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散记

依山居

<h3>&nbsp; &nbsp; &nbsp; &nbsp;2020年2月24日,二月初二。角宿初露,见龙在田。</h3><h3>&nbsp; &nbsp; &nbsp; &nbsp;前天,省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由一级调整为三级,今天区防指就发布《关于落实新冠肺炎疫情低风险区域分级精准防控措施的通告》,恢复交通、生产,有序恢复社会生活秩序。</h3><h3>&nbsp; &nbsp; &nbsp; &nbsp;心情大好,无事无眠,编辑几段很久以前西行的文字,期待解除封闭,春暖花开的日子早日来临。</h3><h3> 遗憾的是,在清理手机的时候,竟然误删了一些照片,罗布人村寨、阿达西的小店、静静流淌的塔里木河以及坎儿井博物馆和二道桥大巴扎的一些照片再也找不回来了。</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西行散记</h3><p style="text-align: left;"><br></h3><p style="text-align: left;"> 从新疆回来已经很久了,删删减减地保存了一些照片,准备留给老了的时候回忆,但新疆之行的文字却一直没有落在笔下。</h3><h3> 这几日闲来无事,抽空写上几段文字,把拍摄的照片串联起来,当作自言自语看图说话吧。</h3> <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大漠情结</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我的旅行大多是没有计划的,不论是在丽江古城悠闲地漫步,还是在巴黎参观历经千年岁月的圣母教堂、百年辉煌的“红磨坊”。而我睡梦中都在计划的那些地方,譬如烟花三月下扬州,或者香格里拉——那个《消失在地平线》中描述的长寿、宁静、有爱的理想国,还依然在遥远的远方。</p><p>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发感到人生易老,时光飞逝。我时常想,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我们面前消失的,不只是时间,还会有我们身边熟悉的人,一直想看而没有去看的那些地方。这样一想,也就更加坚定了我的梦想:趁此身未老,暂停几天随波逐流的日子,背起行囊,让梦醒在异乡的清晨,让岁月浪费在那些有风景或者没有风景的苍茫的路上。</p><p> 去年秋末冬初,老吴电话说带我去新疆,我毫不犹豫地回复说,这是我多年的一个愿望。终于可以到新疆去了,去看看大漠,看看胡杨,看看天山脚下可以放飞心灵的牧场,看看达板城有没有美丽的姑娘。</p> <p>&nbsp; &nbsp; &nbsp; &nbsp; 曾经多次幻想过我的大漠之行:或新疆宁夏,或内蒙甘肃,总之是要到有沙漠的地方去。可以不看那些人文景观,不吃那些特色美食,也可以不去阳关送客怀古,不去敦煌飞天寻梦,但一定要有足够的时间,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自由地行走:翻越一座座沙丘,在落日的余晖中看长长驼队渐渐消失在天际;在月冷风清的夜晚,支起一个帐篷,听远处荒凉的古堡中,不知是谁在反弹着琵琶。或者,手执墨绿色的夜光杯,与一个复活的楼兰女子对饮,争辩大漠孤烟如何直,长河落日有多圆;再或者,斜依在一只瘦弱疲惫的骆驼身上,望着远处几根干枯的胡杨,轻轻哼唱着《飞天》《站着等你三千年》:“如果沧海枯了,还有一滴泪。大漠的落日下,那吹箫的人是谁”,感叹“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憔悴,不过是缘来缘散缘如水”。</p> &nbsp; &nbsp; &nbsp; &nbsp; 有了这样的大漠之行,记忆里就能深刻上一些关于大漠的痕迹,即使老了的时候,近乎呆笨的脑海中,也能够闪现出“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这样一幅幅或唯美、或悲壮的画面,在大雪满弓刀,铁马入梦来的吟诵中,缅怀边关将士马革裹尸的悲壮和醉卧沙场君莫笑的洒脱。<br>&nbsp; &nbsp; &nbsp; &nbsp; 我的大漠之行,这样简简单单地就够了。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二)大美新疆</div><br>&nbsp; &nbsp; &nbsp; &nbsp; 乌鲁木齐的天空是灰色的。<br> 确切地说,是我在新疆的那些日子,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br> 也许是季节的原因,新疆之行,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纯净瓦蓝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灰蒙蒙的天空就如长途跋涉中看到的寸草不生灰黑色的茫茫戈壁一样,让人心情忧郁。