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山岛的晴照和骤雨

曹晓栋

自从海子写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便一直向往这种诗情画意的生活。
其实，我们这里也有大海，可惜不是蓝色的，即便澄澈，也不是天然的，所以我对它不够热爱。

于是好想去海岛，当初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是被大海环绕的，也不在乎大小，只要岛上有人家，还有扇面向大海的窗户就好。当然，野花是必须的，海鲜也是要有的，最好还能跟着船老大下海捕鱼，最好是一起拉网的那种，最好大海还给与慷慨的馈赠。

我们从东海跨海大桥到小洋山码头，再乘轮渡就可到衢山岛。轮渡很大很稳，载着大巴和我们驶离深水港，一起在海里劈波斩浪，偶尔会有些颠簸，但不至于恶心晕船。站在船舷凭栏远眺，海水苍茫，但也是浑浊的；海风很凉，还有丝丝咸味。垒满集装箱的货轮，似从天边打开闸门驶来，沉重而满足。

有那么一刻，海水突然就清了，仿若在海里藏了过滤棉，自然将双色海水分离开来。可为时不长，临近衢山岛，那海水又变回原色。据说，前些天的海滩，海水很是清澈，可能遭受台风影响，天空堆了云朵，时而洒些小雨，时而艳阳高照，天空如洗过的蔚蓝。

登岛后，我们住在涨网套村的“村上村宿”。这家民宿离海最近，也最豪华。老板年轻，装饰文艺，最主要的是，有几间海景房推窗即见大海，只是海的颜色，还有架空线，总会让看海的风景打些折扣。还有因为近几年游客趋增，渔村难免会受到商业化的冲击，自然也会消淡原有的淳朴和善真。

吃完海鲜面，我们驱车赶往凉峙渔村。因为现在是禁渔期，避风港里躺着好几艘渔船。那有一个小岛，有一条环山的木制栈道，有红色的护栏指引。护栏内，茅草萋萋，芦絮飘飘；护栏外，则是岩石峭立，浪遏飞雪。还有几处钓鱼台，有一些海钓爱好者挥杆甩去，大海惊涛拍岸。凉峙渔村前有着美丽的海岸线，沙龙沙滩最负盛名，白天是浴场，晚上有聚会。

我虽带了泳裤，却不甚水性。只能站在沙滩溜达，先是迎接层层潮汐，不同距离的逃离，而后索性在沙滩捡起了石头。有些驴友在抓小螃蟹，捡些海苔，当然还有牡蛎的。而我的战利品，则是一块沾满海腥味的大青石。

晚餐自然少不了海鲜。饭后自然少不了散步。沙龙沙滩处，成了青年人的乐园，那有篝火，还有焰火。而我踩着细沙，只等海浪排山倒海，然后悄然退去，我一阵摇晃眩晕，才知道脚底的流沙，已然大浪淘尽。夜幕下的海面，没有星月，但有泛着绿光的浪头涌来，那是微生物发出的荧光，神秘而魔幻。那晚我听着海浪拍击，夜雨滂沱，不久便沉睡过去，而窗外的整座小岛，飘摇而孤寂。

因为次日五时看海上日出，我于凌晨四点就醒了。推门而出，港湾已经泛红。但因云层过厚，实在见不到太阳突然跳出海平线的壮丽。不过在沙龙沙滩，我们正在踏浪戏水，一不留神太阳已磅礴而出，且分外刺眼，整个天空、海面，还有沙滩全部染成了金黄色。因为有海水冲刷过的沙滩，湿润平坦，还有炫目的反射，让我拍出了叹为观止的抖音视频。

而此刻，上海正在下雨，我却在衢山岛，见到了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不久，岛上也便开始下雨。吃好面雨又停了。小鬼带我们沿着山路去风车平台，因为衢山岛有“风车王国”的美誉。站在巨型风车底下，听它发出“呼呼”转动的声响，再俯瞰整个小岛的地貌，海面点点帆船，还有一些耶稣光从乌云缝隙中洒落。我们还遇上一支来自上海的户外登山团队，全体成员汗流夹背，但个个神清气爽。

小憩过后，暴雨如注，整个海面灰蒙阴沉。本想着去“无人村”看绿野仙踪的，但因这场大雨只能在“银宿”避雨。倚窗而坐，看书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唱歌也很有趣，特别是小朋友们，他们唱起的“海阔天空”，还依然让人热血沸腾。

我们趁着雨隙，离开涨网套村。在赶往码头时途经无人村，我们只能远远的看了一眼绿野仙踪，还拉了一回未出海的打鱼船的缆绳。只因浪急风高，所以此次出海捕鱼的计划成了最终的遗憾。

我们冒雨上了回程的轮渡。好在快下船时，大雨将歇，有成群海鸥迎接我们的归来。等我们再走远，天空一下就放晴了。而衢山岛呢，你是否也就晴照，不再骤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