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与疑罪从无

碧海一帆fly

<h3>  这所建筑的主体俯瞰呈“工”字形,我们的办公室在北面走廊西向第一间,北面、东面各开有门窗,但都不与外界相通,是开向室内大厅。办公室内终年不见阳光,日常工作需要灯光照明。大厅尽头北墙洞开4扇窗户,从这里望出去,隔6、7米的草坪,是一面白色的高墙,目测5米左右的样子,高墙的垂直高度上还有约3米高的栅栏,栅栏上还缠绕着上下2排螺旋高压警戒线,这个螺旋的密度很大,弧度接近正圆,一度让我这个高度近视眼以为它是DNA双螺旋,沿窗户的长度,东西仔细逡巡数遍后方确定,它原来只是RNA单链结构。从这里望出去,看到的天空局促、狭窄、逼仄,还被割裂成一个一个杂乱无章的色块,或灰白或月白,没有云彩,没有鸟影,其实,什么都没有,时间久了,你会渐渐怀疑,这看到的是天空吗?应该是,但不像啊,这分明是井底之蛙逆光举头贪婪仰望,所看到的被蛛网密封的井口。当然根本轻易看不到阳光,外面阳光正好的时候,照不到高墙上,它偏爱那排栅栏和单螺旋,但是它们却承接不住光线,所以没有什么鲜明的迹象让你判断今天是不是晴天。</h3><h3> 中午到餐厅吃饭时,走出外值的大厅,那么,阳光,来了......</h3><h3> 小园几许,收尽春光。外值门口的垂柳是最先被春阳眷顾的,初生柳叶缱绻,远观新绿,如云似烟,暖风微醉微醺,轻轻筛落一地跳跃的光影......抬望眼,高高的围墙外面那排往日枯黑的树梢,忽现兀自怒放的朵朵海棠,密集的沉甸甸的花朵儿把树梢压的微微的倒伏,在正午的阳光里随着风摇过来摇过去,甚至可以感受到光的涟漪随树梢荡漾开来。墙里海棠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枝头春意闹,阳光正好,多情却被无情恼。</h3><h3> 夏日的办公室里比平常的潮湿阴暗多了闷不透风,走出来,裸露的肌肤被明晃晃的阳光炙烤的生疼,才意识到夏天已经真的来了,带着它的酷烈、暴虐,来了。在去餐厅的路上尽量对它敬而远之,循着窄窄的墙荫走,偏巧墙根儿的地面不平,由内向外约略倾斜,我们便这样一脚高一脚低地若无其事地来去,远远围墙,隐隐厅堂,也别有一番情趣。</h3><h3> 秋天的阳光从不孤单,它与风、云、鸟同在。正午时分走出大厅,会发现秋天的阳光最是清澈坦荡光明磊落,是心中有丘壑,胸中无城府的那种帅气。秋风挟裹着阳光肆无忌惮在院里四处游荡,像随意进出邻家院落的顽童,鸟儿在空中轻快地起落滑翔,随着翅膀的一张一合,腹部和翅缘的白色就会和身体其他部位的黑色交替变换。傍晚,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穹顶湛蓝,阳光如海,浩瀚无垠,大朵大朵松软的白云垂在天边,让我们这个小小的内陆城市突然有了草原、海滨的味道。</h3><h3> 冬天来了,阳光变得若即若离捉摸不定欲拒还迎。有时走出大厅,才发现有耀眼的阳光,那么热烈地倾泻在院里,情不自禁地展开掌心,阳光温柔地铺陈于上,欲小心翼翼握住,它不动声色地退却,阳光普惠,岂容谁一己私藏?深冬的阳光,没有那么容易感受到。可是闭上眼睛,阳光就在你的鼻尖、你的面庞、你的后背、你的周遭,微睁双目,在你睫毛的缝隙里衍射出七彩的光芒……深吸一口气,与阳光同行,心中寂静欢喜。</h3><h3> 你在,我在,家在,岁月在,阳光在,还要奢求怎样更好的世界?</h3><h3> 当自由的时候,能够随意享用阳光的时候,谁会想过有朝一日阳光竟然都是奢侈品,格外珍贵稀有,失去自由,同时一并失去的竟然还有阳光,禁锢于这半隅空间,起行坐卧皆困于此而不得脱,才体会到原来那些不经意的东西竟是如此的珍贵。我尚且如此,况羁押在此的人们……始实体会到,疑罪从无是多么的温情多么的人性,它不是狡辩,不是敷衍,相反它恰恰是公平!它最大限度地保护了那些原本无罪的人免受禁锢之苦,同时保护的难道不也是脆弱易碎的对公平公正的向往?尽管它同时也存在自身不可避免的局限性,但不能否认它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一大体现,是科学的法治理念,是对人性之善最大的肯定。</h3><h3> 不被羁押,没有失去,便不会知道自由何其重要,阳光何其灿烂,所以珍视自由,敬畏一切合理的法律法规,在阳光下,与你同行。</h3><h3>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h3><h3>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