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又失落的记忆

秋枫

<h3>盛夏时节,兄弟姐妹们组成家庭旅游团,自驾东北远行,走过呼伦贝尔辽阔的大草原,穿越大兴安岭无边的森林,去中国最北端漠河北极村找北,逛东三省最大城市哈尔滨游太阳岛,上长白山看天池钻地下森林,其中还有一程要事,当是故地重游,在这片土地上找段回忆,找我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吉林省吉林市蛟河新站。<br></h3> <h3>长途行驶倍觉疲惫,心情也随阴雨天气时感不爽,当高速公路上看到新站、蛟河字样的指示牌时,精神为之一振,离开五十二年,在我童年里片段性的模糊记忆,是及其美好念念不忘的地方。而今这里会变成怎样,我们居住的部队大院还存在吗?还能找到曾经的印记吗?心情难掩激动,充满好奇和想像。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新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域和地方呢?搜百度:新站镇1952年被国家首批建制镇,地处长白山余脉,四面环山,三面临水,面积605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86%,城镇人口2万多人。<br></h3> <h3>踏上这片土地,被唤醒了许多沉睡的记忆,争相般地跳出脑海。我离开这里时未满八岁,大哥上高中了,姐姐十一岁,弟妹还是幼年。一路上和姐姐热议着彼此的记忆,可惜和大哥他们不在一个车上,用这漫漫的路程去聊那长长的岁月。已到落日时分,浓浓的云层里露出一道金黄,好像心中的那一抹暖。</h3> <h3>在蛟河出高速,定位新站折回行驶。</h3> <h3>路两边的农田里,生长着不同的农作物,郁郁葱葱,错落有致一派田园风光。渐渐,看到了房子和街道,它是我们要找的新站?眼前的模样不想它是,曾想像过这里依旧古朴,也曾想像过这里已变繁华,可眼前的景象都不是,直到看见新站镇人民政府大楼和挂牌,才不得确认这里就是我们要回来的地方。</h3> <h3>车停在政府楼对面的马路边,路边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心有雕塑,周围是楼房,还有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h3> <h3>见一稍上年龄的男人闲坐在健身器材上,逐向他打听这里的情况,他得知我们几十年后从大老远处回来看这里,面部表情显出惊讶不解,像是说值得吗。他人热情,问他什么都会详细的回答我们,从他口中得知我们读过的学校就在广场的里端,部队早已撤走了,部队大院没了,房子也没了,只有大门还在,是一块闭置的空地。</h3> <h3>广场上的孩子们玩的欢实,这群孩子中看似有七八岁的,感叹自己当年跟他们差不多大离开,再来时已过甲子。以孩子们为背景和姐姐都留了影,从他们身上寻找自己童年的影子。</h3> <h3>拽来老公合个影,感谢他一路不辞辛苦长途驾驶,带我们来到这是,了却心愿。</h3> <h3>街道上的记忆只有学校,被雪覆盖的马路,趟着没过膝盖的雪去上学,还有妈妈领着我们街上去串门,被我们称为蒋大娘母亲的朋友家,及和蔼可亲的蒋大娘,还有她们家里好吃的东西,是这条街上的全部记忆。此时的街道,马路宽敞平坦,有新盖的楼房,有低矮的平房,新旧相间交替,有各种营业厅,还有各类商铺,景色人物中透着纯朴的乡镇气息。</h3> <h3>部队的旧址在街的尽头,面积很大,所谓的大门只剩下两跟水泥柱子而已,直通大门里是一条土路,两边堆积着垃圾。<br></h3> <h3>这张照片网上看到的,做一对比。</h3> <h3>路的左边是营房区,现在只有几根电线杆立在其中。</h3> <h3>右边是家属区,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杂草丛生,空空荡荡,是废墟又似草甸,有几只牛在吃草,这牛站着的地方,就是我们曾经家的地方。