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奇进城记

罗道荣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初期的连城县城，故事的主人翁来自素有连城的“西伯利亚”之称的赖源公社。赖奇是一位及其普通的又很纯朴的农民，他不但爱面子，还有一点小聪明。
        赖奇从出生到长大成人到结婚生儿育女，最远的地方就去过离家15华里的赖源公社。公社那座两层楼房是他见过的高楼大厦了。自打小起就听说连城县城还有一远房亲戚，县城那楼房才是真的高楼大厦，好几层呢，抬起头来看得两眼发晕。他做梦都想到县城看看大世面，可路途遥远且交通不便，最最要命的是哪来的钱呢？就说0.15元一斤的盐巴还经常买不起，哪有闲钱到县城看高楼大厦开眼界呢。赖奇心里发誓：总有这一天的。
        已经是不惑之年的赖奇，已经有五个儿女的赖奇的大女儿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了，赖奇决定将大女儿嫁给有钱人以了却走远房亲戚的愿望。当他手捧一沓十元券面彩礼钱的时候，内心深处甜中带苦，苦中有甜又有点涩。赖奇有钱了，他决定到城里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学学新东西好回赖源炫耀，也得给自己增添一份光彩。
        赖奇怀里揣着3张大团结，背上背着个化肥袋，袋子里装着他自个儿从山上采的香菇，笋干等土特产搭上一辆开往姑田方向的拖拉机。到姑田后买了张0.95元往龙岩方向的班车在文亨下车。然后拦了辆载满沙子到县城的翻斗车，好说歹说司机让他坐在翻斗车沙子上。当赖奇还在为节省了0.10元车费洋洋得意的时候，翻斗车已经到了三角坪工地。不知道是司机恶作剧还是忘记了翻斗车车厢上的赖奇，只见他拉动操作杆，将满车沙子连同赖奇卸在工地。赖奇从沙堆里慢慢的爬出来，拍拍身上的沙土，向司机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知道我想站起来会将车子掀翻的啊！要不，我将沙子给你装回车上？”搞得司机哭笑不得，只好对赖奇说：“没事，没事！”
        远房亲戚得知40多年未曾谋面的赖奇到来，无论如何再困难也得买斤把猪肉犒劳这位表亲。饭桌上，一盘肉片炒莴笋、一盘清蒸五花肉合米粉、一盘油炸咸带鱼、一盘炒白菜和一大碗豆腐紫菜汤，外加一壶老酒。亲戚一边敬酒一边让赖奇吃菜。赖奇心想：这远房亲戚也真怪，有鱼有肉的干嘛老是让我吃菜？亲戚见赖奇筷子总是夹着白菜吃，怕怠慢了这位远方表亲，于是手中筷子夹着肉、夹着鱼往表亲碗里送，嘴里不停地说：来来来，吃菜、吃菜。这下，赖奇纳闷啦：表亲明明在给我夹鱼夹肉啊，可怎么还是让我吃菜呀？
        赖奇壮着胆子在自己面前已经堆得小山似的碗里夹了块肉往嘴里送，表亲高兴地问赖奇：“这菜还合口味吧？”“嗯，好吃，好吃！”赖奇嘴上答道，心里在想：原来城里人叫鱼肉也叫菜！
        第二天起床后，恰逢连城大集。赖奇在表亲家闲不住啊，也想到集市看看有没有啥子新鲜事，也好学学带回家乡炫耀啊。他告别表亲家，头顶一顶草蓬信步往北大路走。走着走着，迎面来了一位买冰棒的大妈“冰棒，冰棒！三分钱一支，五分钱两支！”哟呼声灌入耳中。这“冰棒”是啥玩艺，赖奇第一次听说。不就是三分钱一支嘛，反正现在兜里有钱了，不能让人笑话我。他从兜里掏出一角钱，盘算着，三分钱一支，五分钱两支，一支是两分五厘呢。我不能上当，对，买两支。赖奇解开冰棒纸，看着冒气的冰棒试着往嘴里送。立刻，一股凉兹兹的、甜甜的感觉从舌尖儿直通五脏六腑，舒服极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样也要带点回去给老婆孩子们尝尝鲜，这可是城里才有的啊。赖奇这么想着，又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买冰棒的大妈道：“我再买八支！”大妈接过钱疑惑地看看赖奇，还是不想失去这大宗买卖。赖奇将冰棒一边四支地往裤兜塞，一手一支地舔着冰棒。
