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访白云江

尤六六

白云

支书

记沟

施学贵

村部

张青

文书

我们

老汉

村上

为百姓生活直言敢言，为国家建设献计献策，这才是一个基层党员干部和人民代表的良心所在。

﹎﹎人民的代表白云江感言

一访白云江

到了皖记沟，才知道白云江这个人不怎么好找。问人，人们都说，白支书呀，一天到晚忙得很。

怎么才可以找到他呢？我问一个姓杨的老汉。老汉正在拌羊料，半袋子麸皮半袋子玉米穇子再加上几铁锹油胡坨，然后又撮了一碗盐，就拌了起来。

谁知道，这会儿反正不在家，肯定也不在村上。老汉认真地拌着草料，头也不抬地说。

看来你也是个喂羊的老把式啦，看这草料搭配得多好。我对老汉夸赞地说。

老汉这才抬起来头，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说：这还得念白支书的好，他领上我们出去学习，还请来专家现场指导，我们才有了这些技术。如果还是老过去的养法，草场啃光了，羊也养不起来。

看来你们的白支书也是不简单哪。

当然不简单，简单了就不会带着我们这些庄户人扑腾着过好日子啦。你们，找他有事？老汉一边把草料分开了装好，一边问。

我们说明了来意，杨老汉摇摇头，说：今天怕是不好找，都这个时间了，支书肯定不在，他是我们皖记沟最忙的一个人。不过你们到村上去问问，说不定能碰见呢。

我问村部在哪。老汉把我们领到大门口，顺一条水泥路往西指着说，随着这条路走，就三四里地，不远。

我们谢过老汉，就顺着这条路往西走。果然，刚刚进入一个叫南王记圈的庄子，村部那具有标志性的箭塔般建筑上的红五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进了村部，只有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敲打着键盘正忙忙碌碌地写着甚么东西。

年轻人很是精干，看见我们来了，问我们有什么事，还挨着给倒了一杯水。年轻人自我介绍说他姓李，是村里的文书。

我问，你们白支书呢？

白支书啊……小文书机灵地看看我说，支书不在呀，到城里去了。

啊啊……我有些失望，问：你们支书一直不多来村部？

哪能呢，只要没有事，支书就在村上。我们支书一天到晚就数他最忙啦，一直在各村组跑，自然待在村上的时间就比较少啦。年轻人说。

今天回来不？我们找他想了解一些情况。我还抱着一丝希望，问。

今天上午还在，处理了两户羊进草原的事情。刚处理完，就接了一个电话，说镇上人大开会，就走了。年轻人笑着答道。

哦，快回来了吧。

谁知道呢，听说开完会还要去滩羊协会办事。

我站起来，说，那就明天吧，今天看来等不回来了。

刚准备上车，小伙子追了出来，递过来一张纸条，说：这是我们支书的电话，你可以打电话联系，这样方便些。

在车上一打电话，通了。白云江听了我们的来意，连声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说他在城里正忙，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明天吧，明天我在村上等你们。白云江在电话里抱歉地说。

二访白云江

第二天，原本打算早早走，一位同行者临时有点事，稍等了一下，到皖记沟村部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下车一问文书，文书说，支书早晨来过，等了一会。不想，一个村小组长打来电话，说他们村子里有两户人家，因为宅基地闹起了纠纷。这两家人都不是省事的主，双方已经纠集了十几二十个人，眼看要打起来了。这个村小组长已经管不了啦，就看村上领导有啥办法。支书一听这个情况，开上皮卡车匆匆忙忙就走了。

不过，白云江走的时候给文书安顿下话，说如果我们去了，就先等一等。

我们坐在村部暖烘烘的屋子里，跟几个来办事的群众拉闲嗑。既然见不上白云江这个人，先从侧面了解了解也好。

一个住在杨记寨子庄子的中年人听说我们在等白云江。摇着脑袋说，怕是不好等，不过追也不好追，只要下去，白支书就有办不完的事情。不管西家的油瓶子倒了，还是东家的锅破了，他都得出面。

我坐在那里，疑惑地想，今天是不是又见不上人了，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

年轻的文书看出了我的心思，就也坐在一边讲起白云江的故事。

文书说他们白支书在村上已经干了将近二十五年了，当过文书，当过村主任，现如今又当了支书。2016年，还被村里的群众推选为盐池县第十七届人大代表。自从当了代表，正巧又赶上精准扶贫，支书就更忙了。带领村里其他干部进村串户，调查研究，成天忙的脚底板子不沾地。

皖记沟庄子上有一户人家，主人叫施学贵，日子一直过不起来。这个人平时心宽，喜欢耍个小赌，喝个烧酒，心思一点也不往家里的光阴上想。白云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心里盘算怎么才能让这个施学贵改了那些坏毛病，好好地过日子呢？

白云江专门到了施学贵家，找他谈心。可是施学贵说他忙，顾不上听领导的指示，一个牌场场还等着他呢。

白云江有些窝火，他拦住正往外走的施学贵，把他按到炕沿上，说：你就听我说几句，几句好吧。这该误不了你的牌场子吧。

施学贵脖子一梗，坐在那里不言传。

当个爹，你觉得愧不愧？当个男人你觉得愧不愧？白云江开门见山。

一句话把施学贵问了个大张嘴，坐在那里翻着眼睛看房梁。

噢，你看你这房子好的了不得？四面都透风是不是？

施学贵低下了头，不说话。

老施啊，你两个女儿是出嫁了，人家的光景不要你管。可是你三女儿该上了大学了吧，问你要上一年上万块的学费了吧。以后出来还要找工作，找对象，难道连这个你也不管？找上个吃公家饭的女婿，来参观你这个烂摊场，你丢人不算，女儿丢不丢人？白云江见说话起了作用，就趁热打铁。

