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这是一年中寒意不浓的秋天,我走在这满是落叶的小径上,除了林间的风和经了霜的树叶,好像没有什么是熟悉的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陌生的,带着点秋天的神秘,经由十月的风和煦暖的秋阳,让我的思绪在回忆和现实中交织。似乎只有在回望中我才能找到故乡的影子,而眼睛所见到的又在心里打下了烙印,我说不清我是不是走在故乡的异乡人,亦或说我已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了。</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故乡,于我而言,走近了,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走远了,只是一个梦。当记忆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我内心的感受是复杂的,这里面多有对人事变化的无奈和欣喜,个人的力量小之又小,我参与不到其中,也改变不了什么,但人事却朝着某种不确定的方向发展,且出人意料。</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我走在这林间的小道上,向东是东山的方向,东山已不是我记忆中光秃秃的山了,漫山遍野种上了芍药花,每年的六月上旬都有热闹的“芍药节”。少时读唐代刘禹锡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那时没有对芍药的直观感受,以为芍药花格调不高,可自从故乡成为了芍药之乡,成片成片的芍药花开满了东山,才觉得芍药花有一种不繁复的美,这是少年和成年认知的改变。赏花也成了不可或缺的奔赴了,像奔赴一个陌生而遥远的旅游胜地。</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从东山方向下来,人行道两旁树木林立,杨树、榆树、柳树经风沐雨,在秋日里呈现着不同层次的色彩,落叶满阶人不扫,这是深秋的况味。我记忆中的苗圃就在这里,当然不乏青春的记忆。南山下的宝贝河已不是我记忆中的宝贝河了,我记忆中的河水是浑浊的,风从河岸上吹过,少年的我也曾在河边漫步。后来,我远离了故乡,再后来河水变得清澈,有了桥,有了河两岸的风光。其实,我所怀念的早已不是河流本身,我怀念的只是,年少时的那份美好的心动。</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从南山下来,过桥向南,路两边已全是商铺了,饭馆居多,晨练的人们一下山,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店铺进去吃个早餐,德顺源的稍麦,图雅的奶茶土豆牛肉包子,二十家的饸饹哨子面,都是地地道道的家乡美食。如果中午也想在这条直南直北的路上吃饭,田秀炖羊肉,油炸糕是老牌的美食。路东折上去,还有海青骨头饺子。这些老店多年来积攒的人气让它们在众多的饭店中始终处于不败之地。随着故乡面貌的改变,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一日游,这些故乡的美食也成了一张张最有吸引力的名片。但我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那些熟悉的地方了,看月亮的那片小树林不见了,我老去买日用品的那家小卖部不见了……</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走在这干净整洁宽敞的道路上,我看到的大都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除了大致方位,我找不到过去的一丁点影子。步行街还是从前的那条街,只是两边的建筑物不一样了,所以想找到我上高中时日日进出的那个路口还得分辨一会儿,否则极易错过。那时,父母年轻康健,每天放学回家,在大门口就能闻到母亲做的饭菜的香昧,那些苦学难熬的岁月如今想来是多么遥远啊!从父母离开家乡,举家迁移,故乡于我就开始变得虚幻了,细想,这种无根感大约有二十多年了。后来,父母双双离世,那个熟悉的家租住了他人,回乡的时候也渐渐少了,故乡成了一个飘渺的梦。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了。</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一路步行走到主街上,站在十字路口,一眼望去也是面目全非了,街心花园还在,可是当年的电影院拆掉了,从小到大,这个电影院可是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时光啊!小时候买不起票,扯着大人的后衣角混进去看,上学后学校包场看,恋爱时还和男朋友偷偷看过一次通宵电影,就是那种一晩上放三部电影,至于当时看了什么早忘了,只是回家和母亲撒谎这件事倒是记忆犹新,那种怕母亲责骂的忐忑之心是刻骨铭心的青春记忆。我的母校和林一中也不复存在了,这里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型的开放式体育场所,早晚会有许多居民在里面散步锻练。细想我在这个校园里度过的那些难忘的岁月,初中、高中,大学毕业还在母校任教两年,想想那些生命中遇到的同学、老师、同事,记忆仿佛是可以上溯的河,河两岸有数不尽的青春故事。其实,2008年高中毕业20年同学聚会时,母校还在,我们还去了当年的教室,物是人非,大家好一顿稀嘘感叹。如今,再聚首想必也难了,母校不再,人各分散,都到了儿女成家的年纪了,好多都有了孙子外甥,容颜渐老,心境不同。</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路过母校旧址,继续往前走大约200米就到了购物中心了,北边有力源商场,南边靠东有维多利商城、超市,吃穿用度,可集中购买,东西大多不贵,堪称物美价廉。