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的春天

鄒編輯

　　

小山村的春天

（散 文）

邹 海 夫

我的家乡在胶东半岛的昆俞山区，这是一个三面环山，民风淳朴，充满生机而平凡的小山村。

我们这个大山深处的小山村，春天来的时候，与别的地方特别不一样，是踮着脚尖来的。像蹑手蹑脚的恋人，总是在惊喜中突然到来。当人们还没缓过神来，已是＂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了。

记得小时候，春节过后不久，春天的脚步忽然在一天清晨，随着母亲那锅灶里袅袅升起的吹烟，氤氲蔓延开来。新鲜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清香，走上村头，忽然发现篱巴墙上的迎春花，在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中，吹起了小喇叭，小山村一下子就变的暖和而亮丽了。似有小小的温柔织一段缠缠绵绵的牵挂与诱惑。柳树抽出了细细的柳丝和淡黄色的嫩叶，小草带着泥土的芳香钻了出来，一丛丛，一簇簇，又嫩又绿的花儿也探出了小脑袋。昨日还寒风凛冽，一夜间，到处都焕发着勃勃生机，小山村的景色立即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了。

村前，一条弯弯的小河不知疲倦地＂叮咚、叮咚＂唱着歌谣，一群土鸭子轻快的在分享这溪水的温柔。这个时候，村里的姑娘媳妇们便把冬天里积下来的需要洗涮的东西全端到河边清洗。我们这些天真烂漫的小孩子，都脱掉了笨重的冬衣，换上了即轻便又鲜艳的春装，跟着家里的大人们，像小猴子似的跳着、跑着来到河边。姑娘、媳妇、婆婆、妈妈们在拉着家常，洗涮着衣物。忽然，姑娘们的欢笑声和棒槌声，惊动了上游的一群土鸭子，只见它们扑楞着翅膀＂嘎嘎＂的叫着，在水面上舞蹈着。给这春的乐曲增添了几个动听的音符。我们这些小孩子则在静听着小河的歌唱，捧起小河的春水洗把脸，让春的气息沁入心脾。

然而，这缤纷的春色，希望的田野，布谷鸟的鸣叫，在温暖而悠扬的催促着人们开犁、播种。

那时，还是生产队时期，在我们这个以地瓜为主粮的地区，每到这下时节，生产队上把种地瓜都是当作第一任务来抓。首先，各生产队都会在年前组织劳力趁着上冻前把要栽地瓜的土地深翻一遍，这样不仅能提高地瓜的产量，还能保持土壤的水分充足。一开春，就是开始准备＂浸地瓜＂种和育苗工作了。＂浸地瓜＂种这项工作是生产队组织青壮劳力去完成的，育苗则是由每家每户去完成。到时候生产队长会通知每家每户去生产队大院里领地瓜种。

　　这天，生产队大院里热闹非凡，像个小小的节日一样，媳妇姑娘们凑在一起说笑着，小孩子们也凑热闹似的在打闹着。而这时，那些青壮的男劳力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首先，他们将几口大水缸在院子里挖个坑埋下一半，然后，再支起两口大铁锅，盛满水架上木头烧，水温烧烈50度时，把水盛到大水缸里面，这时，就开始由几个青壮劳力把早已搬运到大队院里的地瓜种，盛在用草绳编织的＂网包＂里，下水浸泡10分钟左右后，这＂浸地瓜种＂就算完成了。

每家每户领回去浸泡好的地瓜种后，一般都在自家的热炕上用土坯砌成一个半尺高的槽子，再把地瓜种席进早已备好细沙中。然后，每天往上喷洒清水，大概七、八天，瓜苗就长出来了。

这时，队里就组织劳力上山把年前翻好了的土地平整好，再打起30公分高的地瓜垅。长长的地瓜垅，远远看去，如一条条冬眠的大蠎。地瓜苗就栽在垅背上。从每家每户收上来的瓜苗运到地头，男劳力一字排开，栽瓜苗。这种活看似简单，其实也需要技巧，将瓜苗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其余三指并拢，如利剑般插向土中，深约九公分，放下瓜苗，手离土的瞬间，顺势挪出一个窝来。妇女们则负责挑水，浇苗。

妇女们挑水要走很远，一担水约有四、五十斤重，从水源地挑到地边，已气喘吁吁。然后，再提着两桶水，迈过一个个地瓜垅，小孩子就拿个水瓢，专门浇窝。这样连续几天，栽种地瓜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时的小山村已春色正浓，漫步小村周围，河边的蔷薇花开了，一团团洁白的花朵如阳春堆雪，馨香四溢。随手摘下一根野蔷薇窜出的嫩芽，撕去外皮塞进嘴里品尝，感觉甜甜脆脆。河边绿茵茵的水草中，一群群黑色的带着小尾巴的蝌蚪在缓缓游动，充满了无限的生命力。

记得小时候，这个时节也正是山野里各种野菜最多的时候。那时，这个季节也是家家户户缺粮，吃野菜也成了家常便饭，我们便跟着妈妈与其他邻居一起上山采野菜吃。后来，长大了一点，我也挎着小篮子，拿着小铲子与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上山挖野菜，每当提着满满的一篮子野菜回家时，妈妈就高兴的迎上来，在我的小脸蛋上亲着。采多了，妈妈还分一些给左邻右舍。吃的时候，妈妈总是将野菜用刀朵碎，掺上少许玉米面，搓成菜团，贴在锅里，叫做＂菜粑粑＂，有时没有玉米面，就在热水中汆汆，凉拌。

现在，有了党的好政策，小山村也迎来了自己真正的＂春天＂。

　　如今，回到小山村，那真是春风扑面，乡音浓重，乡亲们的笑脸，让人倍感亲切。叫一声爷爷奶奶，大伯大妈，叔叔婶婶，甜美的直扑心窝。尝一个用新鲜麦叶浓汁做的青团，吃一口地道的乡土菜大蒜炒兰花，让人齿颊留香，回味无穷。小山村里不见了炊烟，一日三餐做饭炒菜，用的却是电器和天然气。小山村的日子过得就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小山村的春天，美在点点滴滴，仿佛石头也能开花，仿佛流水也淌芬芳，桃红柳绿梨花白，那红，是纯粹的红，那绿，是纯粹的绿，那白，是纯粹的白。给人一种极鲜活的感觉，似乎吸一口，都能吸进这红、绿、白的纯真滋味。

蓝天，绿树，村前村后，坡上坎下，朵朵粉红的桃花缀满枝头，一簇簇，一树树，宛若红霞飘落，彩雨缤纷，微风拂来，那清香立刻沁入肺腑。成群的小蜜蜂＂嗡嗡＂地叫着，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你看那绿绿的片片的草地，多像大自然亲手精心编织的绿地毯，草地上盛开着各种各样的小花，五彩缤纷，像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娇媚可爱。草地映衬着花儿，花儿点缀着草地，像天边的彩霞那么耀眼，像雨后的彩虹那么绚烂。小山村，你让我们感受到了这春天如诗如画的情怀！

……

年复一年，小山村的春天总是多彩而美丽，不论是夜晚明亮的月光和璀璨的星空，还是小山村里花红水绿的家园、田野和清新的空气，处处都洋溢着浓浓的的乡土气息，再加上小山村里人们的纯朴憨厚和独有的乐趣和多姿多彩的生活，总是令人陶醉和向往！

我爱你，小山村的春天！