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去缘来

我心飞扬欧荃

（原创短篇小说，字数5235 ）

一、

夕阳掉进了西边的云海，浸染出天边的一片霞红。

杨雅婷开着小车，心里烦躁，路边如画的景色，丝毫引不起她的注意。突然间“呯”的一声，车震动了一下，她心里一惊，预感了什么，急忙刹车，下车。车头已驶出转弯的公路边，险些要开到坎下了，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杨雅婷急忙拨打120、110电话。等到警车、救护车赶到，把伤者送上车，自己向警察做好问话、笔录，便急忙忙赶到医院。

杨雅婷看过伤者，问了医生伤情，她的心才踏实下来。打电话安排厂里的各项工作，告诉手下自己有要事处理，这几天多费心照看些。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雅婷一直守在医院。出了事，当事人的亲人、朋友、同学都来看望、安慰，有同学发现：咦，你们两人不是同学吗？谁是同学呀？就你们，初中的同班同学。于是两个人就在各自的脑海里搜寻着久远而模糊的记忆。噢，还真是！杨雅婷，牛兴旺。

知道是同学以后，杨雅婷比以前更加热情、周到，经常主动问候牛兴旺。远时的朦胧记忆中，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结实的男孩形象，朦朦胧胧显现出来。成绩不错，不爱说话，好像家里条件不太好，其他的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印象了。

牛兴旺对杨雅婷记忆则清晰得多。一是杨雅婷长得不赖，在班上很活跃，穿着打扮时尚，班上男同学对她印象都很深；二来牛兴旺同学少，长得好看，又活泼时尚的就更少。仔细看她的模样，与少女时代还是有点像，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又是有钱人家，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罢了。

杨雅婷了解了牛兴旺的情况：初中毕业就回家做事，经过艰辛努力，结婚后日子过得也算幸福。几年前妻子生病，花光了家里积蓄，最后还是走了。两个孩子，儿子即将大学毕业，女儿在县城读书。这几年，牛兴旺一个人默默承担着家庭重担，不仅负担子女的一切开销，还偿还了所欠债务。杨雅婷不禁对他产生出一种敬佩之情。

住了几天，牛兴旺就执意要出院了。他担心家里的农活，又看到杨雅婷对自己太好，耽误她不少时间，内心深觉不安。杨雅婷不同意，说他伤还没好，脚打着绑腿，希望再住一段时间。牛兴旺再三坚持，杨雅婷只好把牛兴旺送回家里。

牛兴旺和杨雅婷曾在一个乡镇读书，杨雅婷父亲是干部，一年后就随父母进入了县城……结婚后与丈夫开了工厂，几年前丈夫因喝酒开车亡故，丢下了一大摊子和一个女儿。杨雅婷从小就不是那种会管理的料，面对这个工厂，脑子一片空白，经营越来越差，交了几个男人，骗了她不少钱。女儿也不中用，读了大学，却什么都不懂，只会大脚大手花钱。

牛兴旺的家在牛家村。一路驶来，但见青山含翠，绿水撒欢，小洋楼鳞次栉比，惹人喜爱。杨雅婷明白，现在的农村，早已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到了牛家，杨雅婷看了牛兴望的家及周围环境。房子有显老旧，与周围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好在四周的环境还算不错。如果不是妻子生病，照顾两个子女读书，条件应该要好些。她想。随处走动了一下，杨雅婷准备告辞。牛兴旺心里过意不去，只好说着对不住之类的话。杨雅婷要了牛兴旺的电话，微信，邀请他伤好后去她厂里上班。牛兴旺不住地道谢。

二、

眼看牛兴旺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杨雅婷几次催促，牛兴旺选定日子，杨雅婷开车去接他，还特地与他一起去了女儿的学校。女儿已经知道了父亲的事，又听了父亲对阿姨的夸奖，所以丝毫没有反感，也没把父亲的伤情告诉哥哥。杨雅婷给了女儿1000元钱，嘱咐她要认真读书；父亲也交代了很多话，车便一路直奔杨雅婷的工厂。

工厂座落在市工业园内。上世纪全国各地大搞“开发区”时，市里建了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区。从最初的荒山野地，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现在规模越来越大，级别也不断提高，成了正县级行政单位。园区内地势开阔，工厂林立，有的地方还在开建。