天暗沉,地荒凉,人失望,此时此景,顿叫记忆散落一地,桃源荒没草丛,感受五味杂陈。</h3> <h3>路上景点我都没怎么拍照,此刻天空暗黑没有光线,也没有好看的背景,我主动的邀哥唤姐弟照合影,自己单独在门柱前也留了影,不管它现在怎样难看,当初是过我们的家,我们出入的地方。</h3> <h3>我的大多记忆都在居住的部队大院里,有整齐的营房,宽阔的操场,干净的院落里树木葱郁,花草遍处,还有整日里站的笔直给人安全感的哨兵;家有落地大窗户,从开着的小窗口可出入,去菜地里摘姑娘果吃;冬天在铲出的雪道中通行,在门前码放的柴火垛边玩耍;部队俱乐部里常放映电影,有公用澡堂子可洗澡,逢年过节有看踩高跷大秧歌。 铁丝网隔着的界外,是朝鲜族人的稻田,他们穿着朝鲜服在稻田间劳作,用头顶东西,用棒槌在水边敲打着洗衣服,穿着像船形状的胶鞋行走,(我们叫朝鲜鞋,也穿过),他们叽里咕噜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那时不懂忧患,不生欲望,不晓闲愁,不担心吃喝温饱,不曾被人欺负过,这里是我童年的世外桃源。</h3> <h3>见我们是陌生的面孔,镇子上的人们主动靠近搭讪,得知我们来意后,不停地介绍这里的情况,淳朴热情地让我们感觉见到家人似的。从她们话里得知,也常有部队上的人来回探,拿着照相机录像机兴奋不已的拍呀录阿,我们只是部队院里的子弟,还记念着这里,在这当过兵的人就不用说了。说给她们听我们的想法,她们不停地“嗯呐、嗯呐”认可着,且说什么都会嗯呐嗯呐应和着,是纯正的大碴子味阿。</h3> <h3>在大哥的询问中被当地人领着,又来到和部队一条马路之隔的斜对面,同样被废弃的火车站,这个小镇上还有过出名的长白山酒厂,有过出名的医院,可想而知当初繁华过。</h3> <h3>1966年,父亲从这个部队转业,分配到宁夏,年初,被一辆马车拉着走出部队大院,进入这个车站,举家踏上去往西北路途的列车。从黑土地到黄沙漠,漫天飞雪变成了漫天飞沙,几十年过去,早把他乡当故乡,将自己称西北人。而今父母已经过世,妹妹因病早逝,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带着自己的爱人回来这里,如同梦游一般。天说黑就黑,一切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模糊了五十二年的记忆,又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匆匆不舍离去,是圆了一个梦,又像是破碎了一个梦。</h3> <h3>由于时间有限,没有打听到大院里的部队撤去哪里了,番号什么部队,那个门柱上可看到“二八一”三个数字,上面被牌子挡住了,听说这块闭置的场地就要重建开工了,还是部队所在地。回来后网上查,从一个这里走出去的铁路子弟的博文中看到,部队的番号是81281,按番号再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68军203师608团,我们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打击侵略者》和《奇袭白虎团》,都是以这个军在抗美援朝战役突出事迹为原型改编的,这个军1985大裁军时被裁掉,608团后于赤峰守备区合并迁赤峰市,也在1985大裁军随赤峰守备区一同被裁掉。</h3> <h3>以往,总是笼统地对别人说从东北来,在东北住过什么的,具体什么地方说不清楚。从哈尔滨往这里时,我说错地方,害得老公定错了位,枉走了许多路,要不然还会早点到达新站,多呆一会儿多看几眼这里。这趟回来,终于搞清楚了所在地,所住地的来龙去脉,清楚了童年这里模糊的记忆,乃不枉此行也。然此行也,也生忧虑,童年里这份美好的记忆,会不会被现实取代?不再保留心底。</h3> <h3>最后,晒一张老照片,也是唯一一张在新站留下的照片,左边是我,右边是姐姐妹妹,母亲怀里站着的是弟弟。</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