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回忆两条《紫黄虫王》记实与感悟</p><p class="ql-block">在2003和2004年我非常幸运的连续收得过两条紫黄虫名。这两条虫都产自山东省汶上县境内,一条是纯正明紫黄重量8.4厘,一条是草紫黄重量7.1厘,这两条虫王的精彩斗技都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至今难忘。</p><p class="ql-block">2003年8月16日我和虫友扬正国等人一起去收虫来到汶上县。当时汶上本地捉虫人还不太多,都是远处来的有这丰富经验的临界县村人到这逮虫。由于我从1982年就到山东宁阳县逮虫到收虫己经有20多年了。可以算是宁阳通了,不但熟悉宁阳周围几十公里的各村庄,还和许多逮虫队伍的人认识,这次在汶上捉虫的这20多人就是来自行堂村,我买过他们很多年的虫了,关系处的很好,这回是不期而遇,8月19日中午在地头看见他们三两成群从玉米地出来了,见到我热情满面,争先恐后让我看虫,我先走到每年都有好虫的刘严六前,问他今儿有好虫吗?他吸着烟慢条斯理的说,老尹哥还按老规矩,你先看他们的,最后再看我的放心今儿保你满意。听他话音就知道有好戏了,因他是这群人里逮虫最棒运气最好的。我照旧把这20多人连男带女的虫都快速看了一遍,收了每人一两条,这些人里有严六的3个哥哥和本村的七姑八大姨都是亲戚,全得照顾到了,最后看他的虫,他先拿出几条虫说,老尹哥你先买了这6条后,我让你看一条最好的大价钱的,按多年买虫经验不能得罪他们,这就是虫大气粗,他们是卖方市场呀,我看了看这些虫还真不错,比刚买那些人的虫质量都好,全是将近7厘青虫,当年虫价很便宜,他要价300元平均50元一条,我没还价因里面有两条青大头就值这钱。兴奋之余他拿出那条大价钱的大虫来,并对众人说看跑了赔800元,这时围观人都散了,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盖的一半儿,在中午12点多的阳光照射下,只见大紫黄虫转身一道金光,我马上合上盖,这时我己经看到他的黑脸红钳拖地,是条非比寻常的高了。我极力的平静自己的心跳,说这虫太惊没法看,也无法芡牙了,只能蒙着买了,这经过来回侃价以370元拿下了。回到旅店仔细看刚买的这些虫个个都好,尤其这条大虫是一条淡蓝项明紫黄虫,我高兴的和扬正国说,咱改变日程计划提前回京了。俗话说得意不可再往,两天后就打道回府了。</p><p class="ql-block">白露前把这条大紫黄放进最好用的大2</p><p class="ql-block">号万礼张罐里,很快就定盆伏身神态自若了。听邻居虫友七哥说,他的朋友足球教练张导,800元买的一条红牙青大翅和石景山小张的青长衣都8厘多,都想和你的大紫黄排斗,但他们的虫都斗过特别厉害,我说那太好了,只要轻取这两条虫,就能看出紫黄是不是虫王了,于是9日28在我家排斗,三条虫都称重量在8.4左右,先迎战白牙青长衣,下盆后青长衣白牙宽大,我的紫黄是血红大环钳,对方虫起叫,只见紫黄大环钳的牙又长出一节来,在场人都惊呆了,青长衣刚一入牙抽牙便走,再也无牙了。两天后又和凶狠的红牙大翅斗,同样大翅左右两入牙,尚未合嘴大翅猛抽牙就走再也无牙了,众人都仔细观看,此虫腰长身高厚,朱红长圆樱桃头。细金头线蓝脖项,紫金翅膀紧贴肉。深红超大蜈蚣钳,牙大长厚带齿勾。此虫尚有奇特处,草芡只张牙半口。大家一致认为大开眼界了,之后几次拿到京城赛场,都没有这般大的对手,而买的那些青虫却都大放光彩连连取胜。在众虫友李健,杨正国七哥徐志刚的建议鼓动下,我毅然来到上海,徐志刚七哥的是我的发小邻居,两天后携七嫂来沪看其究竟。因按京城前辈老派儿讲,有人把这种蓝项紫黄虫和紫三段常混为一谈,这回闯大上海目的是和南方资深名家来交流鉴定是否是真正紫黄虫,我的上海虫友张四海曾是留学美国的硕士也热衷此道,他知道我来热情无比,请我住在他家,天天盛宴招待。他的上海师傅也是玩虫大家,看到此虫提高嗓音说:这是一条真正的紫黄十分难得,正好普坨区赛场有一条正宗大相白牙青凶头厉害无对手,和尹老师这条大紫黄重量相近。此时己进霜降一周多了,几天后在赛场上这两虫果然相遇了,对方白牙青重量5斟4我的紫黄5斟2小两点,双方虫下盆后,只见白牙青,脖宽腰阔整皮色,相大头大神态佳,脖项两肩雾罩沙,六足粗壮腿超长,雪白似玉黑斑挂。