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美篇平台.

曹宏卿

岱顶中峰大庙复建在平台东沿，三间石墙红瓦坡顶庙内，供奉着神仙姥母。姥母端坐中堂之上，两侧排座居士善女数十尊，供桌上红腊通明，香火成把冒着点点星光，丝丝香烟潦绕在堂内，旋成烟雾，飘浮在神仙头顶和房梁各处，并顺着椽眼涌出股股青烟。两侧各间敬奉着各路神仙，其表情自然端庄，神态慈祥，眼神透出微妙爱释之光，我不觉就被吸引起敬。 我们三兄弟取出带上山的红腊香火，依次点燃大把，超九十度深躬，左手扶香插入香炉，后退三小步跪拜三扣，起身作揖，只听悦耳的罄声回荡在堂厅、耳房、大庙内外、岱顶空宇之中。转敬居士、信徒、神角和主事，看那位主事面目慈悲转微笑，含神目，嘴角微动，双手合十于胸前，轻虔点头以回敬！随之由军孝统一搭供，主簿者持笔记录完事，三人退堂迈脚走出佛堂。 主事者就是大洋峪候家村侯振荣，他跟出殿门，问寒道安，上山辛苦，并告知晚饭的时间和晚上休息在东峰(东嘴头)玉皇楼内，到时会发给每人被褥用具，不再下话。 　　我们三兄弟分别拍照暸望、寻迹道清，休息喝水。看到中峰大庙前平台上拥走约五十余人，平台边还不断有背包前来的香客游人，也有数十人下山返回。在平台中坐着近三十人，聆听来自富平县信徒居士香客的谈论，主叙“月牙·云台山”的古往今来，历史渊源和典故……。 我追问军田，西峰(西嘴头)庙宇何敬？复得知，那庙是汤峪镇汤峪河各村集资合力建庙。供奉那位神仙，还得借问侯主事，汤峪河汤三村全家三口人就站在平台边不远处答道:我们是汤三村人，走汤三东沟口翻梁，过石滩到上岱峪西沟登山而来还愿的，西嘴头庙供奉的是三清神仙。站在我身旁另一人道出东嘴玉皇楼是小寨镇百神洞村和岱峪河其他各村集资合力修建而成。他是岱峪河华山庙村人，搭伙同镇百神洞村人一起走上岱峪西沟登山，在上山的路上，敬拜了“铁龙庙”里的神牌，相传“铁龙庙”是山阳一富家人，请铁匠铺高师用铁打造的神牌和一对天将，敬于云台山的南坡，现不知天将何往，只剩“铁神牌”挂于山庙之中。还去了“三欢洞”上香，“三欢洞”是过去岱峪沟和汤峪沟人上山砍桐避雨的神洞，后被人们安神敬香至合，我们上山，前来朝山赶庙会日。 　　侯主事看我在虚心听取岱庙历史经历，便款款地从庙门走到我面前，谈起中峰大庙复修的历史经过。那时，他还很年轻，因自家敬仰佛教，道教诸宜，便参加了复建事宜的前后。原老庙为石洞两层，平台上石条砌墙搭檩挂椽青瓦顶一层，共三层大庙，经受历朝历代时间地洗礼，风残雨侵，大庙上层坍塌墙倒，经各镇各村会首商议，报请富平县总会首的同意，申报时，专人前往西安市东关八仙庵寺院，申请蓝田“月牙·云台山”道庙复建事宜，并汇报了复建预定方案。得到道教协会的注册挂名复批后，组织召开皇甫三川道教各分会首会议，最后决定将原石洞庙下两层保留，用长石条加密棚顶，顶部与岱顶平台并齐，保护原始状态，把原高出岱顶的三层所供奉玉皇大帝，迁移到东嘴，建成两进玉皇阁楼。把敬奉的姥母及陪属神仙移止中峰现修三间大庙，并靠庙北墙建一间休息房，为拜山投庙及信徒居士香客游人提供食宿，我表示敬佩和谢意！ 　　这时，军孝困顿习地而卧。军田不见影踪，我就走下中峰，游观去东嘴、西嘴的山脊凹谷，两道狭窄通道，都被道旁紫竹林封荫，泥草铺地，十分滑脚。