好在手机拍摄的相片还可以后期调整色彩,让本来灰暗的景致鲜明起来,调整色彩的时候,也顺便调整了忧郁的心情。<br>&nbsp; &nbsp; &nbsp; &nbsp; 在新疆的那些日子,差不多每天天还不亮就开始6、7个小时的行程,目光所及的大多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间或能看到一些极为矮小的灌木丛,初冬的原野已经看不到绿色了。 <h3>  尽管连续几天沿着天山山脉长途跋涉,但还是没有看到万马奔腾的场景,就连成群结队的牛羊都很少遇到,不知道那些牛羊去了哪里,想象中牧马天山外的景象依然停留在想象中。</h3> <h3>  同行的一个外号叫村长的老大妈回程时总结说,这几天天不亮就出发,第一天看了一个大土沟(甘肃水洞沟史前文化遗址),第二天看了一汪水儿(博斯腾湖),第三天看了一片树林子(塔里木胡杨林公园),第四天看了一堆沙子(塔克拉玛干沙漠),第五天看了几匹马(汗血宝马基地),第六天看了一个土红色儿的大山包(火焰山),第七天上了天山,看了一个水池子,还用一个晚上逛了一个夜市儿(二道桥大巴扎),花大价钱买了一大堆葡萄干儿就准备走家了,这车坐的,老腰都坐折了。调侃的比喻让连续几天一直寂寞的车厢热闹了起来。</h3> <h3>  其实,旅行就是这样: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到别人呆腻的地方寻找新鲜,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感受。每个热爱旅行的人都想在终南山遇到一个鹤发童颜的仙翁,在江南水乡遇到一个布衣女子,但最后,所能遇到的除了那些通常的景致,记忆深刻的可能只是一棵歪脖子树或者一个乞讨者让你扫描他的二唯码。</h3> &nbsp; &nbsp; &nbsp; &nbsp; 我想,旅行就是一场充满期待的遇见,心存美好,不问结果,只管出发。只要我们充满期待地去行走,远方的那些景致就会成为我们行走的动力,行走的过程就会充满无穷的快乐,你所看到的那些景致那怕只是一汪普通的水,一座光秃秃的山,一朵孤单绽放的花,一个风尘仆仆一身布衣的行者,都会点缀你平淡的生活,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一抹亮色。<br>&nbsp; &nbsp; &nbsp; &nbsp; 新疆之行,尽管没有看到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奔腾的骏马,但《我们新疆好地方》《达坂城的姑娘》这些具有民族风情的歌声却时常在耳边回响。我所看到的那些水,远望的那些山,一望无际的沙漠,灯火迷人的二道桥大巴扎,依然让我流连忘返;尽管没有看到长剑披发的侠客孤独地行走在尘起的沙丘上,没有看到阳关古道上最后一抹残阳,没有一睹敦煌飞天那醉人的迷彩,但我依然可以凭借新疆大剧院宏大的舞台剧让想象插上飞翔的翅膀,梦回千年。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位于天山南麓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境内的博斯腾湖辽阔浩淼,是喀纳斯湖的20倍,水域总面积800多平方公里,湖面海拔1000多米,古称西海。</font></h3> <h3>  位于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境内的天山天池海拔1900多米,大小和长白山天池差不多,但海拔比长白山天池低近一千米,在群山怀抱中像一个寂静的港湾。</h3> <h3><font color="#010101">  它们与大海相比,确实渺小得如一汪水,但它们却是高山上的生命之湖,是沙漠中的生命之海,让茫茫戈壁万倾沙丘有了生机和灵性,就像火焰山下的坎儿井一样,是沙漠中孕育绿洲创造生命的源泉。</font></h3> <h3> 这汪水,在看惯了大海的人眼里,是渺小的,但对于生活在戈壁大漠中的人来说,却是上天恩赐给他们的圣水天湖,神圣伟大,容不得半点亵渎。</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罗布人村寨位于巴州尉犁县的塔里木河畔,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北角。村寨方圆72平方公里,散落着二十多户人家。罗布人是维吾尔族的一个分支,居住在罗布泊地区,他们不牧牛羊,专门以打鱼狩猎为生。现在的罗布人已经很少了 他们崇拜太阳和圣地老阿布旦,尽管罗布泊一带的生活环境十分恶劣,但他们一直坚守在罗布荒原上,被称为古代罗布泊地区居民的活化石。原始的罗布人村寨早已了无踪迹了,景区内目光所及的只是一些人造的景观并没有多少看头。