施学贵抬起脑袋望着支书，眼睛湿了。半晌，说了一句：我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没有钱哪，我有啥办法。

白云江就坐下来，跟施学贵谋划起过日子的办法。最后，还是白云江从帮扶部门盐池县农牧局协调争取了一万元资金，帮着施学贵建了一处四十多平米的砖瓦房，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又帮助他在银行贷款，养起了滩羊，在今年施学贵已经实现了脱贫，实实在在地过上了好日子。

还有南王记圈的张青，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是个“万能人”，干什么都有一套。又是木工又是瓦匠，还做买卖。平时喜欢搞个小发明，甚么播种机、收割机、除草机都弄过，就是没有成功。那些年羊绒值钱，他就贩羊绒，好歹还挣了些钱。他是南王记圈第一个买摩托的人家，成天骑着摩托东跑西颠，生意买卖忙得不亦乐乎。

谁知道好景不长，一百多二百块钱收的羊绒，一夜之间价格变成了几十块，一下子就把张青赔了个底朝天，在外面还拉下了不少饥荒。也是祸不单行，当时这个张青在定边柠条梁收羊绒，一听价格塌得厉害，骑着摩托往回就走。一着急，在半路上出了车祸，摔坏了一条腿。

身体稍微恢复了以后，张青一看羊绒生意不好做，就听电视上说的办了个塑料颗粒厂，不想又被人骗了好几千。唉，屋漏偏遇连阴雨呀，这一榔头，算是彻底把张青这个万能人给打趴下了。

家里养的鸡猪羊被追账的人拉了个精光，秋天粮食上场还没打下来，提着袋子装粮食顶账的人，已经站了一排排。

粮食被人装完了，张青灰熏熏地蹲在场上，看着还有些秕谷薄糠的摊场发呆，这个精明了半辈子的买卖人，这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婆姨坐在草秸秆上哭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哎嗬噢噢呀，往后这可吃啥喝啥呀，家里还有三个墙头高的儿子等着呢，哎嗬噢噢……

两个儿子出去打工了，很少回来。小儿子是个智障人，就一直呆在家里。大儿子结了婚又离了，送回个眼睛有残疾的孙子。张青老两口就带着残疾儿子和残疾孙子，过着不叫日子的日子。

白云江经过调查，知道了张青的日子过得艰难，就把张青吸收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由村支部出面担保，在村里扶贫互助社贷上款，搞起了黑毛猪养殖。现在生意很好，年平均人收入超过万元，早已脱贫致富啦。

到底没有把白云江等回来，文书要打电话，我说算了吧，忙就不要去打扰了。

三访白云江

早晨起来，本身就没有打算去皖记沟。想白云江可能还在忙他的工作，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其实农村的基层工作最不好搞，这需要直接去和农民面对面打交道。除了真正的大事要你去管理、协调，就是东家的鸡刨了西家的葫芦，李家的光棍翻了张家寡妇的墙头这些琐碎小事找到你，也得你管。农民素质的参差不齐，有时候让干部们感到脑子疼。

还是不去了吧。我决定。

可是那个姓李的年轻文书打来了电话，说今天他们的白支书在，问我们去不。我连忙说去呀，马上就到。

跑了几天连个真人也没有见过，为什么不去？

到了村部，一进大门就看见一个浓眉大眼敦敦实实的汉子在院子里等着。看见我们来了就迎了上来，伸出了手。

你好，我就是白云江。声音低沉有力，有着一种磁性感。

你好呀，白支书。古代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今天我们是三顾皖记沟啊。握着手，我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一天事情多，瞎忙。白云江边笑便把我们让进了他的办公室。

因为害怕他忙，我们的谈话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白云江说，农村的工作就是这样，大事没有几件，可是小事你也得跑，也得及时处理，不然的话小事就变成大事了。

没办法。他笑着说。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村干部，对皖记沟这一片他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巴掌，谁家的锅大碗小，前事后情都了解的透透彻彻。有时候由不住自己要跑下去看，看谁家羊只过冬的草料预备的咋样，谁家地里的玉米收的咋样，啥事不跑去看看就是不放心。

我是个支书，又是一个县人大代表，要是光为自己过好光景忙活，我能对的起党的信任和人民交付的责任吗？真要是这样，我觉得我连自己的良心也对不住。白云江看看我，又看着窗外的景色说。他的脸色很凝重。

他的脸色很凝重。是一个种植在良心上的责任，使他不得不变得沉稳而深刻。

白云江说，他从当了代表那天起，就把整个皖记沟的事当成了自己家的事。两年来，他向县人大提出了八条提案建议，都包括了国计民生的内容。其中有关于羊肉市场管理的、通信网络升级的、农村环境整治的、农田基础建设的、自来水管道进村入户改造的、自然村干部待遇的，农村道路交通的。这些建议从制度上保证了它的合理合法性，被县政府采纳以后，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我边和他说话边打量着村部墙上挂着的奖状，2014年到2016年，皖记沟村支部连续三年获得了盐池县委评出的先进村支部称号。2016年被盐池县委组织部评为优秀村支部并获得最高奖励。

2016年，白云江个人获得吴忠市年度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

这些奖励，是党和政府对白云江和他领导的干部团队工作成绩的充分肯定。白云江，这个农村汉子，他没有辜负人民代表这个崇高的荣誉，他把所有的奉献，都给了这一片深情而炽热的土地。

白云江的电话又急促地响起来，他，该忙了。

2017年12月9日 清荷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