比紫黄宽整一草,两只宽厚长白牙,闪光带釉黑齿大。紫黄只占立身高厚,双方一致看好白牙青,站在我身后的人都纷纷议论,白牙青拍子太大了,紫黄输相太多,七哥小声问我你看哪条虫占优势?我坚信紫黄是真虫王级别,品极高于白牙青,更何况真牙还没張到位呢,说话间白牙青起叫,紫黄听见叫声后,芡牙又长出一大节来,这时只听得赛场内,众人齐声惊叹!瞬间全都倾向紫黄了,有人说,这条紫黄大红蜈蚣环钳就是虫王。这时围观者相互换位近前细观,在强光灯下,才看清这只紫黄的形色全貌,身具五色朱樱头,细直金线端开花,边起射线沉内隐,蓝项两腮侧起沙,蛾肚带绒红赤爪,翅膀身披紫金花,血红蜈蚣环钳大,黑齿长钩似钢钗,此时在赛场灯光下,又金光再现,观众赞声立刻转向了紫黄,奇迹再次发生,两虫对头领正,白牙青急叫直冲上前,牙刚互挨碰撞,白牙青猛然越起,跳到紫黄身后,这时紫黄单叫,裁判落闸,白牙青神散变态,再也没芡岀牙来。令全埸人叹为观止,一致公认是千载难逢的虫王,双方主斗的多位人员起身,纷纷过来于我握手祝贺。为了庆祝能得到如此珍贵的千载难遇紫黄虫王,张四海在上海大酒店设宴为我庆功,他的上海师傅和虫友还有我的邻居好友七哥徐志刚一起聚会交流。临回京前我把这条虫王爱将送给了张四海,听说后来战绩仍然出色。遗憾的是没有留下这紫黄虫王的照片。</p><p class="ql-block">回忆在上海斗虫的日子里,还和天津玩虫制罐名家一代宗师郭景声先生在同一赛埸,他们的虫斗的也非常出色,我斗紫黄虫王那天郭老和其哲嗣锡文虽然没在场,第二天他们都听说了。郭老赞扬了我说,1987年由王世襄先生率队参加首届京津蟋蟀大赛北京就你一个人赢,还封了一条紫牙黄‘虫王’获得最佳奖,今天你又在大上海斗出这条大紫黄‘虫王’太了不起了,真为你高兴呀。</p><p class="ql-block">但是在第二年即2004年,在同一块地里又收到一只7.1厘重的‘草紫黄’,就是文章篇头的这张照片。虽然不是蓝项,但也是深红环钳,凶狠异常,为了赶开赛时间用它,想排又舍不得,最后还是带上了,当时想9月16曰是早了点,找条一般虫试一口便塌实,谁料开毛下盆就遇到一条长的标准的墨牙青,我急忙喊分开,这时有一位身份高的人,阻拦我并说尹师傅你还怕这条虫,我说斗就都毁了,在争执间,草紫黄一口咬住墨牙青单牙不放,墨牙青身纵成团儿后,草紫黄再加力使劲儿,直至墨牙青昏死才松口,但明显看出草紫黄己过力了,因出斗早了一周,又遇上墨牙青高品级虫,紫草黄如不用尽全部力量,墨牙青必然要还一绝命口,如两虫措开不斗,两名上将均能走长路,当时由于顾忌到情面,没能及时制止而酿成一死一伤,为此我内疚悔恨多年,尽管再精心调养也只能恢复十之八九。十天之后到了正式赛场,开赛第一对就遇上了,京城资深玩家高手的正宗白牙青,草紫黄因力补不全,于白牙青斗间,白牙青力大一路上风,十几回做口落闸再起闸,可以说两虫用尽十八般武艺招术,仍不分胜负,在场的双方人都惨不忍睹了,建议分开和解算双胜,白牙青虫主认为自虫一路上风赢面大,不愿意求和,而我却暗暗在心中流泪,初斗墨牙青没能制止,而使草紫黄今又负出如此代价,而为我拼死博斗,场上有人多次提出和解,都被拒绝了,这时草紫黄由退到对攻了,看的出它将白牙青的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开始转守为攻了,突然二虫飞起双做口,定晴一看草紫黄掉条须,而白牙青掉了条前抱爪,落闸后双方都有牙,再第七回起闸后,双方入牙套满合足,双虫同时发出绝命口,咔嚓一声双方分开,草紫黄起叫转身寻斗,再看白牙青神散无牙了。在场的双方诸多都是新老玩家,目击者无不惊讶赞叹!白牙青的虫主第二年见面对我说:尹哥您那条‘草紫黄’真厉害,我那条白牙青虽败了,但后来再斗还走了好几路呢。</p><p class="ql-block">回忆在上海斗虫的日子里,经常和郭老长谈,怹长我十三四岁,他以平辈待我,我以郭师傅称他,可算师友之间,我们相交往来有三十余年之久,他到北京住过我家,我到天津参加大赛也住在他家,除了互相交流虫和罐上的事,还聊许多爱好和家常,算是知音了吧,他听到看到了解我京剧世家的一些源源,他多次语重心长的再三叮嘱我说,培恕你的家族不简单呀,一定要好好孝敬你老母亲,他知道我母亲不容易,率领我们一家人,从小就和姥爷姥姥住在一起。因姥爷贯大元是著名京剧名家,家道殷实,我们在姥爷和姥姥的疼爱下,享尽了福气与恩惠,在当时那艰苦的年月里尤显难得。