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爸爸的病突如其来,让我们措手不及。听到医生肯定的话语,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从来不曾想过,世上最可怕的病魔会降临我亲爱的爸爸。 </p><p class="ql-block"> 爸爸在我心中就是一座山,想到这座山即将轰然到下,我心中一片悲凉。三个姐姐背过爸爸忍不住哭出了声。我扭过了头,竭力将眼泪忍住。语气轻快地安慰姐姐们,没事,咱爸的命还不至于这么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让姐姐们更加悲伤。</p><p class="ql-block"> 凌晨五点半,我被一声尖利的短信惊醒。往日最烦睡意正浓之时,有垃圾短信发来。一定有事,我本能地打开短信,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短信是三姐发的,咱爸病了,心口憋闷,折腾一夜了,能回来吗?我快速穿好衣服,拨通了三姐的电话。姐说,咱爸在县人民医院急救室。</p><p class="ql-block"> 妻儿都惊醒了,儿子问,爷爷怎么了。你爷爷病了,我得赶紧回去。我知道不是特殊情况,老爸和姐他们是不会轻易打搅我的,他们总是怕耽误我工作,家里事从不给我说。拨开雾色,我发动汽车,窜上高速,发疯似地向家的方向狂奔而去。</p><p class="ql-block"> 想起爸爸昔日对我们疼爱的历历往事,鼻子阵阵发酸,泪眼模糊了双眼,方向盘时不时打偏,顿时惊出一阵冷汗。到达县医院急救室时,大姐、二姐,还有姐夫们已到了。爸爸在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我想大难终于要临头了。</p><p class="ql-block"> 今年,我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爸爸属龙,今年是本命年。民间有一种说法,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过年期间,家里不时地掉盘子,摔碗,大年初一在院里祭献的一大盘猪肉也被老猫叼去,贴好的对联门脑也莫名地掉下来,种种不祥之兆,让我暗暗担心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果然如此。</p><p class="ql-block"> 家在县城的三姐告诉我,爸爸最近几天不舒服心口痛,一直住在她家做各种检查。动态心电图、B超、心脏彩超等等都没问题。昨天她让爸吃了几个小馄饨,不料爸竟成了这样,她深深地自责。</p><p class="ql-block"> 急救室里,医生施了浑身解数,也难以缓解爸爸的痛。要不,你们去做个胃镜检查吧,是不是胃或肠道有什么溃疡?有时候胃部不舒服,也可能引起心痛。</p><p class="ql-block"> 强忍着心口疼痛,爸爸被我们架进了胃镜检查室。在探头的窥测下,我们清楚地看到爸爸的气管、食道、胃体、肠道,终于在胃体低部看到了一大块溃疡面。医生语气轻松地说,就是这个溃疡面让老人感到痛苦,赶紧手术,否则有穿孔的危险。</p><p class="ql-block"> 医生要姐夫将爸扶出去,随后叫住了我和姐,你们怎么这么大意,你们知道老爷子得的什么病?见我们茫然的样子,他加重语气说,胃癌,晚期。我感到天旋地转,姐顿时哭出了声。我知道一场同爸爸并肩做战共同抗癌的战役就要打响了。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同事情让我温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常饱含着热泪,是因为在爸爸生病的日子里,我那尊敬的领导、可爱的同事始终跟我坚强地站在一起。爸爸的病牵动了所有人的心,每天都让我生活在感动之中。</p><p class="ql-block"> 爸爸在运城住院的第二天,局领导和同事们就知道了。领导来了,同事来了,关切的问候,热切的话语,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犹如一股股暖流注入了我的心头。</p><p class="ql-block"> 从得知爸爸罹患癌症的那一刻起,主任便跟我们同呼吸共命运手牵手站在了一起。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老人的事现在就是天大的事。抽时间多陪陪老人吧。尽力而为,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去西安做手术,这些钱先拿着用。这些体贴入微的话语如影随形时刻伴随在我的周围和左右。</p><p class="ql-block"> 县医院外科大夫建议我们最好到级别高一点的医院诊治,从他的小心谨慎,我意识到了爸爸病情的严重性,立即向主任报告。