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前人载树,泽被西坪学子;后人乘凉,继续开拓创新。卅年求索,星辰熠熠而璀璨;再创佳绩,路漫漫而修远。地势坤,教师厚德而载物;天行健,学生自强而不息。唯愿母校,蒸蒸日上;享誉一方,桃李天下!引一渭春水,灌得桃李满园香;承四方精华,育出故乡俊才朗。</h3><h3> ―― 唱給母校的歌谣</h3><h3><br></h3><h3>岁月钩尘——西坪中学往事之一《我的老师》</h3> <h3> "西山坪初级中学"前身叫"天水县西坪公社五、七中学",它是我的母校。在这里,我度过了最美好的中学时代和近三十年的教学生涯。这里有我的追求与梦想,有我的青春与热血;有我至尊至敬的思师,也有我相夕相处的同事,更有我可亲可爱的学生。这里有我說不完的往事,道不盡的感念。</h3><h3> 故事还得从六十年代说起。</h3><h3></h3><h3> 那时,各鄉落实毛泽东五.七指示大办教育。地处僻远山区的西坪公社响应号召,一夜之间办起了五、七中学。我們便由高小(扁坡)搬到(楊峴)。臨搬,前山里学生兴奋不已:终于再也不挑罐罐袋子翻几座大山去上学啦!聽說人桌一起搬,留下的學生可把我們恨死了,就连昔日要好的同學拿蹶頭背恨恨敲在我們课桌上,叫嚷道:"我一錘把你砸成肉衩袋(ta),二錘打個爛罐叉叉,你提著要饃去!"寄人籬下的我们只能忍气吞声任其奚落欺负。好在第二年春暖花開的時節,前片的我们都搬到剛成立的五、七中學。近是近了,但要命的是.:刚成立的学校什麽都缺,不要说教学设备,就是老师凑数也都是大问题,就只能从小学拔高顶数。政治尚可湊合,反正天天一本毛主席語錄,學好學甭,不怎么要紧。数学就成了大问题,只能天天补高小的知识充数。那年代,讲究政治与出身,只要是贫农儿子,能喊幾句政治口號,老師也不敢不给分数。就这样,稀里糊涂湊和了近一年,便风急火燎般开始了初中生活。</h3><h3> 初中正赶上文革,学生多日里不是参加批斗会,就是学跳〝忠〞字舞,遇上上级检查农业,学生又被拉去充数参加挖塘,那年代正规知识几乎要和我们说“再见"。。</h3><h3>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久,教育界首先出现转机,开始整顿、恢复,我校陆续调来几位新老师,学校才总算有了点眉眼!</h3><h3> 那故事就从我的老师开始吧……</h3><h3> </h3><h3> </h3> <h3> ——我的老师 </h3><h3><br></h3><h3> 我的中學時代,有眾多使我難以忘怀的老師:苏景全老師,我高中時的班主任。一個典型的老夫子形象,古板严肃,不苟言笑。經常一襲青色對襟上衣,一架眼镜,斯斯文文。要求學生很嚴,不怎么开玩笑,學生大多怕他,平日里和學生基本没有往來,也沒见他對誰好對誰不好。兼帶物理,由於條件所限,自然是黑板上做實驗,課堂上講習題。那时,教材简单,基本上没难住他的的题,大家自然佩服的五体投地。本来物理学科抽象,有些科學現象客觀存在,但你卻是看不見,摸不著,像什么"功"呀、"馬力”等概念我們怎麽也弄不明白,可他卻深入淺出,將深奧的理論生活化,最終我們還是明白了"馬力“絕不是一匹馬的力,而只是形象的具名而已。化學老師邵書帆,二十出頭,和學生关系和絡,常穿一件山區孩子很少見的褐色夾克衫。他畢業於河北師範大學化學系。他大學時代正值文革,学校成天忙於運動,他自然也投身运动,沒有很好接受完整、繫統的專業教育和教材教法訓練。化學課是一門妙趣撗生的实验课,但由於當時實驗幾乎為零,他讲的雲山霧罩,我们听的稀里糊涂,除了怎樣燒石灰及生名灰變成熟石灰的化學變化和幾個分子式外就是核武三防,幾乎沒留下什麽深刻印象。當時感最感興趣還要算思想政治課王有福老師,文革前的高材生。他繫統的給我们講哲學,講辦證法,盡管我們弄不明白既使生產關繫一定要適應生產力的發展,社會主義生產關繫是最科學、最先進的,何以老百姓日子越過越窮,生活物資越來越少?