沿着一座长长的木桥,跨过静静流淌的塔里木河,回头拍摄了几张胡杨林与塔里木河交相辉映的照片之后,我一路向南直奔塔克拉玛干沙漠而去。</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塔克拉玛干维吾尔语是进去就出不来的意思。塔克拉玛干沙漠位于南疆塔里木盆地中心,是国内最大的沙漠,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整个沙漠东西1000多公里长,南北400多公里宽,总面积33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江苏、浙江和安徽三省面积总合。看完宣传栏上关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介绍,我租了一副桔黄色的沙漠鞋套,努力向沙漠的纵深走去,让一座座高耸的沙丘把自己和纷至沓来的人群隔离开来。远望连绵起伏,茫茫无边的沙漠,一边感叹自己的渺小,一边想象着古人一壶浊酒,一把弯刀,与鬼魅传说为伴,以璀璨星河为灯,在荒漠中独自行走的伟大。</font></h3> <h3>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浩瀚的,我脚下和目光所及的沙漠是温柔的,没有细细的烟尘在沙丘上掠起,没有头戴斗笠的侠客孤独地行走,没有杀机四伏的大漠客栈,也没有黄沙漫卷中的刀光剑影,只有清脆的驼铃声和游客的欢笑声从远处偶尔传来,提醒我这片曾经梦想过的大漠,早已不是过去神秘的死亡之海了。</h3> <h3>  今天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暖黄柔美,宁静辽阔,连接天际,那些荒凉古堡,恩怨情仇,那些硝烟烽火,悲壮沧桑,早已被风沙掩埋,只能在睡梦中去穿越寻找,在想象中让它们灵光重现。</h3> &nbsp; &nbsp; &nbsp; &nbsp; 黎明前出发,车行6个小时穿越库尔勒检查站,抵达轮台县塔里木胡杨林公园午餐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新疆与内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下午两三点钟吃饭也是内地的午饭时间。<br> <h3>  塔里木胡杨林公园是全国最大的,也是整个塔里木河流域胡杨林最集中的区域。穿过宽大的景区大门,导游规定我们只能乘坐区间车在几个固定的景点浏览,无法深入到胡杨林深处,自然也就无法感知胡杨林的全貌。</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导游介绍说,世界上的胡杨绝大部分在中国,而中国90%以上的胡杨又集中在塔里木河流域。胡杨是第三纪残余的古老树种,由于风沙和干旱的原因,生长期相当漫长,有“生而三千年不死,死而三千年不倒,倒而三千年不朽”之说。</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胡杨树长相奇特,如果你仔细端详,那些或站立、或歪斜、或枯干横卧的胡杨面目扭曲着,似乎有些狰狞、诡异,假如一个胆小的人孤身在一脚踏下去就会有半尺深尘土的胡杨林中行走,难免会产生被恐怖的僵尸追逐的幻觉。</font></h3> &nbsp; &nbsp; &nbsp; &nbsp; 我在胡杨林中努力寻找能够突显美感的画面。由于已是初冬,土灰和暗黄便是镜头中的主色调。那干枯龟裂、无规则的扭曲是它的生命形态,也是它向严酷、恶劣生存环境不屈抗争的结果,它的形象,是不能单纯地用美丑来衡量的。我以为,金黄成片的胡杨林也好,灰白静卧的一根枯木也好,都与美丑无关,它们历尽沧桑,执着坚韧,是生命顽强的精神图腾,代表着无法被征服的力量。<br>&nbsp; &nbsp; &nbsp; &nbsp; 第二个景点游完后,我没有乘坐区间车,而是步行了很远一段路程,一个人在胡杨林中自由行走。在一片洼地水塘中,我拍摄了几张照片:蓝天白云下,胡杨的倒影竟也千姿百态,如梦如织,在镜头里幻化出一种独有的韵味。 &nbsp; &nbsp; &nbsp; &nbsp; 我想,如果我能跳出这片景区,在空中俯瞰,或者让一台大疆无人机替代我的双眼,我一定会看到:蓝天之下,大漠之上,顽强地生长着一片片胡杨,不论是初冬的冷灰色,深秋的金黄色,还是春天的嫩绿色,都是它们生命的色彩;它们不畏风沙,傲然挺立,不问明天,一梦千年,它们是大漠的守护神,是跳出轮回之外的生命奇迹;它们根扎大漠,宠辱不惊,安之若素,静看云卷云舒,即使死了,也要站成生命的姿态,即使倒了,也绝不腐烂,而是等待千年之后的重生。<br>&nbsp; &nbsp; &nbsp; &nbsp; 离开胡杨林的时候,我捡拾了一根小小的胡杨木,抖落千年的灰尘,放进挎包里,留作纪念。也许,在我闲暇的时候,我会一边感念你三千年的情怀,一边静静地听你诉说:什么是沧桑,还有你一万年前青春年少的模样。 <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三)阿达西的馕</p><p><br></p><p>&nbsp; &nbsp; &nbsp; &nbsp; 阿达西的馕应当是正宗的。</p><p> 在沙依巴克区瑶膳缘酒店饭后等车的时候,我买了几张阿达西的馕。</p><p> 做馕的是两个腰身魁梧的维族师傅,招呼生意的是一个维族小姑娘。买完之后,我进到店里细看师傅如何做馕,顺便拍了几张照片。馕的制作看起来简单,和小时候家里烙的发面饼差不多,所不同的是正宗的馕大都是在特制的馕坑中用火烤出来的,那些精美的花纹是用馕针打出来的。我想,馕的和面、配料一定比发面饼复杂得多吧,不然的话,这种有着不同滋味的胡饼怎么可能保存很久而不坏呢?</p><p> 导游介绍说,馕是从阿拉伯半岛传过来的,因此也叫胡饼。由于馕的水分较少,就有长储不坏,便于携带的特点,适合气候干燥地区保存食用,据说当年唐僧就是依靠水囊和烤馕这两个法宝才穿越了戈壁沙漠的。</p><p> 导游和我说,上世纪80年代,新疆考古人员在一千多年甚至两千多年前的墓穴中发掘出形态各异的馕,依旧坚硬不坏。我想,历经了千年岁月,当初做馕的人早已变成了尘埃随黄沙漫天飞舞,而那千年之后留存下来依旧坚挺的馕,如果泡上开水软化一下,会不会还有最初的味道呢?</p><p>这些看起来简单的馕,是维吾尔族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美食,宁可一日无菜,不能一日无馕,馕也是他们的一种信仰——“无馕遭殃”。</p><p> 我不知道导游介绍的是真是假,但我新疆之行所到之处,馕却是无处不在的。新疆的馕,可以千年不坏,新疆的胡杨,可以千年不死,这也是新疆人的一种精神力量,生命的特殊符号。</p> &nbsp; &nbsp; &nbsp; &nbsp; 我买回来的馕原本是打算送人的。在新疆兵团农特中心买了袋装的葡萄干骆驼肉送人后,除了给女儿两张之外,就都自己留下来了。开始的时候,吃起来还和烤饼一样香软,到后来就逐渐地脆硬了。大多数的馕我都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啃着吃,后来的几张十分坚硬的时候,就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软化咀嚼,有一天,右腮竟然磨出了一个水泡,即使这样,也没有抵御住它的诱惑。全部吃完之后,我还问送给女儿的馕还有没有了。<br>&nbsp; &nbsp; &nbsp; &nbsp; 2020年新年伊始,我在网上闲逛,忽然想起了阿达西的馕。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只好选购了两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十几张馕,货到之后再吃,却感觉不到原来的味道了。<br>  阿达西的馕,像我生活贫困的年少时吃过的鸡肉炖粉条一样,回味永远。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四)南门楼广场</div><br>&nbsp; &nbsp; &nbsp; &nbsp; 从乌鲁木齐返回银川的时候,住在兴庆区昊源酒店。服务员说,酒店门前不远就是南门楼广场,早上可以去看日出。<br> 日出的时间还没有到,我就等候在南门楼下。门楼上的简介说南门楼是清代宁夏城的六座城门之一,名为南薰门,南门楼是它的俗称。明代洪武年间有“南曰南薰,上建南薰楼”的记载。乾隆三年毁于地震,乾隆五年重建,宣统三年又毁于战火,民国七年又在原址上重建,1953年拆除了南门楼两侧的城墙,扩建了门楼前的广场。 &nbsp; &nbsp; &nbsp; &nbsp; 黎明前的南门楼,像一个威武的将军,傲然孤立于西北边陲,守卫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宁静。没有了城墙的南门楼,孤单地置身在楼房或高或低,灯火或明或暗的都市里,向每一个前来与它对话的人诉说过往的历史,缅怀“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的峥嵘岁月。<br>&nbsp; &nbsp; &nbsp; &nbsp;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广场上有了一些悠闲漫步的行人。站在广场正中回头望去,南门楼宛如一个微缩版的天安门,虽然没有天安门那样庄严雄伟,却也方正有型,端庄别致。<br> <h3>  几声清越的钟声在宁静的广场上空响起,令人精神为之一震:这样偏远的城市,竟然还有报时的钟声。循着钟声望去,广场南端有一个独立的钟楼,走到钟楼的时候,罗马数字的指针指向八点十分。</h3> <h3>  “隔岸无旧情,姑苏有钟声。”我始终以为,一个有钟声回响的城市,才是一个有灵魂的城市,一如上海外滩的钟声,北京火车站上空定时响起的东方红乐曲,哪怕卡西莫多敲响巴黎圣母院教堂钟声时发出怪兽一样的咆哮,都会敲击有幸聆听它的每一个人的心灵,刻写在对这个城市的记忆中。