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前的黑夜

雨澈儿

2019年7月底，老公从部队休假已经两个礼拜了，胎宝宝没有任何发动的征兆。想让她快点出来，爸爸就能多陪陪她。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愿望，顶着西安37℃的高温，每天两万多步的步数。从西安中学到汉清广场；从未央路十字到熙地港和大融城；从海荣豪佳花园到渭滨路口；家门口的人人乐和沃尔玛超市也被我们走了一个遍。脚肿、腿肿的我被老公搀扶着没有停下走路的步伐。可是足月的胎宝宝依然没有任何要发动的征兆。
2017年7月31日，此时孕40周的我在老公的陪同下去产检。做了胎心监测、脐血流和血五项常规。我对医生说:老公休假已经过了一小半了，我能不能打催产素？医生说:这个得等到41周才能打。我说:那我能剖宫产不？医生说:你的一切指标正常，顺产是最好的选择。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和老公离开了医院。
当天上午11点的时候，肚子有一点微微的疼痛，脸红咯。好像是隔五分钟疼一下。老公给我挂了下午的急诊。下午我们一起又来到了三院，又一次做了胎心检测。医生说:你这正常着呢，回家等！我说:可是我的肚子疼，一阵阵的。医生说:孕后期肚子疼是因为下坠，这是正常现象，胎心监测曲线也正常。三天后来复查。我和老公再一次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时候依然肚子一阵阵的微疼。晚上10点钟的时候，我对老公说:我睡了。老公说:他在我身边守着我，我再有什么动静随时跟他说。凌晨一点的时候，肚子一阵阵疼的更加剧烈了，感觉忍受不了这个疼痛感了。我对老公说:肚子好疼，比白天更加剧烈的疼。老公说我们去医院吧！我说:再等一会，看规律不？我一会叫你。老公打了一个小盹儿，我往过移了一点位置，想让老公再休息会。不想影响到他。这种剧烈的疼从凌晨1点持续到凌晨4点，每一次阵痛我就把床单紧紧的抓一下。4点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住这种阵痛了，我叫醒了老公:我疼的不行了。老公一咕噜坐起来，拿了产检本一些材料，准备带我去医院。此时的小区寂静无声，每次阵痛的时候，我走不了路，等它间隔不痛的时候，赶紧走几步。不一会就到了小区的南门，打了一个车，像三院奔去。
我和老公到了住院部五楼，有两个护士在值夜班。我说:我肚子疼得厉害。护士说:先做一个胎心监测？清楚的记得:短短的20分钟胎心监测，度日如年，每隔五分钟，肚子剧烈的疼一次，每次钻心疼得时候，感觉已经忍受不住这个疼痛了。医生看了胎心监测的起伏线说:上床让我检查一下。老公扶着我去检查，医生说:已经开两指了，家属去办住院，你再吃一点东西。
老公把我扶到护士站的凳子上，为我准备了牛奶和面包，他去急诊办理住院手续，并让公公婆婆把行李箱拿过来。坐在凳子上，疼痛感让我一点都吃不下去一点东西，但是又害怕要生的时候没有力气，勉强吃了一点。过了一会，护士说:你在4号床位，先去4号床位休息。此时，公公婆婆已经赶到医院来了，老公也办理完了住院手续。我被他们搀扶着去了病床。
钻心的剧烈阵痛，让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想睡一会，可是每一次都被阵痛疼醒。从凌晨4点到早上8点，感觉已经过了半个世纪。护士过来说:再上病床检查下，如果开了三指，就直接进产房。老公扶着我去病床，50米的距离太难走了，每走一步，钻心的疼。医生说:还是两指，宫颈比较厚，一会再过来检查。我给老公说:我一点都走不了。老公找了一个轮椅车，把我推进了4号病床。忍着剧烈的阵痛，又过了两个小时，早上10点的时候，再一次被叫去病床看开了几指。老公再一次把我推进了那张病床。医生说:还是两指，需要给我打一个软化宫颈的药物。那个真刺痛感太强烈了，好像以前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疼的针。又被推回了4号病床，继续等待。忍受着这种疼痛又过了两个小时，中午12点的时候，医生又让去病床检查看开了几指。医生说:开了3指，准备进产房待产。让家属准备刀纸和产褥垫。老公让我拿着手机，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还有一杯水和一些食物。
