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44年夏秋交接的季节,为针对抗战胜利在望时机,部队指战员,特别是高级指挥员头脑中滋长起来的骄傲自大,不求进取思想情绪,浮夸作风及拍马逢迎的旧习气等,迅速排演苏联卫国战争期间的著名话剧《前线》。</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 1, 1);"> 父亲没写清楚,前苏联卫国战争时期1942年出版的话剧《前线》剧本,为什么流传到各抗日根据地,又为何在全军开展整风之机,从延安排演到各根据地(本文结尾附介绍)</b></p> <p> 为了排除干扰专心排戏,旅部特意让文工团住在石家码头小村舍,并立即派出代表前往文化村请阿英同志来做导演,我们一面等待,一面将角色分配下去,把剧本刻成腊纸油印成毛边单行本人手一册。</p> <p>参加排演有孔方扮演戈尔洛夫,田川扮演前线总指挥的副职欧格涅夫,周平章扮演记者客里空,张慧春饰演前线总指挥的兄弟米朗;情报处长乌委杰特是孔繁卜饰演的;前线最高人民委员谢尔盖由李军扮演;苏军战士下士亚思坦平克及华西里连长,由我和毛其美扮演;战地护士(大家心目中的夜莺)玛露霞由洪桐江扮演……</p> <p> 正在我们分场逐幕地反复对台词过程中,一天下午,西岸突然想起密集的枪炮声,待我们冲出房门观察时,只见黄河老道的西岸一片浓烟烈火,并借着风势很快就卷上高空。顿时将大半边天空遮盖起来,西斜的骄阳也黯淡无光了。这是由涟水城一带驻扎的日伪军汉奸吴独膀子(吴漱泉),率领人马钻空子来了,西岸民兵阻截迟滞了敌人的行动,我们东岸已有战斗部队抢占堤岸,凭借有利地形顽强的阻击敌人。旅首长命令我们迅速撤离火线,沿交通沟向东南方向10里之遥的沈舍转移。敌人用炮火追击我们,前后左右不时有迫击炮弹爆炸,但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p><p> 面对这场突如真来的遭遇战,大家不禁感慨地述说:这才叫真正的在前线排《前线》。</p> <p> 一行人见到已经先我们几个小时到达阿英同志。见了阿英同志,父亲等人首先向他转告了张爱萍旅长的亲切问候,旅长请他一面为8旅拍戏,一面为部队做些进入城市的思想准备工作,还希望他写一部李自成的剧本,阿英当时兴奋的接受了这个任务。</p><p><b> 阿英(1900—1977),话剧作家、电影剧作家。原名钱德富,笔名阿英、钱杏邨。安徽芜湖人。于1926年参加中国共产党。是30年代“左联”的领导人之一。同夏衍、洪深等人一起进入电影界,任明星影片公司编剧顾问,并组成党的电影阿英小组。创作话剧《李闯王》和《杨娥传》等剧目。</b></p><p> 父亲写道:这时已是晚秋,天气树叶飘落,寒风瑟瑟,每到傍晚已有几分的寒意,穷乡僻壤哪有可利用的大房舍呢?排练只好在较宽敞的农家庭院里进行。为了保证阿英同志创作《李闯王》剧本,照顾他的休息和健康,在他的总导演构思设计之下,我被派做第一幕战士戏的执行导演。老专家如此提携和信任,我感到万分荣幸。我克服困难,很快进入了角色,其效果导演基本满意。</p> <p> 记得女护士跃出堑壕去抢救连长华西里这一英勇壮举,使我们内心产生了即纯净又惋惜的真实情感。所以在战斗间隙里,我述说那大段台词,“将来胜利了,不打仗的时候,我们给孙子说,在莫斯科受到加里宁同志的接见,把手都握痛了。孙子们会捋着我这把大胡子说,爷爷,你的胡子怎么长出了小虫啦?" 真实自然的达到了红军战士渺视困难,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再现。</p> <p> 《前线》是被当做教材为干部战士当政治课上的。是先给连级干部观看的。张爱萍同志亲自过问演外围戏,服装道具武器装备都必须像苏联红军的样子。