牛兴旺以前到过市里无数次，却从来没到过工业园。进入厂里，杨雅婷把他安排在职工宿舍，与保安住在一起。

保安一天两班倒，有事请假，也可以换班，保安队长负责管理。牛兴旺刚来，一切都照章行事，因为有同学这层关系，同伴对他自然高看一眼，处处关照，厂里的情况也对他知无不言。牛兴旺了解到老板娘人好，不太会管理，现在厂子效益不好，客户流失，员工有人跳槽，“老板日子也不好过”……牛兴旺不禁替杨雅婷担起心来。

儿子牛志伟来厂里看过一次父亲。临近毕业，牛志伟打算去沿海发展。杨雅婷知道后，主动请他父子俩吃饭，看着牛志伟高大帅气的外表，言行举止又很得体，忍不住内心的喜悦，问了他很多情况，劝他到自己的工厂上班。“以后就在市里找个女朋友，在城里安个家，还可以照顾父亲。”杨雅婷说。

做惯了农活的牛兴旺，没事时憋得慌，就打扫起卫生来，还把厂里的树木进行了修剪。保安队长提醒他不能打扫，有专人负责，绿化也是有外人做的。牛兴旺不听，队长只好向领导反映。杨雅婷知道后，找了牛兴旺询问缘由，牛兴旺说了自己的想法。杨雅婷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正好绿化合同到期，就把厂区的绿化交给他。牛兴旺非常高兴，认认真真地做起来。同事开他玩笑，说是想把老板娘钓起，他也不恼，自知自己几斤几两，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他还弄来许多花草，在空隙处栽下，工厂顿时添色不少。大家慢慢地对他关注起来，杨雅婷对他的好感更是与日俱增。

牛志伟在父亲的多次劝说下，进了杨雅婷厂里上班。杨雅婷把他安排在办公室，协助主任工作，主要负责销售部销售。以前销售部是丈夫和他同学一起负责的。丈夫故去，同学离开厂里，顺带拉走了一批客户，使她的工厂一下子损失惨重，以致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员工。杨雅婷希望能多招些年轻的大学生，重振工厂雄风。牛志伟的到来，无疑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场内有一栋宿舍楼，基本上是前后的单间，一门两室，配卫生间，只有每层当头一套是家属房，厨房卫生间齐全。为了更好地留住牛志伟，杨雅婷把自己住的二楼那套房子，让给他，让他父子俩一起住。牛兴旺父子感受了莫大的恩惠，心里充满了感激，工作特别卖力。尤其是牛兴望，不仅做自己该做的事，还经常帮助别人；见人脸带微笑，态度谦卑有礼，深得众人的喜爱。他总是教育儿子，一定要努力做事。“做人要讲良心，别人对你好，你必须感恩别人。”牛志伟从小就对父亲非常尊重，他的话总是铭记于心。

牛志伟到底是学工业管理的，专业对口，进厂没多久，就发现不少了问题，有的影响不大，有的直接关系到工厂的利润，像进料，有些可以直接去厂里，去掉中间环节，既省时间又节约大笔成本；产品可以通过宣传、促销等活动，扩大销售量……牛志伟把这些情况向杨雅婷说明，杨雅婷喜出望外，直接采纳，让他做主去做。几个月过去，厂里效益大为改观。杨雅婷真心羡慕牛兴旺养了个好儿子。

杨雅婷女儿大学毕业一年多，一直在外飘荡，叫她来厂里上班，帮助自己管理工厂，她死活不肯，也不知到底做什么事。男朋友交了几个，却没一个能成，真是操碎了心。这天，女儿又回来向妈妈诉苦，说男朋友有了外遇，忘恩负义。杨雅婷一边安慰，一边在心里盘算。

杨雅婷叫朋友们给女儿物色对象，也没发现什么特别合适的。一次在办公室，牛志伟给自己倒水时，他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他介绍给女儿呢？上进、肯干、诚实、有孝心。这样的孩子，现在很少了。他立马找女儿商量，女儿不同意，说这种人不浪漫。杨雅婷开导她，她才同意。杨雅婷很高兴，找牛兴旺商量。牛兴旺不肯，说门不当户不对。杨雅婷又是劝说，他才同意去做儿子工作。牛志伟经过思考，直接否定。原因很简单：自己管不住。她是富家小姐，性格、生活习惯都不同。父亲反复劝说，牛志伟才答应交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