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何为家?《说文解字》云:家,居也。也就是说,家是居住的地方。老家,就是父母在的地方,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h3> <h3> 我最早记忆里的家是三间草房:最下面是青石,再上面是泥坯,四角是青砖,顶上覆盖的是麦秸。这是我们姊妹六个出生的地方。</h3><h3> 堂屋前西侧有棵槐树,树下有方石磨,靠北屋墙有间简陋的鸡舍(还上下两层呢,下面宿鸡,上面生蛋)。槐花盛开时节,满院满屋都弥漫着清幽的香气。母亲屋里忙碌,我则会爬上树,扯几枝槐花下来,第二天就会吃上香喷喷的槐花饼子。</h3><h3> 再往南有个棚子,盛放杂物和暖和时做饭。</h3><h3> 院子西南角有猪圈,每年出一头猪,解决孩子的学费问题。院子里也会养鸡鸭鹅兔,放学后放下书包拿起篮子到田野里拔猪草。猪草拔多拔少先不说,增长的知识倒不少,各种野草的名称就是那时知道的。也会跟小伙伴偷偷地躲到麦地里,撮几穗麦子吃,躺在麦垄上看天是人生一大享受。有时候邻村的伙伴之间也会发生“战争”,土坷垃乱飞,有次就殃及我这条“池鱼”……故事太多,扯远了。</h3><h3> 院子里东南角是茅厕,后面有棵臭椿和榆树。院子够大,鸡鸭成群,早晚的打扫就是个大工程。清早,朦胧中,听到的都是母亲刷刷刷地扫地声。东墙紧邻一个娘娘家,隔着院墙就能很好的对话,也会趴在院墙上唠嗑。</h3><h3> 家门口朝北,外门就两扇门板,门缝能钻狗钻猫,门楼上面有个空间,是我踩着门板横木放私有东西的好地方,比如几块地瓜干,在房檐上晒干的小胡萝卜……出门有段胡同,胡同里还有大爷一家。</h3><h3> 出去胡同就到了大道上,胡同口有眼水井,周边用石头砌成,没事会在这光滑的石头上玩耍,也会在这里等家人回归。井水清澈,开始有车辘轳,后来记得用水桶打水。水桶拴着绳子,抡下去,歪斜着灌满水,双手倒换着提上来,渴了便直接趴水桶上灌一气,凉爽舒服。夏至的凉面,就直接用这井里的水拔凉,也没听说谁拉肚子。水是生命之源,早先的吃水用水都是水井解决,那时候它仿佛永不干涸。</h3><h3> 时间久远,这段生活没有影像资料留存。</h3><h3> 这段记忆里,有贫穷,有温馨,有忙碌,也有悠闲。煤油灯下母亲纳鞋底做鞋子;给打呼睡午觉的父亲数身上的痦子;上大学的二哥给我带回来爆米花小人书,即使他半夜回家我也能蹭上点好吃的……</h3><h3>(图中坐的位置是母亲等候儿女回家常坐的地方,原来这里还有一棵槐树)</h3> <h3> 到1984年,老房子扒掉,换了新的宅基地,盖了新房。新房与大哥家紧挨着,四间大北屋,红砖房,开始顶上覆盖麦秸,后来换成了红瓦。</h3><h3> 二姐三姐和我都在这里出嫁,父亲母亲都在这里去世……这里是出嫁的女儿的回归之地,这里是外出工作的二哥的根儿,这里蕴藏着我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h3><h3> 开始的时候,房子跟其他人家的没啥两样,后来周边都翻盖成出厦的大房子,显得我们的家又旧又破,院墙也低矮,大门也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可是就是在这房子里,走出了两个大学生!还有一个做过民办教师,一个做过赤脚医生……</h3><h3> 感恩父母的教育,把孩子们培养成人。父亲干了一辈子村干部,公正无私,没往家拿过一棵草,心里只有公家;母亲节衣缩食,努力供孩子读书,她深知文化的重要,一直供到读不动为止。