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 我1983年5月由教师岗位改行到行政单位,任和平公社团委书记,谁想一个月后经历了一次特大汛情。</h3><h3> 6月下旬开始,青弋江流域地区普降大到暴雨,青弋江干支河流水位迅速上涨,27日傍晚,接到上面通知,说陈村水库开闸泄洪,河水将超过历史最高水位。28日,第一次洪峰到达,和平公社全体干群立即投入到艰苦的抗洪抢险斗争。</h3><h3> 这次暴发的特大洪水,超过了1954年,这对当地政府和群众来说不啻是一次名副其实的突然袭击。为什么这样说呢:一九五四年大水过后,长江流域包括青弋江流域几十年里都没有大的水情,特别是青弋江上游陈村水库的建成,大家以为今后青弋江不会再有大的洪水了,水患意识淡化了,兴修水利的力度下降了,圩堤上建房栽树种庄稼的也越来越多了。现在来了这么大的洪水,对干部群众来讲都是始料不及的。第一次洪峰过后,和平公社的和平圩及三合圩蔡家圩漫破,这些圩的洪水都超过了圩堤高度,可谓回天无力。</h3><h3> 7月1日,我从三合圩移到大兴圩。大兴圩是和平公社最大的圩口,1万多亩耕地,也是仅存的没破的圩,公社把所有干部调到了大兴圩防汛。我被分到宝兴段,这是大兴圩的上水段,公社是重兵把守,安排有丰富防汛经验的领导和老干部负责这一段。大兴圩虽抗住了第一次洪峰的袭击,却也是千疮百孔,这里圩堤到处都是险情。宝兴段有几处险情不是因为处置及时得当,可能也早已溃破。</h3><h3> 由于皖南山区又连降大到暴雨,陈村水库开闸泄洪,第二次洪峰袭来,大兴圩全面超历史最高水位。7月5日上午,宝兴段章湾村口出现圩堤外崩,情况十分紧急,公社组织100多民工抢险,削坡退筑,另筑起了一段圩堤,保住了村庄。差不多同时宝兴段其他几处地方也出现了险情,都得到及时处置。傍晚时分,我接到大队干部报告,说六甲胡村出现险情,要求去一名公社干部,当时我和另一名公社干部在离六甲胡1公里的凤家墩村一处漏洞处置现场,我说我去看看,就和大队干部赶了过去。到了现场,已经有村民在抢险了。出险的地方位于六甲胡村南边,在青弋江与其支流小河交汇处约500米的地方。在一户村民家里通了漏洞,户主发现后隐瞒不报,因为一旦报告,就要处置,他家的房子就要拆掉。哪知漏洞越来越大,这才慌了急忙报告,已经错过了宝贵的抢险时机。这时天已黑了,面对这样的场面,我没经历过,怎么处置没有经验,好在我是初生牛犊,又是圩里长大,心里不慌。我看到现场指挥的六甲胡村的队长很得力,就叫他全权负责,说:你怎么处理就决定,我把民工管住,不让逃跑。队长是很得力的,组织了积极抢救,收集来的棉被、竹子床还有其它能用的东西都堵到漏洞里,不起作用,最后,我要求用村里的渡船来堵,因为我听大人讲过用渡船堵漏洞的故事。这时有两名村民上了渡船,把船往通漏洞的地方划,突然“哗”一声响,渡船最前面舱刚接近漏洞就被水流打翻,船舱打裂,两名村民也落入水中,被及时救起,漏洞水流已经无法控制了,这时抢险的民工开始四散逃开,人刚走开就决口了。当晚差不多时间大兴圩另有2处也发生决口,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六甲胡溃口约200米宽,有三户房子冲毁。溃口现场惨不忍睹,圩堤上男女老幼哀声一片,各种家具堆满圩堤,有的人开始搭建窝棚。我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圩堤上心情十分沉重。大队干部早“溜”走了,他们的家就在圩内,这么多天来也没顾上家,如今圩破了,房子淹了,他们也要回去安排家;还有破圩后,极有可能出现群众情绪失控的情况,干部可是首当其冲的,不过这种情况没有出现,群众是善良的。</h3><h3> 大兴圩的溃破,实属人力不可抗拒,一是洪水特大,超历史最高;二是圩堤经长时间浸泡,抵御不了洪水,大兴圩堤都是沙性土,一般在高水位下坚持不了一个星期,而这次洪水持续高水位达9天;三是晚上抢险困难大。</h3><h3> 灾情发生后,和平公社痛定思痛,积极组织救灾和堵口复堤工作。救灾工作非常出色,受灾群众年底都分到了不少救灾款,大家比较满意。堵口复堤因为抓得早抓得紧,成功抵御了当年比较大的秋汛,晚秋庄稼及时耕种,获得了丰收。</h3><h3> 圩区防汛抗洪是永恒的主题,而群众作出的牺牲却是最大的。</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