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h3><h3> ——摘《枯树赋》为题记</h3> <h3> 1</h3><h3>你还在我身旁，如初春阳光的芳华，安好温暖</h3><h3>我们把你放在睡椅上，推到院子里晒太阳</h3><h3>你已没有往日的精神，但气色尚好，看我们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祥，看山柔水软的相望，看春深情地等待花开，就是</h3><h3>不做声，一句话也不讲，偶尔，摆一摆手</h3><h3><br></h3> <h3> 2</h3><h3>那一天，阳光依旧很好。大哥说，看见好几只喜鹊
在屋后的樟树上，栖上去，又飞起来；飞起来，又栖上去
欢快的劲儿，还有歌唱，家里怕是有喜事来访
我在给你打水，泡脚，揉腿，依然不说话，静静地
看着我们姊妹、孙儿，偶尔，微微一笑<br></h3><h3><br></h3> <h3> 3</h3><h3>你是坚强的，也是柔韧的，苦难相伴的抗争早就超越了医生的预言。就是吃不下东西，就是爬不了楼梯，就是
如门前的花椒树般枯瘦，摸在身上还胳到手。即使这样
我依然以为，你是可以看到又一个百花盛开的，推开门
你依然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哪怕已没有力气坐起来<br></h3><h3><br></h3> <h3> 4</h3><h3>我返回了上班的地方。走的时候，特意到床前抚摸</h3><h3>你的手，呼唤你啊，妈妈！该放下的决然放下，放不下的都带到梦里掩藏，每天每夜</h3><h3>你在用最后的力气等我回来，用你的手最后轻抚我的头，但我最终没有能赶得上，你的手滑落在了床沿上。那一夜</h3><h3>春的风摇曳着门窗，吹灭了灯，吹断了风筝的线。那一夜</h3><h3>落日与朗月毫无关联，但月光就洒落在门前的小溪，闪闪点点，呜咽绵长，那是儿啊流不尽的罪与泪</h3><h3>世间没能留住你，你走了，年饭桌上再也没有妈妈的味道</h3><h3><br></h3> <h3> 5</h3><h3>红糖、红豆、红枣、枸杞、花生，掺在一起熬成的“五红汤”</h3><h3>摆上案头，不再做药膳，没有了病痛，好好补补营养</h3><h3>忠诚的小黑，老不见你，却一直坚守着家，现在</h3><h3>也自己搬家到了新房，它的哀伤，就是不能开口说话</h3><h3>我们一起到老房子清理，窗台下堆满的柴火，布满灰的灶台</h3><h3>橱柜里的碗筷，没有开封的果汁机、烘烤炉，背包里的钱</h3><h3>给你的，你都留下，留下的，全是感伤</h3><h3>一辈子都是这样，生怕苦了儿女，哪怕是一粒糖</h3><h3><br></h3> <h3> 6</h3><h3>我还在一起生活的回忆里，走不出来，割舍不下。虽然</h3><h3>我们还有五兄妹，也有自己的儿女。但是他们不知道</h3><h3>不真正理解，你的含辛，茹苦。那时童真无知</h3><h3>爬到树上掏鸟窝，从十几米的树上倒插在沙土里</h3><h3>跑到溪口里抓鱼，被啤酒瓶兜剐了脚板，血水染红半边溪</h3><h3>光条条地在阴子凼悬崖上偷偷跳水洗澡，害怕得躲在麦草堆里，一夜不敢回家。你就是这样把我们养大</h3><h3><br></h3> <h3> 7</h3><h3>你背着半截背篓，穿着不透气的套靴，时常打着赤脚</h3><h3>淌水，洗衣，浇地。劝你歇下来，你总说不做哪里有；自己有，姊妹回来就有吃。背回来的玉米、红薯、腊肉、米糕糖、还有坛子菜，你分给大家，自己好像胜利者。吃着杂糅了你百般苦心的土特产，觉嚼着其中的辛酸</h3><h3>我筹划好久的新房，已经交付了。画中游的山水，出门望得见风景。你，看过的，也很喜欢</h3><h3>来这画中的世界，不必再那么苦。我们还一起共享天伦</h3><h3><br></h3> <h3> 8</h3><h3>春雨洗刷了村庄，水泥马路不染一尘。我攥紧你的手，一同</h3><h3>去散步。魏巍观山下，我们去看看那里的桔园，亲爱的妈妈</h3><h3>你就坐下来，我抡起锄头挖地，把过去的日子挖出来看一看</h3><h3>寒或是暖，苦或是甜，是歌声或是赞美</h3><h3>你被风吹落的头发，银丝如雪；我捧在手心的泥土，温润如玉。这块桔园地，你用今生来世守候，永不别离</h3><h3>你转身，云游他乡；我扶持锄头，守望故乡</h3><h3>你，永远在我身旁</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