因此,张旅长指示供给部用灰色的军毛毯按扮演各种角色的演员身材,裁制成苏军卫国战争时期的将领及各级战斗人员的合体戏妆。这都是参考苏联时代杂志画页资料进行的。</p><p> 李岳生,黄洪年,李宝兴及一些女同志带领大家把马粪纸、硬纸壳裱糊上包烟的金银色锡箔纸,再刻制成各种专业符号的肩章领章;用灰兔皮缝制成哥萨克式的将军帽;用木头刻制成转盘冲锋枪和大转盘轻机枪,机枪太大演出时临时借用部队装备的马克心水压重机枪。队员们还自制了反坦克手雷、炸坦克的燃烧瓶,也改制了各级佩戴的武装带,苏式手枪等道具,长筒水靴装上刺马针就成了大马靴。这些道具服装在汽灯下足以乱真。</p> <p><b>《前线》服装道具音响化妆</b></p><p> 演出唯一难办的是那个大鼻子不太好糊弄。为此事,张爱萍旅长亲自设法通过关系从上海派人购买了膠这种塑造面型用的化妆专用膠灰。辗转送来根据地以解燃眉之急。为了节约使用一次的大鼻头,往往连续使用若干次,最使人担心的是出汗,鼻子就会脱落下来,造成演员的心理负担。有一次扮演情报处长的孔繁卜粘的鼻子突然落在地,那场重头戏格尔洛夫总指挥谎报军情,被怒斥之后撤了职。那个狼狈相又增添了几分滑稽,不熟悉剧情内容的人竟沒看出破绽来………</p><p><b style="color: rgb(1, 1, 1);"> 正演出呢,演员的假鼻子就掉了,观众看不出来?搞什么搞?!真的。战士要么看不懂外国戏,要么打磕睡了。</b></p><p> 这要不是有经验的老演员果断处置,很可能要闹出一场笑话来。还有打坦克的音响效果在无发动机可以制造出相应的声音条件下,大家煞费了一番苦心,把从敌人据点缴获来的手摇报警器用上了,两三个人同时摇动几部报警器,忽轻忽重、有高有低的穿插配合着爆炸声及闪烁的灯光和火光还真的把气氛造出来了。</p> <p> 第二幕在指挥部大厅长廊甬道里,客人们要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这可难坏了父亲这帮土包子,幸好有从上海参军的同志当交际舞教员,总算相互拥抱着走下来过场。有时一个人要担任几个角色,各种舞台工作分管道具,服装灯光换景,最慌忙的还是激烈的战斗场面中,坦克轰隆枪炮阵阵,战马嘶鸣,胜利后的乌拉声,有时场上幕后一起动员,为了烘托气氛,强化演出的效果,每个人都神经绷得很紧,为了演出的成功而付出了艰巨的劳动……</p><p> 此间,父亲曾有机会观摩了苏中一师前线话剧团的演出的《前线》,很容易找到8旅的差距。最突出的是台词中苏联人名,北方人发音语气偏硬,把人名念的一字一蹦有棱有角,苏北本地演员又讲方言,显得很不统一。而一师话剧团多是京沪大城市知识分子,外语基础好,称呼人名,多用卷舌辅音带有明显的嘟噜尾音,听起来就比较象那回事。然后父亲跑回来立即提醒8旅演员们纠正。</p> <p> 当年,看戏的人往往要来回走几十里路,仍然兴致勃勃。一批接一批的轮流观赏,又值十月革命节来临,舞台广场四周还布展了军内外知名画家的画廊,用门板和草帘绕场围了一周,趁入场之前的亮天时间,供大家观赏。现在印象最深的有我部《战斗报》漫画家黄火星的以郑潭口攻坚战大胜利的题材的长篇连环画;还有知名画家们以苏联十月革命时期的战斗故事为题材,列宁斯大林和人民在一起指挥攻打冬宫;以及善刻讽刺版画画家芦芒,讽刺希特勒的巨幅宣传画等,为大家提供了形象的历史教材。</p> <p>这一段主要组织排以上干部观剧活动,实际上已经在"上干队"领导层展开,而即将全面铺开的整风运动最生动的动员。在日后整风学习《改造我们的学习》《反对党八股》《整顿三风》等文件时,凡联系抗日战场一些现实,处处可以信手拈来,戈尔诺夫的"我打白匪时,你还在桌子底下爬呢"和客里空的"可能也许或者大概" 等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似是而非、模凌两可的新闻宣传报道用语,以及情报处长乌维捷特内伊那种凭空想象,想当然的假报敌情贻误军机等恶劣行径,都在整风时被列举,并以此来检讨个人的言行。