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又一个“六一”就这样过去了,人生啊,能有多少这样的节日呢:红旗、鼓乐、红领巾等,尤其后者,看着被绕脖且垂在胸前,平整、笔直、鲜艳,就不无羡慕、心潮澎湃! </h3><h3><br></h3><h3>二年级一个下午,阴雨,评选少先队员,轮到我了,班主任赵春霞老师冲我一个缺点说:“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嗯!嗯!~” 我两眼放光、兴奋异常,一百个、一千个赞同,哪还有犹疑的理儿,遑论反驳了!一面使劲儿点头应诺,一面努力故作矜持,于全班目光中。可惜听闻赵老师多少年前殁了,是吊死的。其坟前的草儿几度枯黄了吧,家属状况如何呢?我想。 </h3><h3><br></h3><h3>当被佩上红领巾,我顿觉身价倍增,世界焕然一新:阴雨不再郁闷,草木油绿、谨为我舞…… </h3><h3><br></h3><h3>接下购置旗子、鼓乐, 训练队形,应该是三年级的事儿了。时年虽小,虚荣渐增:都想处舞台中央被万人瞩目:村里村外家长长脸、甚觉光宗耀祖了一般。故大家明里不说,但在暗暗较劲儿。用自己阴暗心理揣测,那关口是否有家长给校方打点,亦未可知,~~应该不会的,我坚信:那时贫,风气正。但幸运者毕竟只是少数,有一位名叫段紫阳的同村男生被指定敲大鼓,还有小鼓、大旗及其护卫、中旗、小旗,我初敲小鼓,中换护旗,彼时几乎练就,但得服从,虽然五味杂陈、怅然若失。 </h3><h3><br></h3><h3>记得大旗最前,护旗两名,左右各一,我居右:也算显眼儿,但到底不足,或在分量罢!~~头顶儿前部偏右被刮须刀不慎稍净了一片儿,此刻,甚觉难堪,~~也就这样了!大鼓随后,接下是小鼓、左右前后分布匀称,是队列、旗子分列其里。 </h3><h3><br></h3><h3>记得大鼓打击节奏是: </h3><h3><br></h3><h3>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h3><h3><br></h3><h3>小鼓带子绕脖,一侧抵胸腹,右锤儿鼓点儿先随大鼓,间歇与左短碎交击。 </h3><h3><br></h3><h3>训练,校内几番,不记得了,只记得村上大抵一、二次,这样的直到“六一”。 </h3><h3><br></h3><h3>“六一”到了,检阅训练成果的日子就到了,稍松口气,便又投入新的紧张:究竟如何,过程抑或结果,尚未得知,~毕竟平生第一次。 </h3><h3><br></h3><h3>微曦里,路上行人渐多:正值麦口,开始动镰了。我们凑够人数,初,大张旗鼓;后,偃旗息鼓,便匆匆上路了。那时没大巴,都自行车儿。一位鲁姓且拐弯儿还有点儿亲戚的近邻带的我,行至任店沟,稍歇,趁便吃点儿自己捎带的干粮,记得我的是煮鸡蛋就水。 </h3><h3><br></h3><h3>近任店时,前头再稍歇,等凑齐,整队出发。其间,我随人附近一家厂里喝水,彼情彼景,那种突兀暗惊与淡淡忧伤至今莫忘:这儿,父亲生前工作的原因,儿时大约应该来过的。且于陆续后至的人流中,我发现了陈奇峰老师,但见其斜背大鼓,由他车载:快六十的人了!而今驾鹤二十几载了。 </h3><h3><br></h3><h3>接近会场,耳闻目睹的:是人海,是旗子,是腰鼓、各式的鼓,是横幅,是飘带,是哨子,是长短号,间以晴空鸟儿飞鸣、一划而过,枝叶随风摇荡、“飒飒”作响,机动车的鸣笛,小贩儿的吆喝,鸡狗的偶叫……车水马龙、熙来攘往,人声鼎沸、别有洞天!~我素未见过如此的盛况!~~竟如此的荣光!~~这样的人间奇迹足以宣扬、沉湎颇久!虽尚觉多少不足,但于此刻几乎统忘却了。 </h3><h3><br></h3><h3>午餐不言,但彼时的软枣儿(音~笔者注)和形态多样的黄色儿汽水儿,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h3><h3><br></h3><h3>树荫下,底部朝上半圈着的架子车儿上,黄里透黑、黑里泛黄、鹌鹑蛋儿大小的阿物满是的,一头儿稍尖,一头儿钝圆。小贩儿满脸诡异的笑素,一边招呼,左手持片梧桐叶儿,右手持筷儿,猫腰儿夹着,嘴里念念有词;递过一毛去,瞬间给你递包儿。迫不及待扒拉嘴里一颗,一咬,软的,个别稍硬了点儿,面、甜,稍酸,沁人心脾、通体麻酥,忍俊不禁、口感十足,那个惬意、那个舒心,纵览天下美食,何以堪比!一转眼儿一包儿在肚了,此刻不能不在回味同时,觊觎着下一包儿尽快到手、入肚呢!我单知好吃,至于产在哪儿、地上地下、长(zhang)期长短、系于棵(?)树(?)、种收打理,一概不知;即是近年,亦未尽知,仅系山里,需要人刨,净煮,如是而已。名字也不确知,单系音闻。多年不见,其色、其形,其味,其感,历历犹昨。 </h3><h3><br></h3><h3>下午接着检阅。我们已过,只是台下仰视。 忽觉有人后面拍肩:是当教师的父亲曾经的大弟,旁边系其女儿。于是随与其岳母家饭罢,便骑车回家了,我坐后座儿, 他女儿前面梁上。见爷奶姑叔近村劳作,放下我,径去。 </h3><h3><br></h3><h3>后来听说这个“六一”检阅,我们得到镜框裱裝的奖状一张,的确,我几次分明发现她赫然挂在校长办公室的壁上。 </h3><h3><br></h3><h3>“叔叔,麻烦您给我系下红领巾好吗?”耳旁童音骤起。回首定神,屈身蹲起,凝视着鲜艳逼眼的红领巾,我的久违的手竟几分微颤了…… </h3><h3><br></h3><h3>待小家伙礼毕、蹦跳而去,我忽然发现红色的一角儿随风儿飘起,闪向一旁…… </h3><h3><br></h3><h3>此刻,我的脑海,不禁翻腾起一首佚名诗作: </h3><h3><br></h3><h3>有人把您高高擎过头顶, </h3><h3>有人巴不得您布满蛆虫; </h3><h3>有人视您阴霾里的北斗, </h3><h3>有人如鲠在喉、视您肉中的刺痛; </h3><h3>有人伴您泰和晴丽、 浪漫氤氲, </h3><h3>有人伴您如坐针毡、电闪雷鸣; </h3><h3>有人视您战斗号角, </h3><h3>有人瑟瑟发抖、如闻丧钟。 </h3><h3>眼睛擦亮、明辨是非,寒暑易节、披荆斩棘,</h3><h3><br></h3><h3>让那些自诩的贤达恶毒诅咒、疯狂摧残、冷嘲热讽; </h3><h3>黄昏抑或黎明, </h3><h3>辛勤耕耘了,都是美景; </h3><h3>哪怕一丁点儿成就, </h3><h3>也会令刻骨仇恨、咆哮不停</h3><h3><br></h3><h3>历史的天空,不靠别的,就靠我们劳动, 百折不挠、不改初衷…… </h3><h3><br></h3><h3>(戊戌年六月七日于绿城寓所、翌晨定稿)</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