前些天和虫友亦是好友李诚儒还提起过这些家事呢,他知道的就更多更细了,诚儒满怀深情的讲,培恕你们无论怎样报答你姥爷,姥姥和你娘都不为过份。诚儒的三哥李诚麟和我哥尹培玺都是中国戏曲学校1958年入校的同班同学,又是好哥们儿,我姥爷亲授过他三哥《御碑亭》和《定军山》等多出老生戏,并非常喜欢他,三哥当年很优秀,几次到中南海怀仁堂给毛主席唱过戏,得到师生们的一致好评和羡慕。三哥每到蛐蛐季节总选两条最大最好的蟋蟀给我姥爷欣赏,就连文革时期也从未间断过,师生之情深可以想象。三哥也曾写过纪念恩师贯大元的文章,三哥经常来家找我哥哥玩,和我们兄弟姐妹都很熟,直到现在还能叫的出每个人的名字,因有这层关系诚儒对贯家的事太门儿清了。他知道贯大元一生曾负担过,如此大家族上下四代几十口人的生活,包括婚丧嫁娶培育下一代人等一切。贯家在清末民国时期,舍药扶危济贫,《五虎丹》和《八宝坤顺丹》都是贯家舍药的名方。他三哥的岳父是京剧名家邢威明先生,与贯大元同在中国戏曲学校任教,交情颇深,怹曾言道:贯大元先生如果不受家庭所累,他的艺术成就一定会更加蜚声梨园。诚儒几次学着当年邢老的口气腔调,说这段话时声情并茂,令人感动!手机里的这段话语音,我至今保存着。总之没有姥爷,姥姥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一切。</p><p class="ql-block">我和郭老探讨过东西很多,记得那天我们在普坨区络川路小区花园里,在上海夜幕的星空下聊的很晚,至今记忆犹新,郭老是我在虫界最敬佩的人,今修改这篇旧文添加些新内容,也是为了缅怀追忆郭景声这位了不起的蟋蟀界一代宗师!</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尹培恕写于2018年11月5日</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2007年夏尹培恕在天津郭景声家合影</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2018年秋尹培恕在李诚儒家看蛐蛐儿</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左起赵伯光,李诚儒,尹培恕,迟彦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尹培恕和海江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左起胡玉祥,尹培恕,朱忠民,于虎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左起朱忠民,尹培恕,李诚儒,彭百辉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左起尹培恕,赵伯光,胡玉祥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左起于虎,李诚儒,尹培恕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于虎和尹培恕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九八七年十月在天津举办了首届京津蟋蟀格斗大赛,文博泰斗王世襄先生率北京队参赛,我以优异成绩捧得桂冠,荣莸最佳奖,奖品是黑灰各一对二龙戏珠,梅花蝴蝶纹赏盆,我取胜的紫牙黄虫,以霸王举鼎将天津队虫举起绕盆两圈扔翻在地取胜,当埸被大赛组委会封为黃大王即虫王。在一个月后的封盆决赛中,规定只斗三条虫定胜负,这只黄大王只一重口就将天津队的上品黄虫咬昏死在斗埸取胜,我的另一条7厘4重的白牙淡青虫也轻松获胜,我的两条虫2比0比分夺得封盆决赛胜利,得到王世襄先生的高度讚赏,为北京争了光。在赛埸休息时,王世襄先生发现我带到现场的,(一堂四只),蛐蛐提罐是官窑宫罐,是宫廷御用的蛐蛐罐,我原来只知道是,出自京剧大师余叔岩先生之手,经过王老鉴定后才恍然大悟,我珍藏至今,借此感谢并深情缅怀这位令人敬仰的伟大文博泰斗。</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尹培恕作于2020.9.13</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