</h3><h3> 对于一个身在他乡的行者来说,再热闹的风景也只是浮光掠影,而那清越或者浑厚的钟声敲进你孤独的心里,就像一个慈祥的老人与你对话,你便不再感觉到旅途的孤单,即便很久之后那些风景模糊了的时候,那叩问你灵魂的钟声也不会消失。</h3> <h3>  置身大西北这座偏远城市的广场上,站在并不高大的钟楼下,我想起了我所生活的那座城市的钟声。二十多年前我移居到这座城市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也是有钟声陪伴的,不知什么时候起,钟声就消失了。现在,那座大钟和承载大钟的邮政大楼依然还是老模样,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去留意它了。<br></h3> &nbsp; &nbsp; &nbsp; &nbsp; 前两年我特意绕着那栋建筑转了一圈,我发现不只是钟声消失了,就连指针也停止了转动,四面时间的指向也完全错乱了。望着错乱的时钟,我想到了在深圳看到的那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四十年内容不改的标语,想到了我们这座城市新近推出的“太阳沟,是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的宣传口号,也想到了“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的歌词。<br>&nbsp; &nbsp; &nbsp; &nbsp; 有谁,能让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的时钟重新转动起来呢?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五)乌兰巴托的夜</div><br>&nbsp; &nbsp; &nbsp; &nbsp; &nbsp;一杯扎啤,一只胡辣羊蹄,半份大盘鸡,两根新疆大肉串,坐在二道桥大巴扎美食城的一个角落,我独自感受着乌鲁木齐夜晚的喧嚣。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二道桥大巴扎,是乌鲁木齐的一个特色街区,巴扎就是维吾尔语集市、农贸市场的意思。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步行街,商品城,美食区依旧熙来攘往,大街小巷炫彩的灯光,三五成群热闹的歌舞,天南地北闲逛的游人构成了乌鲁木齐的不眠之夜。</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也许黎明来临之时,这些热闹便会散去,而当太阳西落的时候,静谧的夜空、灿然的灯火和喧嚣的歌舞又将依旧如昨,只是观看这些歌舞和感受喧嚣的人将不再是我了。</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新疆的夜晚,迷人的不止是乌鲁木齐的夜色。飞机经过敦煌上空的时候,我便从空中领略了这座从汉代就开始设郡的历史文化名城的万家灯火,可惜行程上并没有安排这个丝绸之路上的古老都城,我只能在《千回西域》的演出中去领略敦煌飞天的风采。</font></h3> <h3>  《千回西域》是新疆大剧院主打的大型实景民族歌舞秀,门票标价380元。</h3> <h3><font color="#010101">  《千回西域》的主创人员是国内乃至好莱坞顶级的艺术家,魔幻的场景、华美的服饰、汗血宝马和国外演员的参与演出,拉高了它的演出成本。整场演出用西域风情、历史文化、民族歌舞的完美结合,再现了新疆的自然风光和历史文脉,弥补了我对西域历史认知上的不足,也用立体、多维,现代化的声光电打造的舞台镜像震撼了我的视听神经。《大爱》《玉魂》《梦回楼兰》,《生命》《燃情》《草原之恋》,六个篇章激发了观众对大美新疆的热爱。</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千回西域》眩彩的灯光,宏大的场景,恢弘的气势,以及时而空灵飘逸,时而如天雷激荡一样震撼人心的音乐,是令人难忘的,就像它的推介语所说:一幕纵千里,一秀观千年,是一生必看的演出。</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  唯一的缺憾是少有语言对话,太过艺术而缺少情节的演出在声光电过度的渲染下,竟让连日疲惫的我迷迷糊糊地睡了几觉,在半睡半醒中,跟随着布景的转换,穿越千年。</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晚上十点多,从昌吉市新疆大剧院出来,路两旁的街市五彩斑斓,璀璨的灯火和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回首望去,新疆大剧院宛若绽放的天山雪莲,在寂静的夜空中光芒闪烁。