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散步

网风

陪母亲散步

文 、图/ 网风

母亲在厨房内忙着炒菜，我站在母亲的身后，发现母亲头上的白发又添了不少，想到母亲即将年近古稀，不觉鼻子发酸。

今年是母亲进城的第12个年头，也是母亲服侍我们一小家的第12个年头。

在与我们一小家一起生活的这12年当中，大部分时间里，我几乎活成了生活的奴隶，而母亲则活成了我的奴隶。

母亲来县城最先是因为我的女儿出生，那时候我已在县城买了房，在4楼，母亲的胃和心脏都不太好，上楼走得稍微快了一点，就需要在二楼或是三楼的转身台休整一下。尽管如此，在逐渐的适应中，母亲却也能一鼓作气将我幼小的闺女从楼下抱到楼上，3年前我的儿子出生后，当我们夫妻忙于工作时，母亲依然凭着精神力量在坚持，由此可见，爱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

由于当初的住房条件所限，父亲只能留在老家农村照料那几亩薄田。父亲此前不会做饭洗衣，自从母亲到了县城后，饥一顿饱一顿的父亲消瘦得迅速而又厉害。再后来，因为操劳家族中的琐事，父亲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母亲两头牵挂，城里乡下两头跑累得够呛。

女儿读一年级后，母亲的自由更少了，为了一家人团聚，我在县城为父亲找了份保安的工作，父亲勉强答应到县城与我们一起生活。父亲一生坎坷，造就了他的坚强，也造就了他的固执，即使是在进城已经6年多后的今天，他仍然坚持下厕所从不用马桶的习惯，甚至不惜多走几里路去公共厕所。

扪心自问，我对父亲还是十分敬重的，这源于我在成年之前对父亲的乐观和坚韧的崇敬，但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和接触社会面的扩大，我慢慢发现了父亲身上的许多不足，特别是对所有事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过度的热心，无论与谁交往，都习惯坦露心迹，而不作丝毫保留，好为人师又热衷于被人吹捧，如果不是母亲居中调停，不知在这几年当中我们父子会多发生多少冲突。

儿子3周岁生日那天，母亲早早做了准备，像30多年前每年给她唯一的儿子过生日一样隆重，染了红色的鸡蛋，煮了一整只鸡，煮了长寿面，买了香蜡火纸和爆竹，还专门叮嘱她的儿子别忘记了给她的孙子买生日蛋糕，“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为儿子感到庆幸，更为自己感到庆幸。

晚上，妻子带上儿子去单位值夜班去了，十分敬业的“临时工”父亲又赶到他的单位值班。母亲、我和女儿我们仨围坐在桌旁，边吃边回忆前些年我们家的生活，很苦涩也很温暖。

饭后，在女儿的提议下，我们仨出门散步，春寒料峭，女儿在前面骑着自行车，我和母亲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柔和的灯光洒在宽阔的马路上，城市静谧的如一座孤岛，我和母亲一边唠着家长里短，一边回忆着老家的左邻右舍。我忽然就忆起了许多年前我放丢羊的夜晚，那时候，常常是母亲疾步走在前面，竹林或是坟地上不时有风吹过，漆黑而又寂静，默默流着泪、犯下错误的我紧跟在母亲后面，母亲并不埋怨我，只是不停地询问我白日里放羊还经过哪些地点？但那语气中的焦急与不安，就像山雨欲来前的乌云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在路过县城中医院门前的时侯，一家大排当正在收摊，母亲免不了一番感叹，说出摊的人一天肯定能攒不少钱，全然忘记了当初她帮我妹妹卖早餐时的艰难和辛苦。

从饥饿到果腹，从农村到城市，母亲陪伴父亲共同走过了40多年的风风雨雨，母亲一如她同时代的众多不善表达的农村妇女一样，母亲没读过一天书，也不识字，但无论生活发生多大的变故，她都极少抱怨父亲，也极少抱怨生活，总是以感恩的心态对待生活，以最大的忍耐和节俭面对人生，想方设法把她伟大无私的爱传递给她的每一个子女，这种精神上的哺育喂养出了我的坚强与隐忍，有时候远远超过我从书本上的获得。

从魏敬公园折回的路上，路灯已经熄灭，但我内心深处涌动出久违的温暖而又踏实的感觉。与人为善，并不是儒弱！母亲教会我在骨子里必须要强，尽量绕开一些不必要的争斗，坦然面对生活的所有磨难，生活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是的，如果你愿意，没有人能夺走你的欢乐。

今早，读龙应台的文章：“家前有土，土上可种植丝瓜，丝瓜沿竿而爬，迎光开出巨朵黄花，花谢结果，垒累棚上。我就坐在那土地上，看丝瓜身上一粒粒突起的青色疙瘩。”不觉心生温暖。

和我在一起，母亲感到愉快；和母亲在一起，我倍觉幸福。

家前有土，土上可种菜，有父母陪伴，真是幸福，真是温暖！

2019.3.10以记

网风，一名热爱文字的小城民警。自就读高中以来，先后在《语文报》、《时代青年》、《河南青年导报》、《法制日报》、《人民公安报》、《人民公安》杂志、《公安月刊》杂志、《河南公安》杂志、《公民与法》杂志、《河南公安报》、《警苑》杂志、《大河报》、《河南农村报》《华西都市报》、《婚姻与家庭》、《河南法制报》、《人生与伴侣》、《当代民声》、《佛山文艺》、《开封日报》、《信阳日报》、《东莞日报》、《信阳晚报》及中央、河南省人民广播电台陆续发表散文、诗歌、小小说和纪实新闻作品200多万字。曾荣获公安部、河南省公安厅、信阳市公安局和固始县委县政府奖励，作品在电台和报社举办的征文竞赛中多次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