县城商场租金相对便宜,所以价格实惠,一二百块钱就可以买一件像样的衣服,订一个8寸生日蛋糕只须50元,口感不次于好利来、味多美。逛累了,随便在某个小店吃一顿饭,诸如利军饺子馆,50个水饺,一盘凉菜,一盘过油肉土豆片,一盘家炒豆腐,不到100块钱,快捷干净,味道好,在县城消费真是合理愉快。还可以在商城里看电影,直接买票的价格和我们网上买一个价,观影环境还不错。我都想在县城生活了,尽管这已不是我记忆中的生活了。年轻的时候,我们纷纷想逃离出身地,外面的世界神秘而迷人,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才觉得在哪儿生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体验到幸福。如今的故乡,空气好,景好,南天门的景色,南山公园的修建,芍药节的举办,这让县城人的生活充满了自豪感。故乡是在朝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但我却始终没有参与其中,我与故乡在疏离中渐行渐远,短暂的回归并不能消除心中的无根感。</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离开故乡二十多年了,难得有长时间住在故乡的机会,此次回乡,与姐姐相伴十多天,我们在深秋里互相依伴,早睡早起,日日在街上闲逛,转遍了大街小巷,姐姐带着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我说不清这算不算怀旧,其实,说真的,没有什么是熟悉的了,除了这深秋的风和经了霜的树叶。我记忆中绝大多数的地方都不存在了,走在街上,煦暖的秋阳落下来,很难碰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了,我一度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故乡的异乡人了,这多少有一些伤感。有时我们也会生出一个念头,要是父母活着多好,要是我们的那个原生的家还在多好,那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多多少少会缓解我心中的惆怅。</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此次回乡还有一个感受便是县城人对自然和神灵的敬畏,这让我觉得神秘有趣。许多人习惯拿诸多难愈的疾病和生活的不顺向神灵求助,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我尊重他们的这份虔诚,某种程度上讲,这是一种心理寄托,在一个相对闭塞的环境里,心存敬畏会让一些人内心安宁。我个人理解这也是一种心理疗法,好让郁结的心灵得以疏导。我的一个表妹,今年40岁,信佛12年,现已皈依佛门,是最虔诚的信徒,活得很平静安详,有一种历经千辛万苦而修身所得的从容,给人一种平和释然的感觉,和她在一起,时时处处能感受到她的热心、包容和忍让。但这种神秘感又让我感觉到一种压抑,时间长了,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十月的故乡,秋深露重了,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路上,秋风一路追着我们,满地的落叶都有心事。我操着浓重的乡音,可是很少有人认识我,或我认识的人。改变的除了故乡的容貌,也有我的心境。日色鲜明,秋色正浓,季节周而复始,可是我只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了。诗人说:“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会老去”。</h3> <h3><p style="caret-color: rgb(0, 0, 0); color: rgb(0, 0, 0); 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font-style: normal; font-variant-caps: normal; font-weight: normal; letter-spacing: normal; orphans: auto; text-align: start; text-indent: 0px; text-transform: none; white-space: normal; widows: auto; word-spacing: 0px;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webkit-text-stroke-width: 0px; text-decoration: none;"></h3></h3><p style="caret-color: rgb(0, 0, 0); color: rgb(0, 0, 0); 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font-style: normal; font-variant-caps: normal; font-weight: normal; letter-spacing: normal; orphans: auto; text-align: start; text-indent: 0px; text-transform: none; white-space: normal; widows: auto; word-spacing: 0px;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webkit-text-stroke-width: 0px; text-decoration: none;">秋风十月天,徒步徐行,足音无声,我在心里默念着这看不见的乡愁,远去的岁月啊,带走了多少青春与欢笑,独剩这惆怅。长路漫漫,终将延伸到远方。我回味着故乡的人事,慢慢的,故乡在我心里变得柔软清晰起来。我是个归人,也是个过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