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岁月（3）

洪歌

　　知青初到农村锻炼除了对所处环境人文、地理的适应外，最大的挑战莫过于来自每日辛劳的体力劳动。茶场知青点的劳作虽不及插队落户那么辛苦，但对初来乍到都没经过农村锻炼的知青来说，体力劳动带来的身心压力是非常大的。茶场最日常的劳作方式是挖茶土、锄草、开荒整地、施肥、送茶，还有男女有别的女知青摘茶，男知青做茶，外加支撑基本生活的诸如挑煤、打米等重体力活。相对来说，挖土、锄草、整地体现农活锄头技术把式，没经过锤炼其一招一式是见不得人的。谁说农活没有技术只有体力啊，那是没亲身经过农村生活体验的市侩言行。我的10分底分首先来源于个人的身体素质和个儿，其次是体验农活时间不长达到具备把式范儿的能力，用现在时髦话说，那是通过考核的。印象中，下乡很短时间内，我和另一名知青通过了场长的亲自考核被评为10分底分，其他几名男知青定为8分、9分不等。摘茶、做茶那是技术活儿，对于我们知青来说，只要用心，掌握的难度不大。挑煤、挑米、挑肥料，那是重体力活，没经过长时间和连续的锻炼难达到“重”任要求。下乡期间，我开始只能挑80斤左右，还感到吃力，逐渐到150斤左右担子不费劲，再到能挑200斤以上担子，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也是要通过重担不断磨练的。

农村体力活累是绝对的，有多累那是相对的。那时，感觉最累的活是挑担，不管重和轻的担子都很累，既要体现瞬间承受的重压，又要遭受长时间的蹂躏。所以，一到要下山打米、挑煤，知青中没有一个主动报名愿意去的。场长只能下令：都给我下山，一个也不能偷懒！想起来也奇怪，那时候茶场为什么没有板车呢？有了板车人要少受多少苦啊！我们上山下乡的苦，都体现在了上山下山的累上了。挖茶土、锄草、整地虽然没有像挑担那么累，实在累了，也可以撑一下锄头棍歇歇。但望不到边的茶土，日见茂盛的野草，凸凹不平的荒山，还有整日的阳光毒晒……身心的疲惫也难以忘怀。

在茶场时，我们开心的是春天，因为我们在炒茶、揉茶、烘茶，一招一式体现技术，享受茶香的味；难熬的是夏秋，那是在广袤的茶园无情、无尽地挖啊，挖啊，充当阳光的影子和牺牲品；最舒服的是冬天，我们围坐在大厅享受着香苍子噼啪篝火的清香和温暖，还可以美美品尝自己精制的香茶。

难忘农村的体力劳动，最难忘的是我们自己做砖、烧砖、做小工，到亲自建房的连续痛苦经历。那是我下放两年人生最艰苦的历练和创造，有了这段磨练，我不妄有上山下乡知青的名份，也脱胎换骨成为了社会主义农村的一名新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