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花开未央

　　爸爸，是我一生里一个永不过时的话题。时光丰盈了我的人生，同时也催老了爸爸的容颜。在感叹“光阴似箭，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的同时，发现在那些溜走的时间里，自己陪伴老爸的实在是太少了。

每次听同事说起每周回家看望父母，只有羡慕和愧疚。母亲去世快两年了，弟、妹在榆林，我在城里，可老爸坚持一人老家住，虽在物质上满足他，可我知道老爸事事扛肩上，情感融在骨子里，总说没事；老爸岁月写脸上，沧桑写背上，总说不老。在老爸有生之年如果按照每月回家一次的频率，我陪伴他的日子便屈指可数。

　　在今年的特殊时期，每天的陪伴只是和老爸视频聊天，总觉得缺点什么。周六，因村队有事，老爸没说几句就挂了视频，勾起了我的思念，将弟、妹俩视频邀请，商量回家看望老爸，没想到姐弟三一拍即合，原打算给老爸一份惊喜，又害怕漏了他想要买的东西。

我打了电话，老爸却说，他好着了，颖女子学习当紧，别管他。什么时候都把我们的事放心头，女儿今年中考，他害怕耽误女儿学业。

我风趣的说：“你不想我，我想你了！”

这时，老爸才说：“想了回来，你们一家？”

当我告诉弟妹们都回来，他高兴的说：“一会忙完，先回去烧窑，想吃什么？”回去人多，几孔窑洞都烧暖，又怕我们冻着。

爸呀，我们都长大了，该我们照顾你了。

下午，弟妹们比我先到，问老爸想吃甚，他的回答却是，看孩子们吃什么，他随便。弟媳妇反倒给我电话，巧的是那天是正月月近，老家有吃扁食的习俗，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只知道老爸喜欢吃，平时他一人不想做。

　　说做就做，全家人齐上阵，和面的，做馅的，拌凉菜的……乐此不疲，笑声回荡在窑洞上空。

　　饭后，一家人就像约好了一样，老公、妹夫和弟弟，三人以酒论天下；我、小妹和弟媳妇陪老爸开始垒长城的浩荡工程；四个孩子却像笼中鸟重获自由，在院子开着灯，下院的土地上打着野火，烤起了红薯，各得其乐，其乐融融。

星期天，全家人除老爸外以宅在家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为由，一直到九点多才陆陆续续起床，谁也没料到，老爸他早已起床，怕吵醒睡觉的我们，连早点都没吃却在院子里收拾几个孩子昨夜玩过的惨局。我报怨他为什么不吃早餐，他却说，都睡得挺香的。

老爸呀，最小的我妹，孩子也上小学五年级了，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中午的阳门道更是让人舒服，没有城里的压抑感，这次全家人都放下手机，也没有分开，又开始了垒长城，每家出一人，剩下的当起了“长脖子”，孩子们围着桌子边玩了起来，又是打锅灶，又是做饭……幽默的妹夫时不时打趣一句，老爸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下午，因周一老公要上班，女儿要上课，只有返回县城，恋恋不舍的我看着父亲日益苍老的脸，日益佝偻的背，日益霜白的鬓发，日益蹒跚笨拙的脚步，我开始有点悔恨我自己。悔恨自己的无情、残忍。在看过大千世界的眼里，却找不到半丝一毫父亲年轻的身影，但在父亲慈祥的脸上，我却清晰地看见了岁月风雨的残痕。车开动那一刻，老爸还是以往的那一句：“别担心我，我好着了！”本来我想说：“有事打电话！”可眼泪早模糊我的双眼，哽咽得我说不出来，任由车开远……

其实，爸爸是最容易“满足”的。帮着他收拾屋子、洗刷碗筷、细心讲解智能手机的功能和使用方法，陪他打打麻将，聊天时认真倾听他的烦恼和趣事……这些细节就足以让爸爸高兴半天。可我总是以工作忙为由，而挤掉看望他的时间；总是以孩子小在上学为由，而没有坐下来听他说话。爸爸用他一辈子的时间来参与我的人生，我为什么不能利用那么一点心思和时间来陪伴他，在他走向衰老的这段时光中，给予我能简单做到，他却视若珍宝的陪伴，才是最平凡而温暖的礼物。其实，常回家看看，常听听爸爸唠叨，也是一件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