        走着走着，赖奇内急，憋得慌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到医药公司墙角揭开裤子正要小解，“不准随地大小便！”医药公司售货员对赖奇咆哮着。“那，那我到那去尿尿？”他羞答答地问售货员。售货员爱理不理的将手一指，指向对面的电影院。赖奇无可奈何向电影院走去。上世纪70年代初期，每逢集日电影院都要放映日场电影，票价是夜场的一半。他看着不少人走进电影院大门，心想他们也跟自己一样，是去尿尿的，于是也就大模大样的往里走。“喂！票！”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向赖奇。“票，什么票啊？”赖奇反问道。“没票还想进去啊，去，边上买票！”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指了指售票窗口。眼看着那么多人进去，赖奇心想：城里人真怪，买票尿尿！他实在是憋得慌，闷闷不乐地买了5分钱一张的电影票进了电影院。电影还没有放映，看见电影院男男女女一排排坐着那阵势，他也只好找个座位坐下，心里嘀咕着：坐着怎么尿尿呀？可看见别人都是坐着的啊，并没有一人在……，他悄悄的问坐在身旁一位女士：“什么时候开始？”“灯息了就开始了。”好不容易等到熄灯，赖奇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玩艺，排泄物哗啦啦的一泻千里。那个痛快淋漓的感觉令赖奇终身难忘。方便之后，他离开影院沿街观看风景去了。通过这么一折腾，赖奇刚才塞进裤兜里的冰棒，全都熔化已尽了。他感觉到裤兜里湿漉漉的、黏呼呼的。双手自然地往兜里掏，结果掏出几张冰棒纸和冰棒杆，冰棒已不翼而飞了。赖奇气愤的骂道：“这城里人也真是的，把人家的冰棒偷吃了不算，还拉了一泡尿在人家的兜里！”
        这时，迎面来了一辆自行车，赖奇闪左，骑车人也跟着闪左，赖奇闪右，骑车人也跟着闪右并不停地说：“快离开！快离开！我不会刹车！”说时迟，那时快，车轮子不偏不倚地顶住赖奇的裆部，随着“哧——”一声响，赖奇的裤脚象扇子一样随风飘着，嫣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伴随着一飘一飘裤脚往下滴。赖奇怒目圆睁地说道：“不会骑脚搭车就不要骑啊，看，把人家的裤子车烂了”说道这里，他顿了顿。赖奇心里嘀咕：我可不能让城里人笑话我啊，大腿肉也是叫菜吧？继续接着说：“把人家的菜也车烂了！”小男孩看见自己闯祸了，吓得两腿值抖索，听见赖奇说把他的菜也车烂了，噗嗤一笑，骑着车子溜了。边上有过路的好心人让赖奇到医院上点药，免得破伤风。
        还好，城关卫生院就在前面不远处，赖奇一瘸一拐的进了卫生院，找了一个医生给他看腿。医生问道：“你挂的号呢？”赖奇疑虑的问：“挂号？哪里挂？”医生很不耐烦地向门口一指就再也不理睬他了。赖奇第一次进医院，不知道挂号是啥玩艺，于是信步走出卫生院。正巧，团结巷一个玩具店有买儿童玩具，赖奇买了一个小号子，并叫店主给了一段绳子将小号子两头梆紧，挂在脖子上继续找医生看伤去了。“怎么又回来了，你的号挂了吗？”医生问道。赖奇指指脖子上的号子说：“在这啊”把医生笑得前仰后翻。医生看了看赖奇的伤势并无大碍，就给他开了点药和打一针破伤风针，并告诉他到哪里打针。赖奇拿着针剂找到了打针的护士，护士领着他到内室说：把裤子脱了。赖奇纳闷呀，怎么好意思在女同志面前脱裤子呢？正当他犹犹豫豫的时候，护士很不耐烦地说道：“叫你把裤子脱了，没听见啊？”赖奇很无奈地将裤子退至脚脖子，护士弄好针头回头看见赖奇那模样，对着他骂道：“畜生！”赖奇心想：“咦！打针还要问我出身？”“贫农。”“善哉！你还会贫嘴啊？”护士小姐怒目而视道。“上代也是贫农，我三代贫农啊！”赖奇在护士怒目中有点心惊胆战了。护士拿着针头狠狠地往赖奇臀部扎下，痛得他直叫唤：“哇！轧鞋帮啊！疼死我了！幸亏我是三代贫农哇，要是地、富、反、坏、右那还得了啊！”赖奇不等针眼闭合，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