得知爸爸的病情,主任沉静地嘱咐我,别慌,这边我来联系,你们直接到中心医院,我们到那儿见。</p><p class="ql-block"> 到达运城时,晚上七点半了,主任已在医院住院部大楼前焦急地等待了。将爸爸扶上住院部九楼医生办公室时,医生也在等待。量体温,测血压,诊断,办理入院手续,进病房,扎针输液,等忙完这一切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在我们的催促下,主任才不大放心地离开医院。</p><p class="ql-block"> 根据胃镜切片活体检验,医院诊断爸爸已是胃癌晚期,看着爸爸疼痛难忍的样子,医生建议立即手术。开膛破肚的事,要务必谨慎,何况爸爸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领导和同事们给了我很多好的建议。主张保守治疗的,让我去某某地方看中医;主张手术治疗的,建议我立即转院去西安。经过短暂的寻医问诊、筹躇犹豫后,我们决定立即转院去医疗条件较好的西京医院。</p><p class="ql-block"> 在浓浓的夜色中,爸爸动身转院到西安诊治。病房中,同事们来送行了,体贴宽慰的话语让爸爸打消了对转院诊治的疑虑,爸爸爽朗地对送行的同事说道,你们放心,叔叔会健健康康地活着回来的,这个世界我还没活够,我还要看到十八大的胜利召开。我看见他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p><p class="ql-block"> 在爸爸患病后,感动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爸爸的不幸,几乎成为机关同事们关注的焦点。爸爸转到西安住院后,同事们关切的问候又如雪片般飞来。第二天一大早做院前检查时,短信电话接踵而至。每一个电话,每一条短信,都让我的鼻子有一种异样的冲动,一种想哭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同事妹说,我给你准备点钱吧,抓紧时间给老人看病。</p><p class="ql-block"> 同事妹说,听说你陪老人去西安看病了,现在家里全靠你了,把自己身体招呼好,你可不能到下。家里小孩怎么办呢。我帮你接娃都行。</p><p class="ql-block"> 同事姐说,家里有事了,大家一起扛着,有困难尽管说。</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同事姐想的更为周到,她说现在中国移动办理一种“两地同城”业务,在西安接电话免漫游费,打电话每分钟只需一毛九,很省的。告我你爱人的电话,我教她怎么去办理。</p><p class="ql-block"> 同事哥说,老人住进医院了,我有个关系,要不我找找他帮个忙。 </p><p class="ql-block"> 同事哥说,用钱吗,用钱的时候你尽管吭声。</p><p class="ql-block"> 县局同事说,用人用车你尽管说。 </p><p class="ql-block"> 市局几位领导也关切地说,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谁家老人没个事,把老人的病看好是大事。有困难尽管提出来。</p><p class="ql-block"> 有困难你吭声,要用钱马上给你打过去。这样的问候接踵而至。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真正体会到了“温暖”二字的深刻内涵。我有幸生活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一股股热流 时不时在我胸中涌动。</p><p class="ql-block"> 爸爸的手术时间定在周二,手术前一天晚上,主任从运城专程赶来,带来了市局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与问候,并与我们一同守候在手术室门口。</p><p class="ql-block"> 爸爸九点半被推进了手术室,在长达四个半小时的手术期间,同事们跟我及主任保持着实时连线,每次通话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领导和同志们用温和的话语缓解着我紧张的心。</p><p class="ql-block"> 快两个小时了,手术正常进行,说明没有到扩散的程度,安心等待。怎么样,手术结束了吗?老人现在状况如何?市局几位领导密切关注着爸爸手术的进展情况。</p><p class="ql-block"> 爸爸安全地从手术室出来后,通过主任,家里的领导和同事们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p><p class="ql-block"> 爸爸清醒后,我告诉了他住院及手术期间所有的事。