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和他们的自行车

乐谈人生

年底前回老家帮父母收拾老屋,两辆废弃的“二八”式旧自行车静置在老屋的一隅,已锈迹斑驳,但却使我倍感亲切,它好像在静静诉说岁月的风霜,也唤起了我对童年时光的回忆。<div><br></div> <p>  这两辆自行车一辆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购买的,另一辆则是八十年代购买的。父母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已经不能再骑自行车了。前几年,我们就曾劝父母当废品卖掉,父母却一直没舍得丢弃他们几十年的“老朋友”。</p> <p>  父母是1963年结婚成家的,结婚时父亲在县城工作,母亲在县城附近村教书。后来,父亲响应号召,回到离县城12里的老家参加农业生产。当时我的两个双胞胎哥哥和一个姐姐已经出生,为了方便母亲上下班和家用,母亲和父亲商量,花了90块钱从市场上买了一辆八九层新的飞鸽牌“二八”自行车,当时母亲月薪也只有29.5元。虽然是二手自行车,但在父母眼里那就是宝贝。买回来后就用牛皮纸把车架子裹了,又刷上两遍桐油,每天都用绒布擦拭,遇到下雨天或者过泥泞的道路时就把自行车背起来,不骑的的时候便放进屋子里再用床单盖上,生怕荡上去半点灰尘。</p> 自行车方便了家里的生活,也为我们家出了不少力。到了七十年代,母亲已调回离家不到一里的邻村教书,我们家又有了三哥、我和五弟,八口之家就有六个未成年孩子。母亲每月的工资还不够日常开销,父亲一人在生产队挣工分,是典型的“人多劳少户”,每到队里分口粮都是我们家最少。为了生活,为了能让孩子们吃饱,父亲曾骑着那辆自行车卖过葱、买过猪仔、籴过粮。记得1976年刚过麦收,家里就没有粮食了。母亲在其他老师那里借了十几块钱,天不亮父亲就推上自行车出了门,天黑了还没回来,急得母亲到村口接了好几次。直到十点多才看见母亲接父亲到了家,车后座横驮着一个鼓囊囊大口袋。原来父亲去邻县籴了100多斤玉米,来回骑行了160多里地。以后父亲每次提及此事,都没少夸他的老伙计——那辆心爱的自行车。 <p>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了大地,唤醒了人们心中对美好生活的渴望。父亲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工作单位离家有三十多里。父亲上班不能没有自行车,家里人多也离不开自行车,父母花168元又买了一辆当时口碑最好的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p><p> 父亲的重新参加工作,使我们家的生活条件有了很大改善。父亲经常买回一些“的确良”、“涤卡”面料布头,母亲就骑车带我们到邻村裁缝店做上一两件衣服。家里也吃上了玉米面搅豆窝头。星期天父亲还经常骑车带我们去他单位玩上一天,主要是能在父亲单位食堂改善一下生活,打打牙祭。单位食堂每天都有新蒸的又白又鲜、带着浓浓麦香味的白面馒头,还有家里不舍得买的新鲜蔬菜,这就是最能吸引我们的地方,也是我们捌着手指头盼星期天的主要原因。</p> 父亲白天工作很忙,经常晚上八九点才能骑车带我们回家。从父亲单位出来要经过一片很大的梨园,自行车在林间小道上穿行,一阵阵清风拂面,伴着梨香直沁心脾。夜很寂静,自行车飞轮蹦针随着车圈的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塔塔”声,路两傍草丛中不时传出蟋蟀发出“吱吱”声,远处浇地柴油机发出的“突突”声听得格外清晰,偶有一两只被我们无意惊吓的小鸟拍打着翅膀快速飞向天空。出了梨园,便到了宽阔的马路,那时晚上很少有机动车,骑车的行人也很少,即便有行人也是像我们一样,在夜色中凭记忆和感觉骑行。有时听到前面有自行车声音,就会按几下车铃或咳嗽一声提醒对方小心别撞上。骑行在夜色中,父亲总爱哼上几段小曲,虽然看不到父亲在哼唱时的表情,但能感受到父亲在享受生活的快乐心情。 <h3 style="text-align: left;">  好多年过去了,人们的交通工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兄妹几个都买了小汽车,父母出行都是由我们用车接送。那两辆自行车像退役的士兵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和一个家庭的生活变迁,承载着两代人的幸福快乐。父母和他们的自行车更是一种回忆,永远珍藏在时光深处。</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