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976年征兵时间比往年来的晚一些。121师3000多名新战友大多是在3月初到达部队的,那时我们师驻防广西贵县(今贵港市)。</h1> <h1>我们山东莱阳的战友由黄海峰等接兵干部率领,于3月5日晚在贵县火车站下车后徒步5公里到达营区,睡在师通信营稻草铺的大通铺上。师直警卫连是师首长的宠儿,每批新兵都由警卫连先挑选。第二天,军务科马继业参谋把我和8名同乡战友(高鹏、初秀成、盖庆堂、宫文连、苗建良、姜士信、姜友健、宋书芹)选到了警卫连,不久高炮营的盖玉科也调来我连。</h1> <h1>警卫连主要担负师首长机关安全警戒和公差勤务,全连7个战斗班、1个公务班、1个警卫班,再加上连部、后勤炊事班全连共一百余人。</h1> <h1>到连队后从教育中知道,步兵第121师是我军序列里一支战功卓著的英雄部队,解放战争中从东北打到两广,为人民解放立下了赫赫战功。<font color="#ed2308"></font></h1> <h1>1946年10月,东野4纵(41军前身)胡奇才、韩先楚将军指挥以10师(121师前身)为主力的3个多师全歼蒋军“千里驹”25师,首创我军歼敌一个整师的范例,几乎就是一年后华野“孟良崮战役”的缩小版。毛主席看了此战总结报告后给林彪、肖华等发电表扬说,<font color="#ed2308">你们此次作战经验很好。</font></h1> <h1>首任师长杜光华是个老红军,敢打大仗硬仗恶仗。1947年2月在“四保临江”作战中英勇牺牲,年仅32岁。</h1> <h1>杜师长是东北战场上我军牺牲的第一位高级指挥员,牺牲时儿子尚未出生。2006年121师政治部副主任吴小飞等人到长沙看望了杜光华夫人和儿子。</h1> <h1>警卫连是师首长机关身边的战斗连队,训练要求比较严比较高。为了训好我们这批新兵,连队专门成立新兵排,由副连长李庆海主抓,抽调黄海峰、池炳壮、祁江南等得力干部骨干负责训练。</h1> <h1>李庆海和副指导员黄创忠及王泽斌(河南)、张天富(湖南)、牟广华(湖南)、邓见兴(广东)、王志春(湖北)共7名同志于1979年2月18日晚在越南战场为掩护师首长机关壮烈牺牲。李被授予全国“战斗英雄”称号,2004年121师为李庆海同志塑了一尊雕像,烈士亲属和众多战友前来参加了安放仪式,李大嫂反复抚摸着塑像说:像,挺像的。</h1> <h1>那时我们每天训练不少于8小时,要求队列、投弹、射击、刺杀、战术五大课目必须训全训实训精。早、午、晚还要练“三五枪三五弹”。</h1> <h1>黄海峰排长,广西钟山人,很精干,射击、刺杀等技术相当过硬,经常给我们做示范。</h1> <h1>训练中有的课目动作,如刺杀、队列、投弹要练N遍,有的动作要保持几分钟一二十分钟不动,大家虽多是劳动人民出身,仍感腰酸腿疼,连蹲厕所都难受。</h1> <h1>但再苦再累也要坚持。大家互相关心,互相学习,气氛很融洽。大家利用各种机会合影,有到照相馆照的,有请摄影干事到野外照的,有同班照的,有同乡照的,有同年兵照的,也有新老兵混着照的,还有见谁就拉着谁一起照的。</h1> <h1><br></h1> <h1>我还写信给高中同学、在老家农村的盖恒钦,互相鼓励。道路是自己选择的,就必须坚持、坚持、再坚持。</h1> <h1>师首长机关对我连建设很关心,经常给予一些特别的关心。李培江副师长是“战斗英雄”,1946年4月长岭山战斗中,从敌堡中勇夺机枪,为战斗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这个故事全师官兵都熟悉。</h1> <h1>李副师长家离连队不远,时不时来连队指导训练,有时还亲自给我们做示范。</h1> <h1>5月份,我们分到各班排,我分到一班,全班9人。班长是陈钟河,广东人,副班长是张建设,河南人。还有老兵于柏山、王忠尊、黄忠堂、新兵温国辉、叶瑞强、宋书芹、我。一班是训练先行班,全班很团结,各项任务也常常走在前列。</h1> <h1>那时伙食标准是每人每天5毛钱,每班一个搪瓷盆或铝盆,没有碟子,二到三个菜放在盆里,几点油花加葱花、蛋花就是所谓的"三花汤"。各班种菜最多的是空心菜,战友们戏称“无缝钢管”,老兵常敲着碗盆说:吃不完的“无缝钢管”啊。</h1> <h1>同乡高鹏同志分到五班,班长贺中年,1973年入伍,是个好人,好班长,后来成为好干部,被李副师长招为女婿,再后来成长为一名正团职领导干部。 </h1> <h1>贺中年班长对高鹏很器重很关心,手把手把他培养成了一名优秀轻机枪手。高鹏也很刻苦,很勤奋,工作很扎实,为人也好,不到23岁就当了连长,当时是76年兵中进步最快的。1988年转业后在地方税务部门干的也挺好,惜天不假年,I997年刚40岁就去世了,战友们无不为之悲痛和惋息。