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山路，陌生的地方

禾斗

　　今天闲来无事，独自一人，一把锹，一把✘，再次走上已很久没有走过的山路，去看那些熟悉的地方是否一如往常。

　　其实有这个想法差不多十年有余了，只是碍于各种琐事，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恰逢端午佳节，再遇穆斯林同胞开斋节，没有选择外出，而是回家陪老人孩子共享天伦，也从中抽出了半天闲暇，去曾经与父母兄长劳作的地方闲逛。

　　小时候曾与好多同龄人一起游戏、相互打闹、可停车数辆、被称作大场的地方，当时感觉那么大，玩起捉迷藏想要找到，那是相当困难的。可因种种原因，现在它变得这般"苗条"，竟连停一辆车都捉襟见肘。想必现在城里和农村都已面临共同的问题了。

沿着那条熟悉小路径直而上，途径"老井"，正值午后，已然不见大家肩挑"水担"、手拉黄牛的热闹景象。那口深不足三米，可供全队人生活用水的"老井"枯了；那根因历史原因而从蛟龙山上拆下的石槽也不见了踪影。最为红火的地方变得万籁俱静，只因大家都已迁至交通更为便利的地方。

　　迎山而上，所能听到的只是各种鸟类的嘤嘤之声，所能遇到的只是偶尔露头的野兔。突然发现，那么熟悉的地方此刻竟然让我有些许畏怯。但是同时，仿佛又听到了二爷斥呵牲口的声音和皮鞭的响声，还在山上萦绕，那么冗长，那么清脆。于是怯意全无，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否则歇晌的时间又要被耽误了。

　　可能是太过熟悉的缘故，感觉登顶很是轻松，不费任何周折，丝毫没有小时候满头大汗、体力不支的感觉。回首萧瑟才发现，不但手上没有了要拉麦子的"架子车"，那条小路已经变成了可以同行农用机械的大路，而且陡坡不见，平坦无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点不假，豁然的地方变窄了，通人的地方变宽了。

独自坐在小时候不敢单独前往的"碉堡梁"，幼时那恐惧的心结打开了，可能真是长大了，却也真是成熟了。

抬眼望去，不要说看到昔日风吹麦浪的景象了，就连一块大面积的麦田也很难找到。只是看到这块被命名为"山区当中的川区"、被"山区当中的山区"的人们所羡慕不已的水浇地上，直立而起无数建筑物和大面积的经济作物。着实有几许遗憾。

　　下山途中，无意中又碰见了孩童时代的最佳饮料作物——地绞子（又称百里香），采了许多，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顺路又到年幼时生活过的院子去看了看，倍感亲切。只是苹果树没有了，有的只是满院的杂草。那时秋天的果树上，总会留几个只有我才能摘的到的果子，种完小麦，揪下享用，香甜无比。
在这个院子里，我铡草，喂牛，关心山楂的价格；
在这个院子里，我劈柴，挑水，寻找快乐的方式；
在这个院子里，我磨镰，弹弓，确定麻雀的位置；
在这个院子里，我成长，学习，想象未来的方向。

时过境迁，再回故地，痴迷半日，不忍离别。那个曾经无比快乐的院子，已是萧条一片；那条曾经无比熟悉的小路，已是人地生疏；那口曾经无比热闹的老井，已是水尽井枯；那块曾经无比红火的大场，已是面目全非。但，这些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却藏着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幼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