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离开最后一个屯的时候,还有三公里就可以到国道,乘车回家,两天的附设幼儿班招生工作暂告一个段落,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内心依旧是喜悦的,可以看看家里的留守儿童,可以看看楼顶我妈出去旅游前交代喂的那些鸡是否安然无恙,可以躺在家里的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在学校总是睡不好,一个晚上醒五六次,总是不停地和暗夜作对。姐们说,因为假期学校人少,阴气重,牛鬼蛇神多。</p><p> 行走距国道至半的时候,天上乌云翻滚,顷刻间狂风大作,暴雨快速弥漫天地间,我左右一看,除了路边拐弯处两个孤寂的坟墓以外,只有我提着电脑立在暴雨中,内心是崩溃的,坟墓旁边有人工开槽的凹处或许可以把电脑藏在其间,起码保证电脑的安全,要不这两天录入的资料和材料就没了,咬咬牙往坟墓走去。身后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停下,熄火,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脑海里千万种可能性都出现了,想想可能本命年就此一劫了。</p><p> “老师!”</p><p> 我回头看到开摩托的人,大概五十岁多的男子,满脸黝黑,边脱雨衣边向我走来,把雨衣罩在我头上,还让我往他身边靠靠,别淋湿了。我只把电脑包和自己的背包交给他,让他帮我拿着,依旧站在雨中,对他说道:反正我已经淋湿了,不让电脑和手机遭殃就好!他憨憨地笑着:“老师,我认识你,别害怕,我经常看见你在这条路走,我们屯也有孩子在你们那里读书,他们都说你可好了!”内心涌过的温暖,化解了满身的害怕,打在脸上和身上的秋雨也不再寒凉,但是雨衣真的太小了。</p><p> 看到我固执地现在雨中,中年男子干脆把雨衣把全部包紧我的电脑和背包,沉默地陪我淋着雨,守护着我,等雨停。雨,一直没有停下的迹象,我的内心又开始焦躁。这时,一辆汽车从身边飞快地开过,溅起更大的泥水,很快就消失在视眼,看着自己白T恤上斑驳的泥点子,如果不是家长在旁边,我绝对会破口大骂。</p><p> 消失的汽车又缓慢地倒回来,在我身边停下,副驾驶门打开,司机大声喊:“老师,快上车!”看来也是附近屯内的家长。心里的国骂压了回去,我把电脑包和背包放他车上后,希望他帮我把东西带到路口的小卖部寄存,一会我过去拿,自己这一身泥水确实不好意思上车。他二话不说下了车,也没撑伞,绕到我这边把我推上车,说:“老师坐我的车是我荣幸,想都想不来的,我送你回家。”我隔着迷蒙的车窗和摩托车家长告别,他还是憨憨地笑着,说什么没有听清,我想他也没听清我的感谢,但是,我们应该都能彼此意会到对方的意思。</p><p> 雨过天晴,我在家门口看着远走的车子,内心潮涌着善与恩,感谢一路遇到的所有人,教会我努力,教会我成长。</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