去稍远些的橡胶厂洗澡，因为她爱人在橡胶厂工作，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进到厂里，她对厂区内的环境了如指掌，带着我左拐右转便来到车间，天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们进了一个连门都没有，只是用砖头砌成直角当门的一个简陋澡堂，这是厂里专为工人提供方便的简易澡堂，车间里轰鸣的机器声和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我比她大三岁，此刻却提心吊胆心惊肉跳，害怕啥时候闯进一个人来该怎么办，她却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没事，看着她的淡定从容，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肥胆！若干年后当我问及此事时，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气得我目瞪口呆啼笑皆非（此话省略）。

后来发现她的胆大不只于此，还表现在动手能力上。当年我们学校福利很好，经常发一些布料，喜欢织毛衣弄针线活儿的她，布料到手后不管高低贵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以极快地速度开始裁剪制作，没过两天布料已成风衣穿在身上，再过几天对风衣不满意，将其摇身一变，风衣缩成了一件西装外套，再后来又像是变魔术般地改成了一件小马甲，总之好端端的一块布料在她的刀下不断的做减法，一直剪到无力回天才善罢甘休。对此学校有人还夸她是心灵手巧有创意，要我说充其量也就是有点自信心，还是胆大“才”过人吧！不管怎样还是古人说的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也！

好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一而足，工作中的她可圈可点，对学生认真负责，延长工作时间给学生无偿补课，不遗余力不厌其烦地指导一些接受慢的学生是常有的事，但对调皮捣蛋不守纪律的学生，她严格要求毫不留情。这次回银川，学生爆料很多，单说有一次她正上课，一学生在她的数学课上正全神贯注地在看小说，被她逮了个现形，她大发雷霆，一顿说教，后来看见那个同学当天穿的白衬衫有点发黑的衣领，居然也成了她批评的对象，学生每每讲到此，都会津津乐道模仿她当时批评学生的话语和表情，此时她那如圆规画出的圆脸，满脸羞涩可爱无辜地说：我真说了那些话了吗？

时光飞逝，2020难忘的一年也即将走过，每一个光阴流转的季节，都有别样的风景，今日正逢大雪节气，窗外无雪，天气清寒，室内却温情洋溢，翻阅着三十年前的老照片，那风姿绰约青春飞扬的芳华岁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情不自禁时还会笑出声来。远方的朋友，我们都已到了退休年龄，彼此相隔万水千山，愿今晚清幽的月光，送一句问候，道一声珍重，用回忆温暖寒冬，用诗意憧憬未来。愿你往后余生，不惧容颜老，惟愿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