但老師繫統講述的知識在恢復高考後,我們还是用上了大派場。最令我們頭疼的是數學科,數學教師居說是一個初中畢業上過簡師的,知道a十b=C,也不知道他從啥地地方弄了本文革前的代數,結果我們被他的正正負負搞得昏头转向,沒有課本的我們因作業做錯整天背著"完慫"的罵名。正当我们准备扎扎实实的混曰子时,突然,一天,有消息靈通同學說,新調来一個縣一中的數學老師,驚奇之餘,我們便一跳一探去看究竟:看樣子他五十岁左右,微微发胖,古里浪里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我們期盼他能给我班上课。天遂人愿,第二天數學果然是他,可惜山溝溝的我們聽不懂他的话,看着教材略能憧一点。一周後,我們渐渐適應了他夾雜四川方言的普通話。他講課抑揚不頓挫,但有板有眼,尤其一筆規範工整的板书,已使我们赞叹不已,作圖更是一丝不苟、嚴謹准确。學生不旦適應了他的課,還迷上了的解析、讲解。上他的課几乎成为一种享受,就連不愛數學的同學也對數學產生了興趣,既使偶兒有個別同學分心,老師只要盯一眼,他馬上打起精神聽講。就連作業,我們也學他板書一絲不拘。有些同學甚至在其它科上還偷偷做數學題。這自然引起其他教師不滿,就听背地裏有人說他坏话,言四川人小氣、自私。確實,我們很少看到他和其它人來往,但我們師生間關繫很融洽。學生爭著給他泉裏抬最幹凈的水,今天這個同学一籠洋芋,明日那個兩個油餅。如果那个同学能请吳老師家裏坐坐,那就是莫大的荣光,山區孩子用最純樸的方式尊敬著自己的老師。</h3><h3> 不知不覺中,我們和吳老师熟面捏面人——熟了起来:他衣裤明显地旧了,但非常整洁,每一个纽扣都扣得规规矩矩,甚至连外套风扣记也一个不拉下地扣着。他脸庞微方,岁月在他额头上刻下了深深的抬头纹,眼晴不算大,但炯炯有神,贪玩的学生最怕他的目光,不过最让我们毅畏的是他那张嘴。人都说薄嘴唇的人能说会道,可他偏就长了一张厚嘴唇,冬春被山风吹得起皮儿。就这样一张温和又亲切的脸,上课做小动作的学生却怕的要死哩。</h3><h3> 數學,大多數學生談而生畏,有人甚至形鄉那是一些心懷叵測的成年人給青年學生挖的陷阱,也有人說是科學王冠上的明珠。吳老師卻要讓學生用自己行動改變這種認識,讓我們在他的課上了逐漸領悟到――生活、社會、宇宙就是數學學科發展最根本、取之不盡的源泉。數學具有高度的抽象性、嚴密的邏輯性,廣泛的應用性等特點。他着重於培養學生的科學精神與性格品質,把數學愎復到最單純的玩中學,學中陶冶性情、在做題中享受學習的樂趣。故在日常教學中,他把枯燥難學的立體幾何、方差等內容由淺入深,循循善誘讲给我们,一步步讓學生領略學科中的無限奧妙與樂趣。就這樣,數學方程中"雞兔同籠"呀,三角證明題中的公式巧妙運用,優選法在生產、生活中的广泛存在,都被我們在轻松愉快中學的滾瓜爛熟,甚至有些同學學會了教材內容以外开立方等知識。</h3><h3> 那时,勤学好问成为时尚。我也抽空赶时髦排队去问老师课外题。一进他寝室, 我打量了一下老师的家,这和我见到过其它教师的“陋室”相似,印象中是十来个平方的单间,卧室和客厅合二为一,居所简单得一目了然:一书桌一小床,“客厅"放着一把四川人特有的竹“马札"小椅,几乎再也没有自由伸展身体的活动空间了,在一面墙壁还有一个放满各类书籍的简易书架。吳老师的专业书特别多,板橙和床头都放着专科书,想看书时随手可及。我能想像得出老师的全部生活内容:以学校为家,除了上课就是看书。</h3><h3> 就这样,不知不觉与老帅相处两年,不料,形势有变,報紙上連篇累贅的批判回潮風,但西坪却山高黃帝遠,老師仍一如既往認真教學,但方式方法巧秒的有所改變:考試開卷,我們滿以輕而易舉能得高分,他想压压我们的傲气,僅用一道小題就難倒了全班。平日里講授採用開放式教學,我們五個學生備課試講,我講參數方程的運用,老師聽後,連連稱贊。