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我家的一个月

红尘秋水

　　我来到上海18年中，老妈来了上海四趟，这一次就是第四趟。这一趟在我家过了一个月零五天，这是她自己算出来的，我没有去核实。没有时间开车送老妈回老家去，老妈坐小车也晕车，所以这次决定坐动车回去。

对于买火车票，我一直犹犹豫豫的，直到昨天才在渣渣厉声的催促中给老妈买了5月13日的车票。

　　老妈在这的一个月里，我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带她出去逛逛。又因为八十岁的老妈不比从前了，腿脚明显不利索了，走起路来慢慢腾腾，看她走得使劲，可是光看到她迈步，却走不到路。跟她一起走，急性子的我急得冒汗。所以我就只能开车带她去附近海边转转，要走路的地方我怕我没有耐心陪着她走，况且每次还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我也怕青春期的孩子嫌弃外婆。

到这不几日后，老妈熟悉了新环境，她开始计划种菜。说干就干，我们买了工具，买了菜种，就这样后院成了小菜园。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认真参与种菜，就是为了让老妈觉得她在我这还有事干，不是一无是处。

渐渐的，老妈接手了洗碗的活，又接了洗衣服的活。一盆水，我看到老妈洗衣服总是先洗我的衣服，而我婆婆在这里的时候，洗衣服总是最后一个洗我的衣服，甚至有一次我亲眼看到她洗完抹布才洗我的上衣。看得我毛骨悚然，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让她洗我的衣服，来不及洗的时候我会把衣服藏得她找不到。

孩子奶奶在老家的时间多，爷爷一直是这里家里的管家，老妈和孩子爷爷姐弟相称，因为他俩本来就是同宗的十四代姐弟，渣渣算起来是我妈的娘家侄子。她和既是弟弟又是亲家的孩子爷爷和平相处，分工协作，这段时间，我一下子从忙得两脚不沾地的主妇变成了食指不沾阳春水的妈宝了！

　　每天下班一回家，我就会先找老妈，一个月来已经成了习惯。儿子晚上补课，我去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每次老妈都执意坐在车上陪我一起去。

我希望老妈能在这里呆得久一点，她总是说：＂还是回去吧，在这帮不了你的忙。还是回老家好，邻居们都熟，在这里语言不通，环境不熟，你上班去了，我一个太也不知道干什么。再说了，七十不留歇，八十不留餐，年纪这么大了，万一病在这里，你一个人怎么承受的起，还是回去吧，毕竟老家还有你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万一我有事，他们也可以互相照应。不是妈咪不管你，你舅舅要是也回老家去了，我看你一个人忙里忙外也不忍心走，哪怕陪陪你也好，可我就在这又没本事帮你接送孩子，还得要你照顾我，＂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混了半辈子，我连一个老妈也养不起，还得让她为我担心。是老妈当初看中渣渣，她没想到如今的渣渣如此顽劣不负责任，她一直觉得愧对我。母女相对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老妈已经起来把她睡的被褥拆洗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她把菜都浇好水，重新整理了一遍。一上午都在后院里忙，然后交代我怎么合理安排时间，不要睡太晚，开车千万不能打瞌睡，孩子最重要，再忙不要忘了接孩子。女孩怕被拐，男孩怕打架。渣渣忙，就不能指望他接孩子，不能拿孩子赌气⋯⋯

　　今天是母亲节，中午请老妈在万达的避风塘吃了午饭，没有说祝福，也没有康乃馨。在万达门口，有免费赠送的康乃馨，本想过去拿一枝，怎奈渣渣在那里不耐烦地吼着快点快点，不想多口舌，算了！

吃饭时，我的嗓子又彻底失声，没有言语，这个母亲节和老妈一起过，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老妈和孩子爷爷一起回的老家，我没让俩孩子去车站送外婆，他俩坚持送到门口，看着外婆上车。我送老妈到火车站，只是挥手告别，她再次叮嘱我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开车千万不能打瞌睡，工作一定要好好干。

看着她蹒跚地走进进站口，没有言语没有洒泪，一切尽在不言中，因为我的嗓子哑，老妈的耳朵聋，交流也变得困难。

　　回到家里，家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已经听习惯了的老妈的拖鞋声，老妈住的房间也收拾得空空的。儿子在写作业，我问他：＂外婆回去了，家里没有外婆了，你有什么感觉？＂儿子说：＂外婆给了我200块钱，不让我跟你说，她说让我买吃的。她叫我听你的话，因为你很忙，把你累死了，我们就没人管了。＂一直顽劣的儿子说着眼里晶莹起来，我转身出来，关上了他的门，提了水去浇菜。

菜长得很好，本来以为老妈会在这里照顾这些菜，直到它们长到能吃，可是现在这些菜的我来照顾了。看着这些菜，眼前又浮现出老妈弯腰边种菜边唠叨的情景。

父母在，不远游。

儿行千里，永念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