一向轻易不动感情的他,流下了热泪。</p><p class="ql-block"> 在帮助爸爸锻炼恢复治疗期间,同事电话告知,市局领导一直牵挂着我爸的病情,特别给我申请了困难补助。我和妻子哽咽了,我们都为有这样的领导和集体感到骄傲和自豪。出院后,领导和同事们又纷纷登门来看望爸爸,让爸爸深为感动,增强了同病魔斗争的信心和决心。</p><p class="ql-block"> 我深深地感到,是集体的关心,给我温暖;是同事的关切,让爸爸坚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父子情让我心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出门在外十多年了,从未像今天这样与爸爸朝夕相处这么多天。说老实话,从小到大我都是在爸爸的荫蔽下长大的,至少上高中前是这样。</p><p class="ql-block"> 上大学后,我便离开了家,从此一个人在外求学、工作、成家、买房、生子,加之工作上的紧张忙碌,与父母相处也就春节那短短的几天假期。每年回家过年,我总是想法推脱掉家乡伙伴们的宴请,尽可能让老爸老妈享受一点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p><p class="ql-block"> 父母越来越苍老,但与老爸老妈的感情却不曾因空间上的距离而疏远。隔三差五,总要打个电话向家里问候一下,汇报一下工作的事情、妻儿的情况,与父母的感情也越来越深。</p><p class="ql-block"> 在运城准备手术期间,怕爸爸饿,我让他喝了一次面糊糊,谁知面糊一下肚。顿时,爸爸的胃顿时痉挛起来,难言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我手无足措,护士无法处理,只好找大夫,大夫说胃粘膜溃痒,是正常反应。</p><p class="ql-block"> 恶心、疼痛让爸爸在床上辗转翻侧,痛苦万分。医生也束手无策。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疼得满床打滚。</p><p class="ql-block"> 在西安做院前检查时,爸爸的大便常规隐血检查始终无法完成。几次催促,难以排便。是啊,从发现胃癌到今天,爸爸已是四天粒米未进了。他怕难忍的疼痛再次袭扰,有两天竟滴水未进,仅靠输液补充体力,体内自然难以储存粪便。而我们为了给他补充能量,也只敢让他喝了一杯牛奶。</p><p class="ql-block"> 检查完,回到住处,爸爸实在太饿了,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跟我们商量,能不能让我吃点面呀。是我的疏忽,喝奶哪能抵住饥饿呢?住的地方刚刚安顿好,只有方便面。要不让我吃点儿方便面吧?爸爸用商量的语气跟我们说。我和二姐几乎不容置疑地断然否决了,这怎么行呢,您就不怕再遭罪。</p><p class="ql-block"> 爸爸不再坚持。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我和姐无言以对。上午院前检查,他一米七六的个头,体重竟然只有100斤。几天时间的消耗,他竟然瘦了二十多斤。要不让咱爸吃一点面吧,咱们把方便面泡的软软的,试试吧。我和姐心软了。起身拿起一包方便面,掰下一小半泡到了碗里。一想到,爸爸以后就要靠流食维持生命,我心酸了。这未加任何调料的少半包寡淡的方便面,难道竟是他最后丰盛的晚餐?我再一次流下了眼泪。</p><p class="ql-block"> 爸爸呀,不是儿子心硬。儿子实在是不想让您受罪呀。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您做好手术。儿子想让您和我们多待一段时间呀。正如二姐说的,您和妈就是咱们这个家庭的纽带,如果你们走了,我们这个祥和团结的家,也就不存在了。三姐说,我多想让咱爸再多活五年,让我们再尽尽孝吧。大姐说,外孙明明的婚姻大事,还要靠咱爸主持呢。</p><p class="ql-block"> 零晨3:40,一阵呕吐声再次将我们惊醒,爸爸又蜷起了身子,头埋在床上,痛苦万状地样子。我们的孝心,又让爸爸折腾了一夜。</p><p class="ql-block"> 时不时的腹痛呕吐让爸爸痛不欲生。腹部CT是检测癌细胞是否转移的重要依据。爸爸的肿瘤很大,需要做腹部增强扫描,检查前需饮三大瓶矿泉水。三大瓶容量3000毫升,如果在沙漠里,也许三大桶您都能喝下,可是爸爸平时饭量就很小,何况现在已是胃癌晚期,喝水对他来说异常痛苦。</p><p class="ql-block"> 第一瓶爸爸艰难地喝了下去,第二瓶爸爸很是痛苦,几乎是哀求地给我姐弟三说,能不能不喝了,胃涨得实在难受,要死的心都有。大姐是爸爸入院后的第二天大早,从老家赶来的,老爸的痛苦让大姐也很难受,心如刀搅。</p><p class="ql-block"> 我们跟医生商量,能否不喝那么多,医生告知,不喝就无法检查,不能精确定位。