小学四年级把我转到附近最大最好的小学读书,我借住在亲戚家,母亲每年都要安排哥姐去送白面,那时家里还吃玉米面;初中八年级时分乡镇有些乱,我们借机不学习变着花样玩,母亲到我化学老师家里(同村)打听我的学习情况,回来把我一顿狠批;求学受阻,母亲又跑到邻村一位舅舅家求助,最终顺利入校;中专毕业,有机会升学,但是只管吃住,待遇与中专相仿,很多同学家长不同意,原因自然是个钱字,而我回家跟母亲说这事,母亲说,只要能上就上,姐姐们也说,钱不够她们帮……母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跟亲戚们联络的勤,二姨去世后,二姨夫经常来我家做客;勤劳,善良,好客的母亲人缘特别好,儿女的婚姻大事也把握的恰到好处。母亲常说,儿子有跟的就行,闺女得相摸个好人家。儿子与媳妇有矛盾,挨批的肯定是儿子;女儿外婆家受了委屈,回家来不会说,因为说了肯定也是一顿花哨(挨批之意)。在母亲眼里。儿媳妇最好,闺女婿是贵客,亲家们个个出色……为人,做事,母亲给我们做了很好的榜样。</h3><h3>(一条街上最简陋的门楼和院墙)</h3> <h3>我出嫁时留照</h3> <h3>上面是95年春节,下面是94年春节,在老家留影</h3> <h3>94年春节大雪,二哥带回来相机拍的全家福,缺三姐一家</h3> <h3> 后来父亲在这里去世,再后来母亲也驾鹤西去。母亲去世后,房子就闲置起来。原本干净整洁的小院,已是满目疮痍。今年适值母亲去世十整年,二哥扒掉旧房子,在原址上建新房。旧家扒掉前,我们姊妹六个再次聚在一起,拍了几张合影。时光如白驹过隙,曾经的青葱少年也已两鬓斑白,最小的我也年近半百。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眼前人。</h3><h3>(房前有棵石榴树,还种着韭菜,西侧有不少香椿树,院里有几棵梧桐树,院子里的小路是母亲一块砖一块砖捡回来亲自铺就。照片中展示的与母亲在世时不一样,有个旁服的叔婶在老房里借住了几年,有些脏乱了)</h3> <h3>(香椿树,嫩时把芽儿摘下来炒着吃或腌成咸菜。它再老一点,母亲会只摘叶子,揉碎或者切碎放盐盛罐头瓶里等你来时带走)</h3> <h3>(石榴树)</h3> <h3>(东侧的小房,天热时在此做饭)</h3> <h3>(院子里生的野菜。有一年院子里长了好多益母草,为二嫂而种)</h3> <h3>(院子里的杏树,好像是侄女挪来的,原先没大结果,我反正没吃过它结的杏子)</h3> <h3>(南墙根下的顺筋条。扭伤后折它的枝子烧水泡脚,绝对管用,母亲后来栽的)</h3> <h3>(一直伸到墙外)</h3> <h3>(南墙外有棵槐树,我对它情有独钟,因为槐花,这里面有太多记忆)</h3> <h3> 再这么荒废下去,结局只有一个:倒塌。二哥决定翻盖老房。</h3> <h3>新房子半成品</h3> <h3>大功告成</h3> <h3> 我是喜欢念旧的人。人不在了,房子还在,就有家在。二哥建好了房子,我们姊妹几个聚会就更方便了。二哥离得远,毕竟不方便,我很积极地参与新房室外的美化绿化,就是因着一个家的概念。院子周边栽上各色月季,猕猴桃两棵活了一棵再补上两棵,还有我的多肉。我们买了柴火炉,更方便蒸煮,人多的时候,排骨,海鲜,花卷一条龙服务,别提多赛了!</h3> <h3> 老家是一种情怀。不论你走到哪里,走的多远,这里永远是魂牵梦绕的地方,是你的根所在。</h3><h3><br></h3><h3>最后,用席慕蓉的《乡愁》收束——<br></h3><h3>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
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br></h3><h3>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
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
<br></h3><h3>离别后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
永不老去<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