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母亲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双目失明,靠给人算命换来一点生计,母亲十三岁那年,全国到处闹饥荒,她因而失去了她所有的亲人,包括年幼的妹妹。失去了亲人的母亲茫然不知所措,跟着婶子和堂哥们生活了几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十九岁那年,母亲嫁给了父亲,开始了独立的家庭生活。</h3><h3> 母亲先后养育我们六个孩子(其中一个小弟幼年换病离世),没有爷爷奶奶的帮扶,也没有外公外婆的照顾,全靠一手拉扯大,在生产队上工的日子里,母亲只有把孩子们锁在家里,任凭孩子怎么哭喊,收工了才能回来,还要行草做饭,桨补洗刷。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昏暗的煤油灯下,母亲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给我们讲她和六零年的故事。</h3><h3> 上世纪八十年代,养猪算是农村家家户户的主要经济来源了。母亲每年都喂养两三只猪仔,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卖给屠户,换来两三百元的收入。为了增加家庭收入,在我十岁那年,父亲远赴西藏打工,留下母亲一个人在家务农,照料孩子,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母亲挑着猪粪,脚下一打滑,摔断了胳膊……</h3> <h3> 1988年那一年,母亲和父亲翻盖了六间砖瓦房,这在当时的村里可以算是很惹眼了。为了这盖这六间房子,母亲带着一大家子人节衣缩食,省吃俭用,一砖一瓦的积攒了很多年,每每卖猪的钱拿到手,总是急急忙忙拉着板车去集镇上买一车木料或者一车砖瓦,遇到阴雨天甚至要绕行几十公里才能拉回来。房子盖好了,母亲的表姐妹合伙买了一座“烟台”牌时钟前来祝贺,整整三十年过去了,时钟依然有条不紊地摆动着……</h3><h3> 房子盖好的第二年,便有人前来我家给大哥说亲,提前是要预支一笔不菲的彩礼钱,且小“嫂子”尚未长大成人,要等若干年,面对“新媳妇”的诱惑,父母亲毅然答应了下来,东凑西借的付了“彩礼钱”,一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借款人和借款金额。若干年过后,他们才知道当时决定的荒唐,大哥认识了现在的嫂子,一个通情达理、孝顺父母、勤劳善良的河南嫂子,“彩礼钱”也就泡汤了……</h3> <h3> 九十年代,我和弟弟都相继上了中学,为了给我们创造好一点的生活和学习环境,母亲和父亲在梁园给我们借住了房子,同时耕种几亩田,面对辛辛苦苦刚盖好没几年的砖瓦房,母亲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割舍,三十年过去了,房子几近倒塌,父母亲竟动用了仅有的积蓄进行了第二次翻盖。</h3><h3> 1995年那年,我参加高考并一举考入了大学,跳出了农门。那是母亲感到欣喜的一年。那一年高考前,母亲像定了闹钟一样,一边忙着天地里农活,一边照料我的生活,到了点,无论田地里再忙,总是急急匆匆的赶回家做饭。母亲的辛劳换回了我的一纸录取通知书,也改变了她以后多年的生活……</h3><h3> 大学毕业后,我在家待业了三个月,着实急坏了母亲。一个偶然的电视新闻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我来到了县城打工,学习了食用菌专业技术,第二年的年底,父母亲便在我的建议下便开始了食用菌种植,一直到如今,父母亲已年过七旬,依然冒着严寒酷暑,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