昌吉,虽然我没有看到你整座城市的容颜,但你注定是我新疆之行难以忘怀的一个夜晚。</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在新疆的每一个夜晚,不论是在旷野上仰望星空,在夜幕下的葡萄庄园里载歌载舞,还是在新疆大剧院观看演出,在喀什国际酒店窗口俯瞰城市灯火,我总会想起乌兰巴托的夜。</font></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乌鲁木齐,是新疆的首府,乌兰巴托,蒙古的国都,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城市,它们的星空是一样的吗?它们的热闹和安宁也是一样的吗?</font></h3> <h3>  我没有去过乌兰巴托,也不知道乌兰巴托有着怎样的夜色灯火,之所以想起它,只是因为耳边时常想起谭维维的歌声,亦如我在成都就会想起赵雷的“走在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在江南就会想起吴涤青的《烟花三月下扬州》。</h3><h3>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连云都不知道;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连风都听不到。”</h3><h3> 乌兰巴托的夜、乌鲁木齐的夜、敦煌和昌吉新疆大剧院的夜应当是一样的,都有着璀璨的灯火和迷醉的喧嚣,但这种灯火和喧嚣是属于这个城市自己的,远处的风、高处的云和那些熟睡的人并不知道,就如我在飞机上鸟瞰的城市灯火一样,在寂静的夜空下,温柔而宁静地闪烁着,没有一点声音。这些灯火,这座城市,也不会知道和我一样置身于夜晚喧嚣之中的远方过客有着怎样的心情。</h3> <h3><font color="#010101">&nbsp; &nbsp; &nbsp; &nbsp; 其实,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天空,每一座城市也都有自己的特色,它们可以是相似的,但一个城市的灵魂却是无法复制的,就和人的灵魂一样。乌鲁木齐的夜晚和新疆这片广茂的土地,同样也是独特的,没有人能够把它带走,也不会有人把它遗忘,就如上海的外滩,重庆的解放碑广场,南京的秦淮河畔,曾经热闹而今清冷的大连天津街。</font></h3> &nbsp; &nbsp; &nbsp; &nbsp; 从新疆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即使不翻看相片,即使闭上眼睛,我也依然能够看见:灰色苍穹下无限延展的大地,连绵起伏纵横千里的天山山脉,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水天相连的博斯腾湖,还有热闹繁华令人难忘的乌鲁木齐之夜,耳边依然会响起谭维维的歌声:<br><br><div>“我用沉默告诉你<br>我醉了酒<br>如今闭上眼<br>我还能看得见 <br>……<br>我们的世界改变了什么<br>我们的世界期待着什么<br>我们的世界只剩下什么<br>我们的世界只剩下荒漠。”<br><h3>……</h3></div> &nbsp; &nbsp; &nbsp; &nbsp; 富有穿透力的歌声,越是高亢,越让人生出一丝哀伤,哀伤得让我想起“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句话来。<br>&nbsp; &nbsp; &nbsp; &nbsp;&nbsp; <h3>  江山无限,人生有涯。</h3><h3> 他乡虽好,毕竟不是久居之地,再远的旅行,早早晚晚总要有回家的那一天,就像落叶归根。</h3> &nbsp; &nbsp; &nbsp; &nbsp; 回程前的晚上,在银川仙鹤楼酒店吃饭,一瓶江小白,一瓶西夏王。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们信马由缰地诉说着这次大漠之行,期待着下一次说走就走的旅程。<br>  “穿过风,穿过云,穿过一切回来!”&nbsp; <p>  飞机降落在大连机场的时候,我的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的大漠影像。</p><p> 大漠,胡杨,我会时常想起你的。</p><p> 它年某日,我仍愿飞越灿烂云海,再次与你相见。</p><p> 如果可能,我会去穿越嘉峪雄关,去走阳关古道,看看张掖的七彩丹霞,敦煌的灵动飞天。</p> <h3> 1、本人美篇已经关闭打赏功能,也请不要送花(鲜花功能无法关闭),能够认真阅读就是对文字的尊重,已经很感谢了!买鲜花的钱请留着买酒喝吧,或者买二斤猪肉吃也是好的。<br></h3><h3> 2、文中图片请勿转载,如有需要请注明出处。</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