</h1> <h1>连队注重思想政治教育,指导员白宗纲是“老三届”高中生,理论水平高,表达能力强,讲马列、讲哲学娴熟的很,他脑子好使,对全连人员情况很熟,连队点名他从来不用花名册。</h1> <h1>3月中旬,师里“评《水浒》小分队”专门到我们连演讲,8名演讲成员每人讲了一个故事:《晁盖下山》、《尊重是假夺权是真》、《宋江竖旗》、《从竖旗说起》、《拉卢俊义上山》、《菊花会上的斗争》、《投降不得人心》、《投降复辟的恶果》,讲的人台上很卖力,绘声绘色,我们在台下听的很费劲,云里雾里。</h1> <h1>“四.五天安门事件”后,部队开展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连队组织出板报、墙报、饭堂小广播、讨论会等煞是热闹。雷承梧参军前当过民办老师,是个文化人,常常为战友答疑解惑,进行学习辅导,下面两幅照片分别还上了当年的《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和军区《战士报》。</h1> <h1>4月中旬,师机关、直属队在大礼堂召开“批判右倾翻案风”大会,李作章副政委首先进行理论辅导。</h1> <h1>李副政委是个“老八路”,山东海阳人,抗战时期在胶东打过仗,他对我们说,那时胶东有个大汉奸投降派赵保原,是国民党暂编十二师师长,这个师的兵中流传一个“段子”,说:“家有千顷住高楼,不如当兵在外头。不种麦子吃白面,不种芝麻喝香油。南京反了南京去,北京反了北京有。南京北京都不反,黄河两岸渡春秋。”所以国民党兵是不能打仗的。</h1> <h1>李副政委辅导后,干部、战士、职工家属代表轮流发言,我作为新兵代表也上台发了言,虽然紧张却也算顺利,干部和战友们都说讲的挺好。</h1><h1><br></h1> <h1>我的发言稿事前经过了认真的准备,我用了几个晚上起草,先送白宗纲指导员审查,尔后到直工科孟宪平科长办公室听取指示。孟科长是五十年代中期的军校中专生,据他说,他出生于平壤,长到十几岁才回国,会讲朝语。在他的办公室,他一字一句听我念稿子,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h1> <h1>孟科长工作认真,在家里则是个超级“模范丈夫”,关于他“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的戏说在军营广为流传。2014年1月孟科长78岁时在柳州病逝。</h1> <h1>9月1日全师开始徒步野营拉练,在桂南地区进行“走、打、吃、住、藏”演练,计划10月底结束,全程477公里。</h1> <h1>初来南国,走出营区,我们对什么都感到很好奇。在石龙公社驻训时遇到赶圩,我和战友宫文连买了两个象葫芦一样的黄色果子,张口就咬,苦涩的不行,公社一位干部笑着说,这是柚子,要剥了皮才能吃。我们一试,味道鲜美,很不错。</h1> <h1>9月10日进至来宾县(今地级来宾市)三五公社时,上级要求部队停止行军,收听重要广播。晴天一声霹雳,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了,一时间大江南北处处闻悲哭,空气里似乎都飘散着哀乐声。<br> 我们住在国营“八一锰矿”,矿上有一台小黑白电视机,我们许多人是第一次看到电视。追悼会不久就听说北京有四个很大的官儿被抓了,部队提前结束拉练返回了营区。</h1><h3><br></h3> <h1>政治部门动作很快,一返回营区,我就看见师服务社一侧的宣传墙上已经张贴了粉碎“四人帮”标语漫画。</h1> <h1>11月有传闻说,我师要调往桂林,大家都挺兴奋的,桂林可是大城市啊,但对贵县也不免有些留恋。1969年121师从广东调至贵县,这里属于亚热带,蚂蟥多、小咬狂、蚊子大、老鼠肥,那时驻地生产力、生活水平低下,一些群众包括妇女常常到营区掏粪便、收剩饭剩菜、砍树枝、放牛等,官兵们调侃贵县有“十八怪”,但驻地百姓很朴实,对部队挺好的,军民关系很密切。</h1> <h1>4月28日连队曾到营区西侧助民劳动,和群众一起有说有笑,干的很愉快,我第一次学会了插秧,一天下来,虽疲乏却也有些兴奋。</h1> <h1>那时我已调到警卫班9班,班长是马文岱,山东肥城人,副班长是陈维登,广东广宁人。9班人员手中武器是五四式手枪,工作上离师首长最近,成长进步机率要高一些,历来为全连人员尤其是新兵所向往所羡慕。我们全班抓紧到大礼堂留了影(孙海林已于几年前去世)。</h1> <h1>2010年,这座大礼堂要拆除,我因公到此,抓紧留了个影,一脸的严肃。师大礼堂是官兵的文化活动中心,看演出、看电影,开大会、听报告一般都在这里,警卫连是公差勤务分队,礼堂卫生打扫通常由我连负责,我参加过很多次。人是情感动物,美好年华记忆之处,行将消失,能不有所思?有所念?</h1> <h1>1976年底,我们师正式调驻桂林奇峰镇。</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