实践课講高程測量,他不知那裏弄了臺水平仪,帶着我們測校園,測操場,画高程图,算高差、量土方。此後,什么平面几何,三角,参数等,大多学生学得都很轻松。</h3> <h3> </h3><h3> 高中毕业一年后,我有幸成了一个和恩师并肩作教的同事。</h3><h3> "四人帮"扮碎后,國家大力整頓教育。全縣召開教育會議表彰一批先進,全鄉一致公推吳老師出席。接著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吳老师回老家與妻兒老小團聚,結束了長達三十多年的夫妻分居生活。</h3><h3> 就在他回到四川江津老家的第二年,四川遭到了百年一遇的大水,江津是重災區,據說淹了好多了地方。许多師生掂記著老師的安危,有同事寫信給吳老師,可大半年過去,信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年底信被退了回來:"查無此人,原信退回"。</h3><h3> 難道……</h3><h3> 人們份份猜測,但沒有一個人想到不測的方面,都認為,送信員沒找到而已!隨着時間的流逝,人們似乎慢慢忘了此事。</h3><h3> 一个阴云密布的夜晚,吴老師突然撞进了我的梦乡; 那是一個燥熱的下午,老師風塵樸樸、滿面汗水,背著四川人特有的背簍,托著兩個兒子,紅眉漲臉,三人散发飘飘,倏然而至,我趕忙給老師沏杯熱茶。我默想,果然四川生活富裕,别去一年,咋把人緩得如此发福!”咔嚓”,一個接地雷在窗外炸響,。我從夢中驚醒:"怎麽做了一個如此奇怪的夢?!"第二天,我將夢中所遇講給同事,大家驚詫之餘唏噓不已!</h3><h3> 有人認為,他可能真得……</h3><h3> 此後,我们再無聽到他只言片語的消息。但對他的擔心、思念之情却與日俱增。回想和他師生一場,何等有幸!對老師而言,發配至此,生活多有不便,受尽艰辛,一年只能和妻兒老小團聚一次,每次都是步行十裏山路,到渭南鎮車站转天水才倒車回家,一路辛苦可想而知,但與我輩,私心里老師的不幸成了我們的万幸,使我輩受益匪浅,學到了許多真知灼見的知識,感受到一位德才双馨、好老師的溫暖。</h3><h3> 我們對老師打心眼裏的热爱与尊敬,幾乎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对此,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也不小的误会。那是一個礼拜日晚上,黢黑不見五指,無聊的我们三位年轻人无事閑諞,諞著諞着怎麽就聊到各自的老師,畢業於天水縣一中的王老師說起文革前的一中,真乃藏龍臥虎,他高中的數學、物理、化學老師均为全縣頂尖老師。吳老師大学毕业,年少气盛,反右大鸣大放中對國家粮食政策發了几句牢騷,結果秋后算账,稀里湖塗被打成右派,取消代课去打掃侧所接受改造。此後中苏交恶,又被遣散农村,他被发配到西坪公社五.七中学监督改造。聽到這裏,我們既氣又恨,無處發泄,就和王老師扛上了,孤陋寡闻的我们认为:怎麽還有比吳老師厉害的老師?打死都不信。我们井底之蛙认为:吳老師數學上可能是全縣的權威。平日健谈的我更是故意抬高老師,壓制對方,王老师听后笑而不争,我们也暗自窃喜。這時隔壁的吳老師聽到了誤以為我們諷刺他,無意間告訴给学校革委会汪主任,此头儿老天世得精瘦精瘦,鷹勾鼻子,眉毛老長,平日低头夹衣走路,斜眼瞅人。喜欢打探小道消息,是一個沒事找茬的小心眼。聽後,他若抓住了整我們的稻草,會議上三番五次批評有人罵老教師,弄得大家莫名其妙。一次又借题发挥指责他人,有老教師要他指出來,但頭兒既要借機整我們又要落好,逼吳老師說出,無奈老師吞吞吐吐說出他聽到的話,不聽便罷,一聽,我仨如五雷轟頂!天啦,我不禁曝了粗口: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怎麽我們完全出於內心的感恩,贊揚老師,咋就成了罵老師?