你们还是劝劝老人吧,否则手术无法进行。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连哄带骗加命令,让他硬着头皮喝下第二瓶。此刻,亲情已变得无情,其实我们的心都在泣血。看到爸爸痛苦的样子,医生也动了恻隐之心,第三瓶就别喝了,别喝出问题。</p><p class="ql-block"> 在爸爸转院时,妈的一番话让我心酸,她凄楚地对我说,一定要想法救救你爸。我悲壮地对妈说,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我们会让爸平安回来的。老妈和老爸相濡以沫五十年,经历了风风雨雨,他们都有一个不太奢侈的愿望,就是相携以老。</p><p class="ql-block"> 手术后的第三天,医生将爸爸床头的康复提示牌换成了快速康复牌,预示着爸爸已进入术后恢复期。爸爸已10多天未进食了,非常的虚弱。医院对病人的要求是,术后第二天必须下地活动,这样才能防止肠梗阻以免二次手术,有助于早日康复。必须让他下地活动,我们威逼利诱,想尽办法,帮他进行雾化、按摩、拍背、活动腿脚,并下床行走。</p><p class="ql-block"> 在爸爸住院的10多天里,我将大半时间留在了他的床头,白天同医生交流,跑前跑后,晚间打地铺在床头陪护,悉心照料。</p><p class="ql-block"> 此刻已是深夜零点四十,爸爸叫醒了我。我睡意朦胧地问道,身上不舒服?要不咱出去活动活动?爸爸同意了。今天是爸爸术后的第三天,深夜我扶着爸爸在寂静的病区围着走廊,一圈一圈地溜弯儿。手扶车碾压路面的吱吱声,在空旷的大厅久久回荡。 </p><p class="ql-block"> 长大后,从来没有和爸爸这样亲密无间地相处这么多天,从来没有抓过爸爸的手,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他的脸,但是在和爸爸共同抗癌的这些天。我仔细端详着爸爸消瘦的脸,牢牢攥着爸爸的手,帮他按摩,帮他小解,心与心相连,情与情相融,是爸爸给予了我生命,我也要千方百计地延长他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老爸的恢复速度是惊人的。术后第四天后,虚弱的他竟然奇迹般地扔掉了支撑,一个人开始慢慢地踱步了。当然,爸爸并不知道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我们想永远将这个秘密隐瞒下去。</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亲人情让我坚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爸爸被推进手术室,是我们最为纠结的时候。我感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腹部隐隐作痛。刚才在楼道里碰见了主刀医生赵院长,打了个招呼,他给我说已是晚期了,有可能做不完。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时间仿佛凝固起来,一分一秒是那么漫长。自从老爸查出胃癌以来,我感到每天都是那么煎熬,度日如年。</p><p class="ql-block">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跳动,我的心也在跌荡起伏,腿也在颤颤地发抖,生怕手术人员在这个时候叫我们。因为,如果癌细胞已扩散转移,那么手术将无任何意义,医生将会原样封合,这也意味着爸爸的生命将在疼痛中消耗怠尽,这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连想都不愿去想。</p><p class="ql-block"> 一个小时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一个小时二十分……</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煎熬中等待,时间太漫长……手心里攥出了汗,手机屏幕上都汗涔涔的。</p><p class="ql-block"> 一小时三十分了,还没听见广播响起,颤抖的心在慢慢归于平静。心里在默默地为爸爸祈祷,爸爸你要坚持,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 </p><p class="ql-block"> 时钟啊,你快点走,快点走。</p><p class="ql-block"> 一小时四十分,我的信心在逐渐增强……</p><p class="ql-block"> 两小时了,我的心慢慢放下了……</p><p class="ql-block"> 两个半小时了,我想此刻爸爸正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病魔正在大夫的手术刀下纷纷争先恐后地逃离。