在去东嘴半道脊谷处有向北坡下道，我便探道而行，遇见师傅担水，相互点头道谢！下坡拐弯不远处，有一山顶“竹林清泉”，是从紫竹林中渗出，我便有意爬下尝饮，清凉甘甜，非常解渴。 我返回去西嘴山脊谷道，证实了在中峰看到的岱顶南坡紫竹海，当即称为“紫竹林海”。竹海延伸止山下上岱峪西沟，竹林极其茂盛，雾气升腾，盘旋在紫竹林海的整个山坡沟壑，仙气重生，十分壮观！ 　　我返回中峰平台，看到军田整理割来的紫竹，用釆到的树枝皮捆绑，扎成两把近五尺的竹扫把。这时，军田叫醒军孝道:咱们该去东嘴玉皇楼进香了，三人前后下平台东去玉皇楼。 玉皇楼两进石墙青瓦楼阁，前厅为阁，穿过便是玉皇楼，堂东墙正中敬着玉皇大帝，西侧满是天庭各位神仙和天兵天将。因失过火，玉皇及各位神仙被毁，现还未重塑。军田点腊，军孝烧香，三兄弟并头齐扣跪拜一通，退三步出楼阁，调头顺原道走向中峰，过了中峰下探到脊谷，再上坡登上西嘴，投庙重复行跪拜扣头，然后返回中峰平台。 此时，岱顶南面远处重山峻岭刮起东南风，成堆乌雲顺风而来，倾刻，群山无影，沟壑被白色云雾覆没，刹那间！东南天空电闪雷鸣，击破长空。乌雲朴面而来，中峰平台上只见脚下，不见边缘，只听到有人在喊:原地坐下，不要乱动，走动会掉下悬崖！ 　　一阵大风刮过，中峰平台才显现出原来轮阔。又是一阵小风刮来，小雨从头顶落下，点点着身，丝丝打凉，平台上的人纷纷走进大庙，烧火做饭的还坚守在位，顶着风雨为来者服务，丝毫不惧！雨点越来越大，似忽瓢拔一般。我们想进大庙躲雨，但因人多，无法插脚，军田叫道:下地洞避雨，三人前后趴石拽枝下到洞庙前庭，以避风雨。约三刻钟，雨小了，平台上有人喊:“开饭了”！我随之登上平台，大家纷纷拿碗持筷，打饭就餐。凉拌粉丝、凉拌腐竹两菜，喝红豆大米稀饭、油饼尽饱吃，别有一番天际，油饼稀饭格外溢香，感觉是神仙所赐！ 酉时时分，雨停了，军田道:这是洗尘雨，每年今日如此。片刻，薄云散去，头顶蓝天，沟壑中的云雾慢慢下退，翠绿的山头峻岭露出灿烂的笑容！夕阳斜下，西天的彩虹飞渡，人们欢歌笑语，有的赶紧拿出照像机拍照，大部分人都掏出手机拍照摄影，争先恐后地留下这美好暮色时光！有个城里人说:“城里一年四季都没这景色，我不回去了，天天看景，美死他们”！太阳公公转了一天，疲劳的影子沉侵于西边的彩云之中，晚霞由亮红渐渐地转如黯红，消失在天地之间，云团、山脉的背后。农谚道:“早烧(是太阳初升时的红晕霞光专称）不出门，晚烧（太阳落山时的红云霞光专称)行千里”。天色已沉，这时，中峰大庙有人喊:“领被褥”了！我们三人各领一份，跟着前领者，纷纷走向东嘴玉皇楼内，协作拉开彩条布，铺满庙堂地面，铺就被褥，先后躺下休息。 　　戌时过半，忽听，一阵鞭炮声，警醒闭目初睡的人们，纷纷问为何？华山庙、百神洞的香客说:这是法事活动开始了！数人起身，穿厚衣物，拎着相机、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玉皇楼阁，向中峰奔去，我兄弟三人随之前往。此时，已忘掉下午刚下过雨，山道泥泞和雨露扫腿，军田打着手电筒，照亮漆黑狭窄的紫竹便道，深一步，浅一脚地登上中峰平台。 首先串进耳朵的是穿透力强的罄声，配合有轻脆悦人的铜铃音，夹有男女多人的诵经声，宛悦而耐耳！