一万个不解!</h3><h3> 帶普憤懣,帶普冤屈,帶普不解!</h3><h3> 一夜無眠……</h3><h3> 第二天,我和同事含著一肚子委屈違心的向老師承認了錯誤。我們认為任何解釋都是那么蒼白無力!此後,我們沒有埋怨老師,對恩師更尊敬了,但隱隱感到我們之間在客气里缺了點什麽,說不清……。過了段時間,恩師好象发觉他被人利用了,他用其他方式弥补此次的误会。其实,我们当学生的,早已冰释了这次被头儿别有用心抄作的所谓"骂师事件"。</h3><h3> 不久,吳老悄然调离我校,但帶給我們的卻是无尽的思念……</h3><h3> </h3> <h3> 一晃三十八年过去,老师们的音容笑貌已然定格在昨天,在近十年平凡的日日夜夜里,是他们累心、劳力地伏案耕耘,一支粉笔,二袖清风,三尺讲台,四季耕耘,才有了西坪的教育大厦。白发染鬓终不悔,师心化雨愿长留,把知识和爱带给我輩,薪火相承,成为西坪学子的精神财富。我深切感受到:最值得礼赞的还是那些用心血和汗水托起西坪教育翅膀的大爱者一一那些默默无闻、将一生奉献给西坪的老师们 !</h3><h3> 一九七八年恢复高考,不大的西坪学子屡屡斩获佳绩,既使转到他校,西坪学生数学都不错。并不是学生天赋异禀。除了少数几个十分聪慧的学生,大都是智商平平,甚至还有我这种难以开化的榆木脑袋,所幸我们遇到了一批十分认真纯朴的好老师。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是他们一个个合起来搭成人梯,让弟子们从他们的身上踩过,以便能够顺利抵达彼岸;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股涓涓的溪流,溪流汇聚成的江海让弟子们乘船远航;母校的老师们大都像吳老师这样的园丁一样,做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伟大工程,为西坪莘莘学子成才铺就了一条通向未来的阳光大道。</h3> <h3> 事隔多年,我在外偶遇西件中学的校友,无意中说起自己曾经是吴永淡老师的学生却成为一种美誉 。我們幾屆同學相會,每每念及老師,無不贊不絕口。平常的人,一生做不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在平凡的崗位假出了令無數人懷念丶贊嘆的事,又是何其幸福與偉大!</h3><h3> 我们大都已年过华甲,经历着不一样的经历,生活着不一样的生活,感受着不一样的感受,有着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但对吴老师的怀念与日俱增,如果他還健在,應該八十有餘:祝愿恩师晚年幸福安康。如已不在人間,唯願恩師天堂安好,共享祖國政通人和的盛世清明!</h3> <h3>回首望</h3><h3>数十年烟云过</h3><h3>亦无风雨亦有晴</h3><h3>现已是</h3><h3>尘满面</h3><h3>鬓已霜</h3><h3>青山依旧在</h3>几度夕阳红<div><h3><br></h3><div><h3>(此文酝酿多年,几欲搁笔,生拍拙笔写不出恩师平凡中的伟大,但心中的思念之情却与日俱增。草撰之后,删繁就简,终于与读众见面。万望吴老师的学生多加指教为盼)。</h3><h3><br></h3><h3>捧一杯清茶,听一首音乐,</h3><h3>读一篇文字,拥一段午后时光。</h3><h3><br></h3><h3><br></h3><div><h3>预告:★ 岁月钩尘之二……我的同事</h3><h3>《最难忘那一抹晚霞》。</h3><h3><br></h3><h3> ★ 岁月钩尘之三……我的学生</h3><h3>《给生命一树花开》。</h3></div></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