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金色的童年</b></h1><p> 以便以谢</p><p><br></p><p>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p><p> 全国爱国的同胞们,</p><p>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p><p> 把他们消灭!</p><p> 消灭!”</p><p> 我们一群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孩子们唱着“凯歌”,手持“大刀”———粗实的葵花杆———迈着轻盈的步伐,在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路上———“冲啊”、“冲啊”地向前冲去。这也许是我记忆里最威风的样子了。仔细想来,童年的味道不仅有威风,还有许多让人回味无穷的味道。</p><p> 我家老屋的后院很宽阔。马棚,猪舍,羊圈都井然有序地依次排开。房子的东边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宽阔马路,西边紧挨着邻居。和邻居的分界是用葵花杆背靠背隔开的。笔直的葵花杆总是顽强地挺起胸膛,即使左右两边又倚靠上来更多的玉米杆儿兄弟、即使秋去春来,历经数年的风吹日晒,它们依旧不动声色地背靠着背,互相倚靠着、站立着。自然而然,分界线有多长,中间的隧道———空隙也就有多长。</p><p> 看过几次地道战的我们。总会在午后时光,几个小伙伴聚集在一起,分开队伍,展开斗争。“嗒嗒嗒”、“砰砰砰”、“咚……噶”打完一局,再来一局。慢慢的,我们开始借助工事展开“战斗”。猪圈,马棚,茅厕,柳树都是我们的游击地。而最秘密的要数分界线中间这条天然的隧道了。</p><p> 在靠近房屋后墙的分界线处,我们刨出一个仅可以容得下一个孩子身躯的缝隙。凭借出口的那一点微弱的光,我们便从这条秘密隧道顺利地“转移”到了院子后边的小巷子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p><p> 几场战斗下来,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公开的秘密。我们又会继续开辟新的战场。甚至为了隐蔽自己,连凉房里的衣柜,粮仓洞都是我们最佳的隐蔽点。</p><p> 古老的红漆实木柜子总会成为我们小朋友最乐意隐藏的地方。藏在里面,一声不吭,任你再多的“敌人”,也很难被找到。有时玩儿累了,在这柜子里歇一歇,享受一番,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再醒来,推开上面的盖子。悄悄听一听外边的动静,小伙伴们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只好悻悻地回家了。等下次再见到小伙伴时,你不说,他们怎么也不会猜到你的藏身之处,竟会是一个一米见方的柜子!</p><p> 麦场也是我们小伙伴最快乐的天堂。每逢麦收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之时,也正是我们这帮兄弟们学“武艺”的时候。软绵绵的麦草垛练就了我们的铜头铁臂。攀登、跳跃、前滚翻、后滚翻、空翻、蹦床……肆无忌惮的在上面玩个尽兴。累了,索性在朝西的方向,挖个不大不小的洞,钻进去。沐浴着阳光,躺卧片时,任凭额角的汗水夹杂着麦秆的灰尘,把我们圆圆的脸颊妆点的红一片,黑一片。 </p><p> 晚饭后,倘若叔叔阿姨拿着手电筒,去照看场上的麦子时,他们可能会埋怨,怎么没有把这个洞刨大一点儿……</p><p> 睡觉前的例行检查总是少不了的。想要除掉头上和脸上的“战绩”还容易些,可身上的泥土气息就困难多了。家里没有淋浴,一脱衣服,这麦草便偷偷地跟着你洒落下来。我们总少不了一顿批评,挨鞋底也是常有的事儿。 母亲唠叨几句便抱起我们满是汗水的衣服,投进那足足可以给我们洗澡的大盆里了!几时洗完我们早已无从得知,只知道一觉醒来,该穿的衣服早已放在了枕边。</p><p> 赶上天气晴朗又清闲的日子,我们总少不了去村子前后的两条防洪涝的退水排干里摸鱼抓虾的。</p><p> 哥哥的抓鱼本领不知比我要强多少倍?而这不仅仅是手大、年龄大、胆量大,也许是他懂得责任更大吧。即使是很浅很浅的水,他也严禁我下水摸鱼,只许我捡鱼。他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他摸大鱼,我装大鱼;他摸小鱼,我装小鱼。有时碰到鱼儿扎堆儿,我这小手都不知先捡哪一条好。索性只捡大的,不捡小的,捡不过来,遗漏的也不少。这可把柳树上的那几只喜鹊高兴坏了。“鹊!鹊!鹊鹊鹊!”地呼唤着,扑闪着翅膀衔一条飞去,再回来却不急着吃,反倒扬着脖子又“鹊鹊鹊”地唱了起来。不知是为了庆贺这顿美餐,还是在辞谢眼前这个连肩上的鱼袋都背不动的我?更或是不愿独吞,在呼朋引伴呢?天知道。</p><p> 未摸鱼之前,盼着早点儿出发,而随着鱼袋的饱胀和肚腹的空虚,我早已数不清多少次嚷着要回家了。脑海里幻想着母亲会做什么好吃的:焖面?炒鸡蛋?土豆丝?……?</p><p> 呃!饿!败给了这鱼腥味儿裹挟着幻想的美味儿!</p><p><br></p><p> 草于乙亥年立冬</p><p> (02:4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