当走到平台中间，北面悬空明亮而闪烁的霓虹灯阵容，大片大片地映入眼帘，我小心移步到平台北沿，举起手机拍个不停，随后，还摄为视频，存入机内收藏。那大片就是西安城，靠右边是蓝田县城，简直是美不胜收！ 　　我后退转身走近中峰大庙门前，看到庙堂内烟火通明，乐声不断，诵经不停。十余人好似闭目养神，偶尔看到有个人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又将眉目微闭，那人手中的铜鈴间隔地撞击出声，十分妙漫！片刻，只见扶罄击鈴诵经人，扣首三拜，真似大剧院演出，吸引我的思绪和全身细胞。猛然间，听到军田的叫喊:“六龄哥！睡觉走”！我才缓过神来，跟他们回到玉皇楼里。军田嘟囔着:我叫你三声都不应，诵经后还要“伐神”“耍马角”呢！早着哩！要看就到后半夜了，睡觉！ 我脱下湿漉漉的裤子挂在拐杖上，把水鞋袜放到门道通风处，希望明早起来能穿上干裤袜。当我刚躺下，出去的人相继回到自已的被窝和衣而卧。我的睡意不知飞到哪儿了，就听见吴家寨夫妇二人谈起了上山的话题，男的侧着身，头靠在大殿柱子上，抽着烟袋锅，吧嗒！吧嗒地作响，抽完后，就在柱石礅上扣灰，回着妻子的话题。一时间，大家都投入到话题讨论之中，还互相告诉自己是那个村和朝山目的。 　　华山庙人道:我一来朝山敬佛；二来去“铁龙庙”拜香火，查巡一下“铁龙庙”的“铁龙牌”是否有人动过；三是走一趟“三欢洞”，回忆当年割竹子时避雨的埸景，同时看看爷像保存如何。四来顺便割紫竹回去拂扫把，够一年用了。我军田说道:当年跑山割柴砍桐都是为了换油盐钱，生活困难，还进山翻岭去宽沟(柞水县境内地名)扛木头，拿到焦岱镇集市变卖，为了供娃上学。百神洞人讲起了中峰岱庙会首一职，他们村的安老九曾任会首。安老九(已故)说过，“月牙·云台山”中峰大庙是皇甫三川共有，会首每隔三年再选出新会首，也有被选连任的。焦岱、汤峪、小寨三川各村轮流当选，由来已久，是那年代的约定。 亥时已过，玉皇楼内已是鼻汗声大作！近二十人同睡在玉皇大帝脚下，便再无人声唤，只听得脚蹬被响，我却依旧无眠，脑深里尽是山色石景，回想着上山的情景和经过，终生难忘！不知过了几时许，才免强闭眼入睡。 　　六月十五天未亮，军田摇醒我道:天快明了，起来看日出！我困乏的眼晴无法睁开，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连滚带爬地摸下裤子套在腿上，冰凉冰凉的，这一刺击，才睁开双眼，穿上水袜，蹬上湿鞋，意识清醒许多，一看，彩条布上只剩下我三兄弟的被褥。我背起沉重的背包，抱起铺盖卷去了中峰，上交给岱庙主簿人，主簿人说:辰时吃早饭，别忘了！ 兄弟三人把背包放在石头上，相互对視，笑了。军田说:要去砍拐棍，提砍刀便下了中峰平台，消失在山脊丛林之中。我和军孝重新整理背包，把起床时换下的短袖薄衣装在包的最上层，把吃喝的东西放在顺手处，下山的背包比上山时重了许多，得收停当，便于下山背行，顺手整好身着夹衣(较厚实或双层的衣服)，以防受风寒感冒。完事，活动一下筋骨，就地等待军田的回来。 半个时辰，军田提着四根拐棍，登上平台道:把昨天用的拐棍送给别人，新砍的拐棍是好木头，鸡翅木两根，六棱降龙木两根，又对军孝说:咱哥选两木，剩下你我一人一根。 