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麦香（父亲的模样）

那年明月

当麦子金黄，

当金穗飘香，

你站在地头遥望~看着风把它卷成层层的波浪；

这一刻，你的心似乎得到了释放。

那是一个庄稼人一季的守望，

有你付出的汗水和辛苦~也是一家人的口粮。

你看着它们的模样~像个喜悦的孩子般似乎得到了赞赏，

又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慈祥；

你是个老农，

不管你曾经有什么样的峥嵘过往和风云故事掩藏；

但你此刻看着庄稼地里的模样~

便是一个标准老农人的久历风霜。

你搓了一把麦穗，吹一口气看着它在风里飘扬~

然后把麦粒放进嘴里回味悠长，

你说“快了，快了，也就几天开镰了！”

那一刻，你的脸上满是喜悦的模样！

我的父亲，

二十四年前的今天~

父亲

站在南坝沟的地头上

喃喃的说着一个庄稼人难以抑制的自豪和渴望，

他的脸上

笑容荡漾……

我把麦捆提向中央~堆在架子车旁，

然后看父亲把它们一个个摞在车上，

垒成小山的模样。

这是一个技术活，一捆压一捆，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便如盖房子一样，半路塌方；

既要装的多，又得保持前后平衡免得一头沉向下方，

还得保证不能散架~翻车倒向一方。

这些高下立见的细节无疑都是考验一个农人装车的技术含量。

我父亲说：“都是山路小道，娃你还小~驾不了辕。”

于是我牵牛在前，父亲驾辕。

那时~夕阳西下，晚霞渲染；大地像烘烤了一天的暖房。

牵着缰绳的我和驾辕的老爸~还有鼻孔里冒着呼呼热气的牛大壮，

像一座移动在羊肠小道上的小山包般奋力向前。

太阳☀火辣辣的毒，我牵着牛缰绳不敢马虎，

不敢放的太长或太短，嘴里喊着“鼽，鼽，鼽……”

却不敢去打牛，唯恐它半坡上止步不前！

毕竟牛已尽了全力，它的身上汗水涟涟，热浪席卷四方~牛也累得两眼失去光芒。

我父亲两手驾辕，胳膊上青筋爆满，肩膀上的拉车带子崩的像拉满的弓铉；

他和老牛同样的动作~腿犇在地上，弯腰向前。

那一刻，我叹老牛的性子太慢，我恨自己的力气还没长满！

不能像李元霸，或者薛仁贵那样的好汉~

力气大的敢于气冲霄汉！

那时候，没有机动运输，全凭着一家人的力气收割~往回背麦回转。

沟对面，坡上的小麦~都是一家人收割后再背坡上坎。

羊肠小道，曲曲弯弯，

坡路很滑，小石子稀稀拉拉，一不小心就是连滚带翻。

我背着几捆，父亲母亲的背上像小山包一样的背负重担，一步步挪动着步履蹒跚；绳子勒在肩膀上~一条条勒痕清晰可见。

他不吭声，

可我听见了父亲喉咙里粗气直喘，

他脸上的汗水蒙住了视线。父亲对我说“看着脚底下，慢一点……”

我知道他虽说撑着一口气在前，

却依旧对我还是提心吊胆~怕我滑倒一屁股翻个转转……

过了河，又开始爬坡，

我母亲背着麦捆走在前面，她的脸上早已汗水涟涟。

她喊着我:“这有个盖楞，快歇歇！”

……

多少年过去，我想起那时和父母大人一起割麦，背麦的场景~

便时常红了眼圈……

那时很苦，那时很累，

可一家人在一起~心里踏实，温暖；那种感觉~与贫富无关，与金钱更无半点粘连。

只是感觉有爸有妈的日子真的幸福无比！

因为他们在~自己便始终活在父母的关爱和视线里面，

始终能享受那份温暖和惬意的瞬间。

那一声“我娃快放盖楞上歇歇”的呼唤~

已经久远，

那个永恒的画面就像还在昨天~

依旧在眼前打着转转，

依旧回荡在耳边。那时~

我还少不更事，力气也小的可怜。但父母大人~

却在身边，还能享受父亲满是慈爱的大手~握紧我的小拳；

还能享受着母亲大人为我拭去额头的汗，那一刻的母亲~

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怜。

那些事，已过了很多年，

像是昨天的倒映~一幕幕画面，

在眼前，在思绪里飞转。

像是他们就在身边，

在南坝沟，在上河西的坡畔……

实际上，一直都在心间，

在老院曾经的一草一木间；在自己少时的记忆里面。

挥之不去，恰似昨天……

我喜欢回到老院，喜欢在那个空间~

重温那些历久弥新的画面；

一幕一幕~如同昨天。我还是昨天的自己，

而父母大人，依旧是昨天的容颜……

他们也许就化作了气体，依旧徘徊在老院之间；

依旧围坐在我的身边。看着他们的儿子~

在衣食起居之间，

抚摸着他们的儿子~

已经不再年轻的脸。

我喜欢回到老院，

尽管，此刻的老院~

可能早已是瓦砾一片或者断壁残桓；

可我依旧喜欢坐在那个空间，

看着它和我一样似乎很是沧桑的容颜；

听着耳畔里布谷鸟的声音那么有节奏感，

看着眼前树叶微卷，感受着微风拂面~

像母亲的手，轻轻摩挲着我曾经激情满怀，如今沟壑不断的脸……

尽管已有一段时间，已经没有回过老院。

不知道也许可能也就这十几天，

老院的景象早已有了颠覆性的改变，

也许早已是沧海桑田……

可我还是想尽早去看看它此刻的容颜，

看看它此刻早已面目全非的憔悴不堪。

我依旧会点一柱清香，祭拜祖先，祭拜那些

守护了杨家多年的神仙；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存在多年，是不是曾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周围的空间。

不管有没有~总也是陪伴庇佑了家门多年，

总是与这个家门荣辱与共，沧桑百年。

假如有来生，

如果给我选择权，

又那里会舍弃老院里那一年的清风明月夜，

与父母大人和姐姐围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边；

那些喜忧参半，或酸或甜的画面。

依旧会选择和我的父母大人~

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

累着.苦着，但却幸福感充盈的

团圆……

2019.6月3号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