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的雨 <p> 汪曾祺怀念那雨,从西南联大的天空飘落,所以笔下有了《昆明的雨》,如果说昆明的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下得像花季的姑娘,那么今夜,我怀念南宁的雨,同样是大学时光里的雨,如气盛的小伙,如初生的婴孩,如箫鼓喧天,如静夜的蝉鸣。</p><p> 想念南宁的雨,说下就下,常在初夏的午后,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直接、透彻、爽利,瓢泼倾盆,突然间白昼如黑夜,狂风呼啸使树木倾倒,仿佛几天几夜都下不完。不想半个钟还没有,却戛然而止,剥开厚雾见光明,一道霞光穿透天际,顿时风轻云淡,天朗气清,乌云脱去了沉重的水分,借一个不恰当的比喻,这雨下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p> <p> 正是一个晚霞无限好的黄昏,大量积水使路面排水系统暂时无法消化,排水口雨水满溢,发出“咕隆隆”的呜咽,潮湿的人行道上铺满被大雨打落的木棉花,还有被打落的芒果,几双人字拖轻快地踩在湿漉漉的花瓣上,是几个女孩子,挽着裤腿,顾不上脚丫被溅了泥泞,去校门口买一袋酸野,正好趁着傍晚的清凉,吃一餐消暑凉品。</p> <p> 再往前一两个月,和昆明干燥的春天形成鲜明对比,春季的南宁被雨雾萦绕,回南天里,整座城市烟雨蒙蒙,空气里漂浮着大量水汽,街上行人有的打着伞,有的没打伞,就是这样可打伞可不打伞的气候,宿舍因为并不密闭,所以衣服被褥湿湿的,墙壁地板湿湿的,镜子也起了一层雾,闷恹恹却并不炎热,只是想拨开这无处不见的雾纱透透气。于是穿上半干的袜子和鞋,出门踏青去。</p><p><br></p> <p> 同样是雾蒙蒙的青秀山,环山而上,热带植物肆无忌惮地生长,垂叶榕枝蔓繁茂,细看不免有些张牙舞爪,路边伸出热带绿植肥硕的大叶子,想摘一片拿来当伞,遮遮雨雾。远景模糊,仿佛仙境,“绿野仙踪”浮上脑海。到了山顶,平整的草地也被盖上一层“雨被”,湿漉漉无法坐下歇息。只得坐观光车下山去,吃一碗热辣辣的螺蛳粉,祛体内湿气。</p> <p> 大学毕业,时隔六年,南宁的雨却记得如此清晰,人总是怀念美好,对于青春岁月的怀念,勾起了对那段岁月里背景音乐“雨声”的怀念吧,春天的雨雾如学习时的安静沉淀,夏季的暴雨似少年的恋爱轰轰烈烈。终究归于零落的木棉花和成熟坠落的芒果,那几双人字拖踏过校园的人行道,那女孩是我和我的同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