我看到军田裤腿全让露水打湿，鞋上粘满泥巴，心疼的告诉他，把鞋泥在草丛中蹭蹭，他回到，没事，下山自然会蹭掉。我们三兄弟背上包，扛上扫把，提上拐棍去和主事人等告别先走，他们意留吃过早饭再下山，那时，露水会小些。我们谢过！说到“新台宫”大庙还有事要办，便起脚走下平台，穿行在山坡林道之中。 下山道滑，军田、军孝两兄弟前后，我走中间，他俩不停提醒我注意安全。走到“老君沟石梯”前时，我脚踩到树叶覆盖的泥坡，摔了个屁股锤地，军田急忙把我拉起，问声:没事吧！我答道:没事！军孝下梯后返回石梯接我背包，直到“新台宫”大庙院内。 军孝烧水沏茶，我和军田打扫卫生，整理佛身上的防水防尘塑料布，一姥母头顶房瓦破漏，我就把所带雨衣拿出来，让军田给姥母穿在身上。军孝拿张塑料布登上房顶，沿边铺盖漏雨处，并用机瓦压好，安全下来。 早饭依旧是茶水干粮，吃罢，兄弟三人坐在庙院石条上，看着塌顶的住房和漏雨的庙顶，谈论起如何修复？我说:军田！你是会首，组织一次信徒香客座谈一下，拿出个意见，制定好方案，今年深秋实施，后话不提……。 饭饱茶香，背好行装。目視告别“新台宫”大庙，下行到沟底。军田又告诫我，“眼看准，脚踩实，一崩一跳下沟底”的下山走路诀窍！我又登上“神泉洞”，灌满两塑料瓶，把它带回家给媳妇、儿子喝，也是山中之宝“神水”。 当下山走到铁锁沟口，军田右转侧身，右手指向铁锁沟东坡石崖上部说:六龄哥！你看那青黑色方洞就是“空洞石”！此石崖洞有一民间传说典故:《封神榜》中二郎神杨典，站在长安区引镇南大峪口北，将扁担一头插在铁锁沟东崖，另一端插在太乙宫镇南翠花山一山崖上，担起终南山追赶太阳的故事。故在此山和翠花山山崖上都留下了“方型孔洞”。我惊呀地说道:哪是“神话”！可能是民间夸张地传说而已。但是，长安区引镇南的大峪、库峪；蓝田县的汤峪、大洋峪都有传说中的刘秀足迹，刘秀洞、刘秀扣头石等等。 　　一道下行，我柱着双拐下到“水岩瀑布”歇脚，换下夹衣，穿上半截袖薄衣，走上了水泥宽路。因上下山双腿用力，此时，两腿不太听从大脑指挥，拄着双拐，一步短，一脚长，东摇西摆，拖拉地走到停车的姑表弟家。表弟媳妇赶好长面条，做好“臊子”，就等我们回来吃饭，此时正好午时时分。 吃饱饭，一根烟功夫，起身开车回到东光村。军田、军孝下车放下背包和山上带回的“宝贝”，让我在他家休息，我说“不了”，我怕明早起不了床，今下午回西安，可睡个踏实觉，万一腿痛，你嫂子可以给我按摩按摩。军孝对军田说:我也回西安，同咱哥一起走！ 我连自己老家门都未进，拉着军孝一路快驾，于六月十五日下午申时初回到了西安家中。入睡前，我回扣军田电话，报个平安！军田回话:酉时起，山上又下起了“洗山雨”，真是仙山灵验，广传世间！ 待续！ 2020.08.28. 作者简介: 曹宏卿，陕西省蓝田人，爱好文学、书法。学习文学创作，并成长为《中国诗歌报》会员；《中原诗词研究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协会《蓝田散文创作基地》会员；散文诗歌散见于《西北信息报》及其《西北在线网媒》、《陽光报》、《西安商报》、各种网络文学平台等。 2020.08.30.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