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

暖草

我把写下的字句编排给你，

其实所有的词汇都是因为不舍。

但在下个月，我将会以喜悦的心，

含笑的泪光送你赴一场爱之契约。

————题记

　　傍晚回来，推开门看见你坐在餐桌前等我，三菜一汤，热气腾腾，你一边盛饭给我，一边告诉我你将嫁的幸福日期。我在菜香中惊喜望向你的脸，你含笑的眸子，在灯下楚楚动人。从过去到现在，多么喜欢你甜美的笑容。岁月如水，年年风景变换，我的人生里，惟拥有你的笑容是不变的。

晚饭后你赖在沙发里不停地叹着气说：还是姐姐这里最安全、舒服。我翻着小桌上的书本笑着听你轻轻诉说，突然想起你第一次来这里投向我，你皱着眉一言不发，姐姐住的单位宿舍太过简陋狭窄，没有你想像中的高贵华美。我怯怯地迎你，我承认那时我好想迎你的是大大的房子，给你的是富丽的拥抱，然而，你可依赖的只有站在面前的我，只有我的手温及我的喜爱。当年你还不明白承担家计的意义。可是无论我的生活如何动荡不安，我仍欣喜着你的到来，请了假，去买你喜欢吃的菜，哼着歌忙碌于厨房。

　　当你坐在餐桌前夹起菜津津有味地吃着，你的眉结终于舒展开来，不停地赞姐姐做的菜真好吃。那天中午天气多么好，阳光流进屋里，我看着你的笑脸在光芒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感，忽然之间我心里没有了恐慌，我想我会让你知道，无论你在这个世界如何生存下去，都会有姐姐的手支持你，呵护你。

后来陪你四处应聘。终于，你有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你当然不会知道，我经常悄悄路过你上班的地方，透过落地玻璃看你工作的样子，感觉你好像长不大的孩子。其实我们的生命不同顺序地来到人间，我不过长你几岁，却觉得有责任保护你牵挂你。牵挂你却不想让你知道，即使你从里面看见我朝我挥手，我也假装是路过而已。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份工作，也知道这样的小城不是你的理想，但你隐忍了半年，只是为了，为了能够与姐姐相处更长久些，你的生命里要有过与姐姐结伴同行的印记才算完整。

　　细数光阴，我们分离的时间太漫长，每当想起命运离散的苦楚，我都会转身掩面，不想让你看见我的眼泪。你常说姐姐像母亲一样的坚韧，很多时候我也只想让你看见我的微笑。可是当你用第一份工资给我买来新裙，我还是被你弄得落下泪来。至今我都无法忘记那天，那天夏花在窗前灿烂绽放，微风吹拂过你的脸，你笑着问我喜欢不喜欢的神情，骄傲自豪，你为能够独立，并可以分担责任而自喜。

姐姐当然喜欢，因为那是你的心意。在你的心意中，在与你相伴的岁月里，我渐渐觉得日子温暖而有趣，不再为过去悲伤。

但我知道你终究是要离开的。飘着细雨的寒冬，你穿着厚厚的白色棉衣，拖着行李走向那趟班车，我看着你已经烫得卷曲的披肩长发，你圆圆的脸，你的笑，很多很多记忆的片段纷纷扰扰在脑海里，我是如此喜爱你，眷恋你，可是我必须藏起伤感，放开我的手。

　　离别的人潮中，你的背影那么柔弱，你走向那座热闹喧嚣的大城市，会不会感到孤单？会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往回走的时候，风起，听到街道两旁路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熟悉的冷清的街道，我一个人撑着雨伞慢慢走着，回味那些与你一起有泪有笑的光阴，我的牵挂像路那么长……

生命里该来的人都来过，该走的也走了。时光不停，脚步亦不会停歇。一年年，我们的年华，虽然被粗糙的岁月磨去了斑斓的光彩，却依然热烈的生活着。我们在各自的路上走得如此坚定，都是因为温暖的亲情，成为我们坚强的理由。

　　传说幸福，是要经历许多艰险才能够享有，妹妹，你要身体力行，要懂得温柔、理解、信任和宽容是女人的力量；懂得爱，是生命的本源，是世间一切事物的维系。

夜已深了，看着你竟躺在沙发里昏昏睡去，CD里反复播着一首钢琴曲，琴声和你的气息让我有着暖暖的感觉。我把写下的字句编排给你，其实所有的词汇都是因为不舍。但在下个月，我将会以喜悦的心，含笑的泪光送你赴一场爱之契约。

原创散文，感谢阅读，愿时光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