进了产房之后，左手挂着点滴，胎心监测也一直做着。护士帮我盖了一层薄被子。我没有觉得在4号病床和这里有什么区别，依然是钻心的阵痛，比上午更加强烈。此时，头发已经汗湿了，感觉到好热，特别热。头发也散开了，让护士帮我扎了下头发，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热的受不了了。我又叫来了护士:太热了，你这里有扇子没？护士说:空调一直开着，挺凉快的呀！没有扇子。我给老公打电话:忍着疼痛，对他说:给我送一把扇子，我好热。强忍着疼痛说出这一句话时，感觉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我拿到了扇子，使劲儿扇着风，感觉头上一股股清流顺着脸颊留下来。身上好热、肚子好疼。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生这时候过来检查。发现羊水还没有破。她对另一个医生说:拿针过来。刺破了羊水，感觉身体底下有一股热流流出来。此时的我肚子的镇痛又痛了一层，我实在受不了这种阵痛了，但是又不能出声，我想找一个事情转移注意力，用吸管杯喝了一口水。痛的时候，我紧紧抓着栏杆。手机在旁边不停地响，是老公发的消息。可是我痛的一点都没有精力去看他给我发了什么消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感觉痛的想要上厕所。歇斯底里的对医生说:我好痛，我要上厕所。医生，你能帮我看下吗？医生说:没事，再忍忍。你已经开了4指了。内心是崩溃的，两个小时才开到4指，那什么时候才能把娃生出来？
伴随着阵痛，我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感觉过了好久，结果才过了5分钟不到，时间好漫长啊！这种痛我已经忍受不住了，我对医生喊到:我要打无痛，我受不了了。医生说:那你给家属说，让他找主治医生签字。我忍着痛拨通了电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说出来:我要打无痛，去签字。老公说:我这就去。过了一会，产房的喇叭说:冯开蕾家属已经签字了。产房还有其他好多孕妇都要打无痛。这时，打无痛的医生过来了，是一个男医生。节操碎了一地，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个男医生给其他几个孕妇打了无痛，我清楚的听到旁边孕妇打完无痛，给家人打电话拉家常。我的主治医生过来对我说:你再想一想，打无痛要延长两个小时的产程，一会还是痛。此时内心纠结着，一听到两个小时，我都崩溃了，我两分钟都不想在里面等。我说:我不打了，我不打无痛了，我要快快的把她生出来。打无痛的医生给其他孕妇打完无痛，说:还有没有要打的？没有的话，我就走了，今天不来了。我装作听不见这句话。无痛师离开了，我内心好失落。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好痛、好痛、我已经快麻木了。就这样，熬到了下午5点50。医生过来检查，让我使劲儿看能不能看到胎宝宝的头，教我怎么呼吸？怎么用力？学了一会。她对我说:想不想一个小时之内把娃生出来？我吼着回答:想。那你好好配合我！已经能看到头顶了。我被护士挪到了产床，旁边的灯特别耀眼，终于tmd快结束了。现在开始用力了，但是不能出声，否则一会到最后没有力气了。医生说:等到宫缩痛的时候，你就吸气，然后憋住气，往下是是使劲儿。这样，一直反复了几十次，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的痛、吸气、憋气、用力。过了好长时间，听到医生说:最后一次，快。我使出了最后的力气，用力。感觉身体里的一个器官被拉出来了一样，一股暖流往下流。“啊啊啊啊”的声音，特别响亮，我终于终于终于把她生出来了。此时是18点50分。医生抱着她让我看: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是女宝。医生安慰宝宝说: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宝宝被抱走了。医生对旁边的护士说:呀，大出血，最起码出月量450ml，留了好多血。赶快拿止血药物，我听到护士对另外一个医生说:拿止血药物。那个医生说:等一会，这会忙着呢！我的主治医生说:人命关天的事儿，她又跑去找那个医生了。我被打了一针止血药物，好疼。我的主治医生对护士说:你看，这伤口严重撕裂，这边全是。她拿着针帮我缝伤口，我能感觉到疼。但是相比这么长时间的阵痛，这已经不算痛了。
医生对我说:女宝，4250g，让我签字。我都震惊了，8.5斤，难怪3指开了快10个小时。被推到外面的房间里去，给我左手的点滴注入了止血药。感觉左手好痛。此时好饿，我给老公说:我要喝南瓜粥。不一会，护士喂我粥，心里一阵恶心，全部吐了。可能用力太大。护士帮我擦拭。
医生说:因为流血过多，需要观察两小时，才能出产房。过了一会，护士把宝宝抱过来放在我身边。记得是放在我的右手边，感觉不认识她，我用左手把包被掀开了一点点，发现她的皮肤好白，樱桃小嘴，红红的，闭着眼睛还在睡觉。有点像做梦的感觉。医生过来，让我给她喂奶。可是我还不会，准备给她喂奶，她小脸转过来，开始吮吸着，感觉生命好神奇。
熬完了这两个小时，医生准备送我们出去。内心是喜悦的，终于盼来了我的小棉袄。出产房的那一刻:我的妈妈和弟弟竟然也来了，老公、公公婆婆都在门口，顿时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好想他们，人生最痛的那一刻，有他们的陪伴，好暖，真的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