</p><p><b style="color: rgb(1, 1, 1);"> 《前线》这部话剧经毛泽东推荐和介绍后,曾在不短的时间里成为党的领导干部的形象教材,在整风时促进实事求是,发奋向上精神发挥了重要作用。</b></p> <p><b style="color: rgb(1, 1, 1);">我以前一直质疑建国初期,我军话剧舞台为何全上演前苏联卫国和十月革命历史话剧。原来抗战时期就排演苏联话剧。领袖不是批评文风言必称西腊?文艺要为人民大众服务吗?怎么还演脱离中国抗战现实的外国话剧呢?读了1944年苏北整风的历史,你就全明白了。 </b></p><p><b style="color: rgb(1, 1, 1);"> 我奇怪的是:苏联红军经历过的假大空,苏北新四军也存在;前苏联斯大林搞肃反大清洗,苏北鲁西南湖西地委也发生肃反扩大化,严刑逼供导致滥咬滥捕枪杀了很多革命同志。真是老大哥发烧,中国党就感冒。《前线》客里空这个典型人物,在苏北在各根据地都能找到生活原型。不整风看来真不行了。 </b></p> <p> 难得当时李雪三政委拍下了全部的剧照,作为那段可贵的历史经历,真实形象被记录下来。父亲写道:据传闻解放后为庆祝中国话剧运动50周年时,这些照片全部捐献给了史料编辑委员会。但愿照片能够早日面世,以还原8旅文工团战地演艺的那段历史。</p> <p><b>前苏联卫国战争话剧《前线》</b></p><p> 前苏联剧作家考涅楚克1942年9月发表的三幕五场话剧《前线》,在苏联反法西斯战争中产生过重要影响。</p><p> 《前线》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剧中的两个人物。一个是前线总指挥戈尔洛夫将军,作为老资格的布尔什维克,他有功劳,对党忠诚,打仗勇敢,但固步自封骄傲自大。《前线》另一个人物是脱离实际,靠捕风捉写报道的记者客里空。</p><p> 把《前线》剧本推荐给毛主席的是从苏联回国的诗人萧三。毛主席推荐《解放日报》连载发表后,毛泽东似觉不甚尽意,就让人写了一篇题为《我们从科尔内楚克的〈前线〉里可以学到些什么》的社论,发表在6月1日的《解放日报》上面,全文约3600余字。在党中央机关报上专门为一部话剧剧本发表社论,是相当罕见的。初稿不知何人所写,定稿是毛泽东亲自修改的。</p> <p> 中国共产党当时应该从《前线》里学到些什么呢?社论说:“我们所处的环境,是长期农村分割的游击战争环境,在这种客观环境中,容易产生戈尔洛夫这样的人。”《前线》告诉我们,应该“紧紧的同着时代一起走,这就是说,不做超时代的梦,也不做落后时代的梦。</p><p> 发表剧本和社论后,毛泽东又提出把《前线》作为整风学习的文件,并在党报发表《前线》剧本。1944年9月,枣园文工团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为中央机关演出。第一个来看演出的是周恩来。9月29日晚上,毛泽东和刘少奇、朱德、任弼时集体观看此剧。演出结束后,毛泽东提出这部话剧要“到处演”。随后,枣园文工团在中央党校、陕甘宁边区政府等机关作了巡回演出。两个月后,中央党校和鲁迅艺术学院也联合公演了《前线》。再后来又集中延安的戏剧精英又排演了一次《前线》。</p><p><b> 延安带头,各抗日根据地和抗战胜利后的解放区纷纷排演《前线》。这就是为配合新四军整风运动,8旅文工团排演《前线》的历史背景。</b></p><p><b> (采用图片和资料来自网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