老爸,你要坚持。胜利是属于我们的。</p><p class="ql-block"> 三个小时了,我们的心又开始揪起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了。莫不是有什么问题?</p><p class="ql-block"> 医生开始吃饭了,配餐师将盒饭一一递进手术室,供手术人员补充能量。我们则饿着肚子,掰着手指在外面度秒如年。大家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爸手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p><p class="ql-block"> 三姐孩子还小无法来西安,三姐夫也一大早从老家赶来,与我们一起焦急地等待。</p><p class="ql-block"> 三个半小时,四小时,焦虑一次又一次袭上心头,但我并无不祥的感觉,只是焦急、焦虑、担忧……</p><p class="ql-block"> 四个半小时了。终于广播中响起了叫病人家属的声音,医生端着一盆血乎乎的东西,对我们说,这就是切下来的肿瘤,瘤子有鸡蛋大小。这混蛋东西竟让爸爸遭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p><p class="ql-block"> 沉重的手术室门终于推开了,我看见爸爸如一堆破面絮般地卧在一副手术推车上,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嘴里还发出嘘嘘声,口里翻着白沫,浑身涩涩发抖,在麻醉药的作用下,爸爸竟如此脆弱。这还是四个小时前沉着冷静的爸爸吗?我愣住了。愣什么,还不赶快回病房。麻醉师提醒我们。</p><p class="ql-block"> 我们赶紧回过神来,将推车拖出手术室,向病房推去。爸爸如筛糠般地浑身哆嗦,陷入深深地无意识之中。泪水模糊了我们的双眼,手忙脚乱地将老爸从推车平移到病床上。</p><p class="ql-block"> 术后的爸爸更加虚弱了,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导尿管、胃液管、导流管、氧气管交织在一起,医生麻利地包扎着伤口。大姐泪流满面,一声一声深情地呼喊着爸爸,爸爸您千万别睡着,我们都在您身边呢。二姐此刻目光呆滞,痴痴地看着我们,都想不起来搭把手。我猜想,她一定是看到羸弱的爸爸浑身插满管子,受了刺激,赶紧让她离开病房到外边休息。</p><p class="ql-block"> 伤口剧烈的疼痛,让爸爸满床翻滚,我们七手八脚把他强行按在床上。护士扎上了液体,股股液体通过针管流入体内,心电监测仪指标显示趋于正常,他稍稍归于平静。</p><p class="ql-block"> 腾开手脚的大姐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终于放开了声音,悲痛地哭起来。我家无长兄,年长我一轮的大姐自然成为父母的得力助手,成为我们的依靠。她悲从心起,大声痛哭。</p><p class="ql-block"> 钻心般的疼痛,让爸爸手舞足蹈,左躺不是,右躺也不是,胡乱挣扎,怕他伤口撕裂,大姐按左手,三姐夫按右手, 我则抱着他的双腿死死摁住。从不暴粗口的爸爸,疼得竟胡乱骂起人来。</p><p class="ql-block"> 晚上六点半,下手术台四个小时了。老爸体温38度,含混不清地说着糊话。爱人昨天也搭主任的车赶来,今天晚上是危险期,她执意留下一起照顾爸爸。</p><p class="ql-block"> 一夜无眠,我们姐弟四人守护着爸爸,在紧张焦虑,忐忑不安中迎来了黎明,爸爸已沉沉地睡去。我想,爸爸新的生命应该开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后 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陪同爸爸抗癌的日子里,我和爸爸并不感到孤独,关键时候,亲情、友情、同志情,给我以鼓舞,给我以力量,让我坚持,让我坚强,让我们团结一心一道渡过了难关。</p><p class="ql-block"> 爸爸的一场大病,让我体悟了许多,感受了很多,学习了很多。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同志情;工作中要保持什么样的心态,生活中要保持什么样的心情,这些东西太重要了。</p><p class="ql-block"> 爸爸的病对他是一场磨难,对我是一种磨砺,让我变得更加从容坚定,变得更加平和沉静,这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 2013年3月 于西京医院</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